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作品:《在石化世界当原始人后

    千空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手中的笔极有规律地敲着木桌。他拧着眉,就是想不通,为什么那天之后玛瑙就开始变得奇怪。

    “咳咳。”

    一阵故意清嗓子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抬头看,一手握拳抵在唇上,一手背在身后的心灵魔术师笑脸盈盈地看着他。

    “干嘛。”

    “哎呀呀也没什么,就是看到某人这副郁闷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看不下去罢了。”

    幻歪着头,“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想法?还是跟之前一样吗?”

    “……”

    他答不上来。

    见这位恋爱经历为0的纯情科学少年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幻揣着小手摇摇头。

    唉呀,任重道远啊……

    “你扭伤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我看玛瑙酱当时送你回去的时候就挺生气的。”他决定先引导千空弄清楚事件的源头。

    “……她给我上药,我吐槽了她做的药膏,然后她就哭了。”

    嗯?就只是这样吗?

    “我不觉得玛瑙酱会是那种被指出专业问题之后就哭的软弱的人哦。”幻说道。

    “我知道……可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哭。”千空迷惑且郁闷,“是我惹她生气了吗?”

    幻又是叹气,这短短一天里他简直是要把这一年份的气都给叹完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等千空想清楚玛瑙为什么这么反常世界文明估计都复兴了。

    他就直说了,“玛瑙酱会哭大概是因为自责啦。”

    “自责?”千空微睁大了眼,猩红的眼眸里一时写满怔愣和不知所措。

    “玛瑙可是比你自己都还要在乎你的身体状况哦,更别说她还是个医生。”

    “你这个患者天天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最后还硬生生把自己给累倒了,玛瑙能不担心能不自责嘛。”

    幻没好气地说。

    少年垂着头,半阖的眼皮掩住了眸中的情绪,只能看见他纤长的眼睫在不安分地颤动,如蝴蝶振翅。

    他的唇紧紧抿在一起,用力到唇色都微微泛着白。

    他都不知道,原来那天她的崩溃,她的难过,她哭到过度呼吸,都是因为她在拼命责怪自己,都是因为他……

    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安,让她深陷内耗之中。

    千空用手拧住了眉心,呼出一口浊气。

    浅雾幻见他终于醒悟了,继续引导,“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千空当然懂他在说什么,但他……也确实为此感到迷茫。

    他并不是众人刻板印象中的那种除了实验以外什么都不在乎、天上天下唯我独尊、智商和情商成反比的科学狂人。

    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会感到饥饿,会感到困顿,也会拥有并且感受到丰富的情感。

    在他孤立无援时,在他独自落泪时,总能被这么一双手给稳稳托举住。

    窝在这一双也许不够宽大的,但却无比温暖、无比柔软的掌心里,像是回到了从前可以大哭大笑,肆意妄为的时候。

    偶尔一些时候他也可以不是这石之世界的救世主,不是石神村的村长,他只是石神千空。

    一个会生气会悲伤会沮丧的普通人。

    不像最近才迟迟开窍的笨蛋玛瑙,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胸腔中那颗鲜活心脏的每次悸动都意味着什么。

    只是也许人与人相处久了真的会越来越相像吧。

    他和大树一样,都认为在这一切文明归零的石之世界里谈恋爱并不是一件合适的事情。

    他很忙,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规划不完的计划,忙碌的他没有更多时间来用心维护一段感情,没有人希望自己的伴会是这样的。

    他也不能够保证他本人的人身安全,他几乎是时刻处于危险之中的。

    未来他将会航行穿过半个地球前去探寻石化光线的秘密,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能不能活着回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如果他之后真的出了什么事,那玛瑙要怎么办?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总而言之,他不认为现在是可以谈恋爱的时候。

    所以他一直装作读不懂她的那些动作,可口是心非的他又总是无法拒绝那双湿漉漉望着他的眼睛。

    结果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伤害到了她。

    ……这是他的错。

    他之前的想法是,等到一切真相都大白或者至少等稳定下来的时候再考虑感情的问题。

    但现如今……他还能抑制住心底翻涌的情感吗?

    其实他也在贪恋她的温柔吧?贪恋着她眼神里流露出的丝丝爱意,然后像装死的鸵鸟一样麻痹自己。

    真的能够忍耐吗?真的能够无动于衷吗?还要再继续欺骗自己吗?

    爱而不敢,束之于心。

    在科学上所向披靡,无坚不摧的剑士也会在感情上犹犹豫豫啊。

    “我真是搞不懂千空你呢,之前我也说过吧,‘要是不紧紧抓住机会,机会说不定会悄悄溜走哦。’”

    幻摊起小手,“比起在这犹犹豫豫想这么多问题,不如直接去问小玛瑙,在这方面她倒可比你大胆多了。”

    “而且,可别小看了玛瑙啊。”

    “你明明比我更了解她的,不是吗?”

    浅雾幻倾下身子,漆黑的眼锁定他。

    “你在犹豫什么呢?”

    少年的眼神闪烁着,在几个呼吸间的挣扎后,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再睁眼时所有的茫然,无措已然全部剥离殆尽。

    他沉下眉宇,问,“我知道了。但是……我该怎么做?”

    孺子可教也,幻感动得用手抹泪。

    他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表示不急,先试探一下玛瑙现在是怎么想的。

    嘛,不过在他看来估计是半放弃,做回朋友了吧。

    不过没事,只要不是完全死心幻老师我一定给你两拉回来,小情侣就给我好好的啊!!

    浅雾幻,燃起来了!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不过光靠我还不太够。”

    幻眼睛一转,朝远处树下依旧关注着他们的两人招手,“杠~西瓜~可以拜托你们帮个忙吗?”

    .

    “那么,现在就由我来发牌。祝各位玩的愉快。”

    金发罗马卷,身着精致利落西服的弗朗索瓦微一躬身,手法利索地发起了牌。

    一张扑克牌像箭一样快速又精准地飞到她面前,玛瑙用三指捻起牌,翻面一看。

    是一张画着上下两个人头像的J牌。

    这个应该不是国王吧?玛瑙摸着下巴想道。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一切都要从下午讲起……

    经过一段时间的操劳科学王国的工业链已经十分完善了,大家各司其职,互相配合。千空也终于空闲下来不用像前段时间那样繁忙了。

    在这难得可以松口气的时间,幻突发奇思妙想提出了一个建议。

    “不如我们来办一场联欢晚会吧,正好趁这个机会大家可以放松一下。”

    “之前你们女生之间还有女子聚会呢,我们什么都没有也太不公平了。对吧千空?”幻鼓起脸颊控诉。

    玛瑙一愣,她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没想到原来幻这么在意这件事情吗……

    千空又不是万恶的资本家,自然是同意了幻的提议。

    于是幻自发叫上了杠他们几人一起组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大家还都纷纷把珍藏的美酒都搬了出来,厨

    子们再加上新来的龙水的管家弗朗索瓦都热火朝天地颠着锅,锅铲都要抡冒烟了。

    一阵酒饱饭足后脑子里八百个主意的心灵魔术师又提出了来玩游戏消消食,大家也都被他给勾起了兴致,一群人叫嚣着要玩要玩。

    七海家的大少爷七海龙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标志性的豪迈笑声再度响起,“哈哈!有意思!要玩就要玩点大的我们来du……”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后面抽搐着嘴角的千空敲了个脑瓜崩,被迫静音,“说什么呢?就这么玩就好了。”

    然后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副扑克牌,一张张黑红各色的卡牌如会飞舞的灵蛇般在他手中翻飞着,像杂耍一样有趣得紧,西瓜几人都看呆了。

    “让我想想玩什么好呢?不如就玩国王游戏吧!”

    “嗨!想玩的举起你们的手!”

    ……于是就变成了这样。

    “好耶!我是国王!”记者小姐北东西南兴奋地高举手中手中的扑克牌。

    小小的卡牌上画着一个彩色的小丑人,原来这就是国王牌啊。

    北东西南得意洋洋地昂起头,鼻子出气,“哼哼!那就……5号公主抱着10号做10个深蹲,还要边做边深情表白!”

    “哇……”羽京扶了扶帽檐,不由感叹。

    “我是10号!”大树举着方块10率先站了起来。

    “谁是5号?不要害羞啦快站出来~”幻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贱贱笑着。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没有人站起。

    最后还是金狼发现了自己的兄弟银狼一脸心虚的样子,猛地夺过他的牌翻开一看——果然是5号!

    “银狼你这家伙!不要逃避啊!”金狼恨铁不成钢地咬牙切齿道。

    “咿!!可、可是大树这么大的块头我怎么抱的动嘛金狼!而且还要做10个深蹲,要死了——”

    银狼发出了尖锐爆鸣声,双手死死扒着脸,像个特级咒灵一样扭曲。

    “哈!银狼你小子好歹是石神村的护卫,怎么可能这点事情都做不到!”琥珀抱臂吐槽。

    “拜托你咯银狼。”大树还在一旁爽朗地笑。

    “我知道啦……”

    在众人的声讨下,个子并不算高的银狼颤颤巍巍地抱起人如其名像树一样告状的大树,双腿抖成筛子,鼻子哼哼地直出气。

    “还有深情表白哦~银狼酱~”幻好心提醒。

    “哼、哈……可恶!大树!哈……我喜欢你!”

    银狼简直要晕过去了。

    这是什么地狱啊!怀里抱着个大汉,嘴上还得跟个男的表白,想想他都要恶心得直起鸡皮疙瘩了!

    不要啊!他不要臭男人他要香香软软的妹子啊!!温温柔柔软软乎乎的妹子啊,抱起来绝对超赞啊!!

    在汗如雨下,无比煎熬的十下蹲起后,他终于在大树的压迫下(物理意义)解放了。

    “哈……不行了……”银狼躺倒在地,失去颜色。

    “明明就能做到嘛银狼。”

    琥珀帮忙收拾好牌,开始发下一轮的牌。

    “喂,银狼别躺着了,发完牌了。”克罗姆戳戳还躺在地上的银狼。

    “那么……国王是谁呢?”幻环顾一圈,没有人主动站起。

    难道说……

    半边金发挡脸的某个家伙浑身颤抖着,仔细听似乎可以听到一段断断续续的的笑声从那张半黑的脸中传来。

    “银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银狼的笑声愈发猖狂。

    他疯疯癫癫地仰天奸笑,一甩手中闪亮的鬼牌,低吼:

    “你们也有今天!我要Q和J十指相扣三轮!!一刻也不许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