72. 第 72 章

作品:《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沈砚耕见他这么大反应,便行礼赔罪:“臣贸然开口,惊了世子,还请见谅。”

    褚高稳了心神,没计较他的突然搭话,转而问道:“你方才所说是什么意思?”

    沈砚耕勾唇一笑,不答反问:“我想那并不是晦涩难懂的词句吧,世子不能理解吗?”

    “我自然是能理解,”原先还算对沈砚耕有几分敬佩,但来者不善,褚高当即问道:“只是我是否能理解,沈侯方才那句是在挑衅?”

    “挑衅算不上,只是想给世子一个提醒。”

    “你想说什么?”

    “还请世子先回答我的问题,世子真的关心赵清和吗?”

    “自然。”褚高答得飞快,他盯着沈砚耕,好奇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沈砚耕点点头,语气不变,又问:“那你可知她为什么胃口不好?”还没等褚高回答,他紧接着反诘:“莫不是你也认为是入夏的缘故?”

    褚高眉头微蹙,略带不满,沈砚耕的来意显而易见,但他的确说不出所以然,便问道:“你知道为什么?”

    “知道啊,”沈砚耕上下打量褚高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心病还需心药医。”

    他这一眼看得刻意,褚高先是一愣,随后回过味来。

    心病。谁的心病?赵清和的心病?

    他盯着沈砚耕,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他忽然意识到沈砚耕口中所说的心药墨莫非是自己?

    褚高攥紧拳头,问道:“你把话说清楚。”

    半晌沉思等来的答案,让沈砚耕忍不住发笑,他叹了口气说道:“古琴名画,金银珠宝,世子真的认为她会喜欢这些吗?还是世子觉得,大家闺秀名门贵女喜欢的就是这些?

    “就像是给一个饿得快死的人,送上一个绣花枕头,说到底也不过是你强加在她身上的关心。”

    这一句接着一句的反问,几乎将褚高逼近了一个死胡同,而与此同时,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也油然而生。他盯着沈砚耕,咬紧了牙关:“你是来示威的,还是来炫耀你有多了解清和?”

    沈砚耕挑眉不置可否,褚高接着说道:“诚然,你与她有年少相识的情分,但是如今她的未婚夫是我,往后我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她。”

    话音刚落,沈砚耕哂笑一声,说道:“先斩后奏吗?也是,喜欢一个瓷瓶不必了解它的构成,装饰就是装饰,安安静静地待在家中即可。”

    “你!”

    沈砚耕这句话彻底惹怒了褚高,他正欲发作,却见沈砚耕拱手行礼,说一声:“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便如不请自来一般,自顾自离去,空留褚高一人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胸口的火无处可发。

    所幸今日褚高不当值,也不必回衙署面对沈砚耕,深吸一口气回家去了。

    一进门,母亲就迎了上来,拍拍脸捏捏肩,笑意盈盈,褚高瞧了连带着剩下的怨气也消散了。

    “来,吃这个。”裴焕玲坐在一旁替他夹菜,褚高若有所思地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裴焕玲关切地问道:“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刚才见你回来脸色就不好,该不会是朝堂上那帮碎嘴子说你什么了?”

    “阿娘,不可妄议百官。”褚高侧过身说道:“何况,我是领着仗队在殿外值守的,连他们的面都没见到。”

    “见不到更好,”裴焕玲放下筷子,说道:“我本来就不希望你这么早入仕,安安心心做你的世子不好?又是剿匪又是巡逻的,瞧你,人都瘦了。”

    “那我也不能一辈子当个世子吧。”

    “那也可以等行了冠礼再商议吧,”裴焕玲说得口干,端起杯子喝水,“而且本就是先成家后立业,如今赵家大娘子都还未进门,你便忙得每天不见踪影,她若是嫁了进来,日日对着我这老婆子,才是真真的虚度光阴。”

    论及赵清和,褚高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声喊道:“娘——说什么呢。”

    “你还害羞上,”裴焕玲瞧他左顾右盼的样子就想笑,她托着下巴,揭穿道:“当时八字还没一撇,就把我祖传的镯子送人的心气,哪去了?”

    “反正日后也是给我的,我先行处置了又如何?”褚高说着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礼虽是送出去了,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有什么不喜欢的,”裴焕玲将手拿下,坐正了说道:“那玉镯价值连城,谁见了都喜欢。”

    “那是娘你喜欢。”

    “怎么了?之前兴致冲冲地给人送东西,都快把库房搬空了,现在倒是开始考量赵娘子喜不喜欢了,直接去问就行了。”

    “问了她也只是说‘多谢世子心意’,”褚高长叹一口气,略带忧愁地说道:“总觉得……”

    “总觉得什么?”裴焕玲追问,褚高又不说了,只是重新拿起筷子扒拉两口饭,她见状也不刨根问底,继续给他夹菜,劝慰道:“你现在觉得苦恼是因为不能常常见面,也说不上话,等成亲之后,日日夜夜待在一起,如胶似漆,房中密话说都说不完。”

    “咳咳……”褚高呛了一口,望着她求饶说道:“娘,别说了。”

    “呵呵呵,”裴焕玲捂着嘴偷笑,摆摆手:“好好好,不说了,当真是毛头小子。”

    米饭在口中被咀嚼出一丝甜味,褚高看着碗中雪白的米粒,想着也许真如母亲所说,成亲之后一切便迎刃而解了。

    他咽下口中饭菜,把那份说不清的担忧也一并压进了肚子里。

    清晨雾气还未消散,露水落在身上还有些冷。

    一大早便出了门,良英华还没吃上东西,饿得饥肠辘辘。路过包子铺买了两包子,一边吃一边走着来到鹰虎坊本营。

    正好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一抬眼就看见有人等在门口。、

    霎时间,嘴里动作一滞,良英华进去也不是离开也不是,但纠结的时间不多,因为下一刻门口等着人就发现她,并且快步走了过来。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呢。”

    上次的不欢而散,良英华见到杨满枝还有些别扭,但偏偏这个人最是“厚脸皮”,现在笑得这么灿烂,那天是真快把她气晕了。

    “等我做什么?”良英华说了一声,闷头往里走。

    “接风宴呀,”杨满枝跟在身后,略带嗔怪地说道:“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都过去几天了,我以为你早不记得了。”良英华瞄了她一眼,不紧不慢走在她前面,说道:“毕竟你满心满眼只有赵清和的事情。”

    “我哪有啊?”杨满枝憋着嘴,说道:“重新定酒楼位子也需要时间呀,我怎么可能忘记了,这几天没找你也是怕你气没消,不肯见我。”

    “哟!”不知道是哪个字猜到了良英华的尾巴,她猛地转身险些撞上跟在身后的杨满枝,手舞足蹈地痛诉道:“我哪敢生您的气呀!但凡有些不顺心的,最先遭殃的就是我,回回帮你,回回落不着好处。

    整天就是‘清和’、‘清和’、‘沈砚耕’的,我哪儿能劳驾您费心呀!”见杨满枝颔首缩着肩膀没敢说话,良英华心里也不得劲儿,便转身接着往西厅走。

    杨满枝也不气馁,仍旧是紧跟在身后,小声说道:“那你今晚还去不去呀?我都已经叫厨子做好饭了。”

    “喂,你被不理我呀。”

    “英华?良英华,你真不理我吗?”

    良英华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当和尚,她脚步没停,只是伸手把西厅的门帘一撩,走了进去。

    趁着帘子还没落下,杨满枝闪身挤了进去,从善如流的坐在良英华旁边,就这么托着腮看着她。

    等到良英华终于受不了了,将公文一摊,无可奈何地说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吃饭呀,”杨满枝抿嘴笑弯了眼,“我方才不是说了吗?”

    “我也没说不去啊,”良英华蹙眉,说道:“还问什么?”

    “哦。”杨满枝应一声,继续坐在位置上看着她处理事情。

    良英华忍了片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问道:“既然已经知道了,怎么还待着这里?”

    杨满枝回过神来,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在等你散值,一起去接风宴呀。”

    “现在才早上,你要在这里等到下午多无聊,”良英华说道:“你回去吧,我晚上会自己过去,而且你待在这里可是妨碍公务。”

    杨满枝只回答后半句,她将手放下正襟危坐说道:“怎么会是妨碍公务,我是你的婢女呀,自然是要待在你身旁伺候的。”

    她说着从坐姿跪直了,将手拘于腹部,垂首恭敬地说道:“骑长有什么吩咐?”

    看着她温顺的脑袋,良英华一把将她拉下,说道:“我可不敢使唤你,你想待就待着吧,谁还能拦得住你。”

    “嘿嘿。”

    重新坐好,杨满枝托着腮盯着她发呆,良英华见她也是闲着,拿出纸笔叫她练字,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各干各的事儿,互不打扰。

    最后一个字落下,今早的公文总算是处理完毕。良英华放下笔,突然想起来身旁还有个闲不住的杨满枝,转头望过去,正好对上她发愣的眼神。

    低头一看那张纸早就被她写满,想来也是无聊的厉害。良英华起身朝她伸手,想着带人出去马场跑两圈活动筋骨,杨满枝却拉着她的手不放,抬头看着她,一字一句诚恳地说道:

    “对不起,为我曾经所做的一切。”

    她的眼神那样真挚,反倒是让良英华一时语塞,恍惚间竟还生出一丝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