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遭遇伏击

作品:《殿下,你的柠檬水掉了

    沈棉棉身着一袭绣着竹叶纹的墨绿色的劲装,干练简洁,全身上下没有其余冗杂配饰,只留了一支银簪束发。

    要说前几日一想到上战场的事她便控制不住心慌,可真正到了要出发的日子,沈棉棉躁动不安的心反而愈加冷静。

    她一手拿着小本本儿,一手拿着自制的炭笔记录,嘴上还念念有词:“系统,天气预报,三天之内可会下雨?”

    【明日午时三刻将会有一场暴雨,一直持续到酉时一刻。】

    “明日午时啊。”沈棉棉咬着下唇,当即派人去将遮雨的油布取来。

    “可钦天监那边说……”那人欲言又止。

    “艳阳高照,轻装上阵,拿了也是累赘?”沈棉棉抬眸望向那人,眉头微微上挑。

    实话说她不是怀疑钦天监官员们的能力,可系统说会下雨,那概率必然是百分之百。

    沈棉棉拍拍那人的肩膀:“听我的,去拿油布将怕被淋湿的东西全盖上。”

    “是,王妃。”

    谢瑾渊身披金甲骑在马背上,见林正自队伍中前来,开口询问:“粮草那边整顿得如何?”

    “王妃亲自盯着他们检查,全部清点完毕。”林正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王妃坚持要蒙上防雨的油布。”

    “那便听她的。”谢瑾渊的视线穿过人群与车马,定格在沈棉棉的脸上。

    她这样做定然有自己的道理。

    恰在此时,沈棉棉像是感受到了谢瑾渊投来的目光。蓦然回首,视线相接。沈棉棉唇角勾起一抹笑,抬起胳膊奋力朝他招手。

    “圣上驾到!”

    周公公的声音传来,众人看见那明黄色的轿辇皆是一惊赶忙整理衣冠行礼。

    谢瑾渊翻身下马,一路绕到沈棉棉身旁牵着她的手走到他车辇前。

    二人为了避免哭哭啼啼的煽情送别,特意瞒着所有人天不亮便到了城门口,清点过后便准备启程。却没想到陛下居然亲自前来相送。

    皇帝上前一步,伸手将二人扶起,周公公自后头捧着托盘上前,是一件墨色的披风。

    “转身。”

    待谢瑾渊转身后,皇帝将他肩上系着的披风解下,亲自将那托盘中的披风一抖为谢瑾渊系上。

    皇帝绕到他身前,抬手将系带打好结。

    “北境的风可不似京都这般柔和,这披风是朔凌送来的贺礼,朕一直不曾用上。今日便将他送给你,正好拿去御寒。”

    旋即他转身面向沈棉棉,上下打量一番过后目光停在了她束发的银簪上。

    “瑾渊送给你的白玉簪为何没戴?”

    “带了。”沈棉棉自怀中掏出那支白玉簪,用帕子细细包裹着:“临行前熙王殿下还反复叮嘱我务必要将这支发簪带在身上。可我这不是想着战场纷乱,便将它收起来了。”

    皇帝接过那支白玉簪细细端详:“当年父皇上战场时被敌兵围困,便是多亏了淑妃的这支白玉簪才能死里逃生。”

    这白玉簪竟然是谢瑾渊母妃的遗物。

    沈棉棉当即愣在原地,谢瑾渊从未向她提前。没想到这支白玉簪的背后还藏着这样一段故事。

    说完皇帝将白玉簪放回沈棉棉手中:“他从送你此簪的那日起,便是认定了熙王妃只会是你。”

    闻言,沈棉棉转头看向身侧的谢瑾渊,千言万语明明到了嘴边,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落在城墙,军队启程的号角声吹响,回荡在整个京都上空。沈棉棉抬头望向城门上被日光染成金色的旗帜,突然觉得自己虽然阅剧无数,可没有一部能拍出眼前这般壮阔的风光。

    “万事小心,平安归来。”皇帝的手搭在他们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旋即垂下眼,再次抬起时郑重地看向二人:“要记得,兄长一直会在这里等你们回家。”

    “嗯。”谢瑾渊神色动容,重重点了点头。

    谢瑾渊托着沈棉棉的手将她送入马车后,林正为他牵来马,只见谢瑾渊一手握着缰绳一跃,利落上马。

    沈棉棉掀开车帘去瞧,他的背影渐渐与大婚那日重合。只不过这一次的目的地不是熙王府,而是北方边境。

    他们将并肩作战。

    从京都到北方边境一共两日的路程,自京都出发路上再没有一刻停歇。

    直至第二日午时,天边果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他们这才得以扎营休整。将士们三三两两聚在营帐中,个个都对沈棉棉刮目相看。

    “王妃还真是料事如神,说下雨还真下了。”

    “我当时还觉得钦天监都说无雨,王妃铺这一层油布绝对白铺,现在想来真是未卜先知。”

    “莫非,王妃能未卜先知?”

    “别胡说八道,王妃开的是糖水铺,不是你老家街边的算命摊儿。”

    沈棉棉见他们一个个聊得起劲,将怀中装奶砖的罐子塞到小棠手中也凑上前问道:“你们在算卦?带我一个。”

    想她还在现世之时每次刷视频看到那些奇奇怪怪的小测验便走不动道。

    众人一见到沈棉棉当即吓得一激灵,纷纷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只是说要是没有王妃,这粮草怕是得被雨浇湿了。”

    “对啊,对啊,我们还说王妃真是料事如神,要找你算一卦呢。”

    旁边那人赶忙用胳膊肘戳了戳他的小臂:“莫要胡说。”

    见自己说错了话,那人当即闭紧了嘴巴。

    “无碍,无碍。”沈棉棉笑着摆摆手:“不过嘛,我确实不会卜卦。”

    她家现在还放着一副一时兴起买来吃灰的塔罗牌。

    因一时寻不到干柴起锅烧饭,沈棉棉便想着将自制的奶砖分发给各营帐的士兵。刚回到自己的营帐门口,正巧遇见谢瑾渊行色匆匆掀开帐帘。

    “你怎么在我这儿?那这算不算主帅私自离开岗位?”沈棉棉仰着头,双臂攀上他的脖颈。

    “这雨不小,一时半会儿大概是走不了了,便想着过来看看还缺什么。”谢瑾渊抬手为她披上外衣,将暖手炉塞到她手中,为她擦去脸上的雨珠。

    做好这些,谢瑾渊偏过头瞧见小棠手中的罐子便猜到沈棉棉是去为大家送干粮。

    “秋日可不比盛夏,雨大风急的,当心染了风寒。”

    “哎呦,夫君且放心吧,这点儿小雨算什么,你夫人我的抵抗力可没这么差。”沈棉棉拍拍胸脯,一脸骄傲的模样倒是逗笑了谢瑾渊。

    “好。”谢瑾渊但是小心些总没错处。”

    “嗯。”

    沈棉棉点了点头,抬眸看到谢瑾渊紧蹙的眉头,托住他的脸将指腹贴上去轻轻揉了揉:“放心,这雨酉时便会停,不会耽误太久。”

    “夫人怎知?”

    “自然是我昨日夜观天象看到的,预测个下雨什么的,在现世人人都会。”

    现世人人都会看天气预报,又何尝不算是预测呢?

    “是吗?”

    “那是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熙王殿下?”沈棉棉朝他眨巴眨巴眼睛,笑着盯着他看。谢瑾渊却忽然凑近,在她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等有机会我也想去夫人所说的现世看看。”

    “等……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

    “好。”

    谢瑾渊牵着她手走进营帐带她在桌前坐下,沈棉棉唤来小棠,自罐中取出一块儿奶砖,又递给谢瑾渊一块儿:“你也吃点儿垫垫肚子。”

    她张嘴刚咬了一小口,谢瑾渊却握着她的手腕将奶砖送到自己的唇前。沈棉棉先是一怔,旋即疑惑地看着谢瑾渊接过那剩下的大半块奶砖,缓缓送入

    自己口中。

    小棠见这情形当即低下头缓缓退出了营帐。不去看他们

    “没想到熙王殿下还有这样的特殊癖好,你瞧,把小棠都吓跑了。”沈棉棉歪了歪头,拉着小凳凑到他身边用食指戳了戳谢瑾渊的胸膛:“放着那么多新的看也不看一眼,倒是非得从我手上抢剩下的。”

    “夫人不肯喂我,那我便只能自己来抢了。”

    刚到酉时一刻,外头的雨声便停了。

    号角声响起,沈棉棉走出营帐抬头,天边乌云散尽,漫开一片绯红色的云霞,夕阳藏于云霞之下,为其镀上一圈金边。

    “真美。”

    谢瑾渊带着士兵们开始拆卸营帐,当他路过一匹青骢时忽然停住脚步。

    “这马是谁的?”

    队伍中走出一个年轻的新兵:“是属下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眉头紧锁:“身上这甲是谁给你穿的?”

    “回殿下,是……属下自己。”

    “去后面重新穿好,到了战场可没有第二次系甲的机会。”

    “是!”

    那人刚要转身,谢瑾渊却再次将他叫住:“将马蹄上的泥处理干净。”

    “是!”

    天色暗淡下来,沈棉棉坐在马车中也没闲着,她一直在盯着系统提供的地图。过了前头这道山谷便是云城,也是北境五城中的最后一座城池。

    北境军战败后便退至云城死守,等待谢瑾渊的支援。

    谢瑾渊抬手示意众人停步,众人纷纷拔刀戒备。

    果不其然,山谷两侧骤然亮起密集的火光。

    “有埋伏!”

    不知是谁刚喊了一声,箭矢如同雨下铺天盖地袭来。

    “列阵,保护熙王殿下,保护熙王妃!”

    箭矢破空的响动与马匹的嘶鸣声和众人混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系统的警报声在她耳畔炸响,感叹号在光幕上红得发亮。

    【警告,检测到前方遭遇伏击,后方仍有不明人马靠近,请宿主尽快离开。】

    沈棉棉掀开车帘还未探出脑袋便有一支利箭直直插入她的马车侧壁。距离她的发丝仅仅相隔不到两寸。

    谢瑾渊急忙调转马头,冲着后边的粮车而去。可一支带着火光的箭矢先他一步钉入了粮车之中。霎时间,火光冲天。兵卒们既要救火,还要抵挡身侧的箭矢,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又一直带着火光的箭矢袭来,直冲沈棉棉的马车。

    “沈璃。”

    可等谢瑾渊赶到时,车上只有瑟瑟发抖的小棠,全然不见沈棉棉的踪影。他快速将小棠拽上自己的马背:“王妃呢,她去哪儿了?”

    “王妃她带人去不远处的湖边打水了。”

    伏击之人见粮草已烧,马车已毁便,达到目的后便悄无声息尽数撤退。

    “谢瑾渊。”

    耳边响起马蹄声,他猛地顺着声音回头去看,沈棉棉不知是抢了谁的马匹,带着一堆人自林中而来。每个人马身左右两侧还各挂了一只水桶。

    士兵们急忙取水扑火,不一会儿便将粮车上的火焰尽数扑灭。

    “沈璃,你怎么能一声不吭便私自带人离开队伍?”

    “殿下,那边有一个湖,王妃说带我们去打水救火。”说话之人是先前没有穿好护甲的那个新兵。

    谢瑾渊死死攥着缰绳,怒火尽数压在眼底,声音压得极低,周身泛起冷意:“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私自离队,你们非但没有照看好王妃,竟还同她一起胡闹!”

    往日谢瑾渊声音再冷也不会将怒色显露人前。沈棉棉看得出,这一次他是真的恼极了才会如此。

    “对不起,我也是太着急才出此下策。”沈棉棉垂下头,眼神闪躲不敢对上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