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妹妹每天都在萌混过关》

    警方和学工部的调查进度缓慢,直到姜若唯结束病假戴着蓝色的医用口罩恢复除休息天外每日早八的生活,也只是被学工部叫去当着两个学院负责人的面一边咳嗽一边把前因后果再复述了一遍。

    姜若唯本想借着这次机会,让信管学院的负责人提供发布者的照片信息让她确认一下具体是哪个被她拒绝后恼羞成怒的追求者,但被拒绝了,问了李清,又说没那个权限,想想要是勉强她找办法调取信息,可能会使她的教资如奶油般化开,于是只好作罢。

    但快办法没有,笨办法却有,这届信管专业也就两个班,姜若唯查了课表,等自己没课,而对方所在专业两个班一块上专业课的时候,去对应的教室门口蹲点。

    可两个班再少加在一块也有好几十号人,等下了课乌泱泱从教室里出来,一张张脸辨认过去眼睛肯定要看花,于是姜若唯随机逮了个长相老实的四眼仔,问同学你认不认识付浩霆。

    四眼仔何止老实,简直老实过了头,当即就喊了付浩霆的大名,说有人找,回声在封闭的走廊里来回窜,叫一大群人回过头来,然后告诉姜若唯,蓝衣服白裤子球鞋带勾那个就是。

    姜若唯被打得猝不及防,但这么一来也有好处,加快了她找人的速度,蓝衣服白裤子球鞋带勾那位身边的几个男生见来找的是个戴着口罩没化妆也能看出长得挺漂亮的女生,当即就开始起哄。

    付浩霆的脸却很臭,因为他认得姜若唯,即便两人隔着十米开外的距离。

    姜若唯违心地跟四眼仔道了声谢,朝付浩霆走过去,周围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约莫走到间距还剩三四米的时候,停下脚步,万分仔细地观察起付浩霆的脸,一边观察一边在脑海里搜寻记忆,整体很眼熟,脸型窄长,眉毛淡,眼睛不大不小,嘴鼻长得单薄,看着没什么福气,脖子左侧有颗小拇指尖大的痣。

    这颗痣,很惹眼,离下颌骨很近,衣领遮不住。

    姜若唯把眼前这张脸和脑子里数张脸比对过去,重合上的瞬间发出小时候玩过的某个电子拼图游戏完图后金灿灿的光芒和跳跳糖一样炸裂开的音效。

    “是你啊。”

    ——那个品味很差在军训期间夕阳西下的林荫道上送一捧丑花给她的男的,被她嫌弃后还坚持不懈问她喜欢什么任她挑的男的,让她说出即便他送给她喜欢的东西也只会喜欢那件东西而不会喜欢他的男的。

    姜若唯本以为那就是他们之间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了,没想到这份孽缘还未断,还未迎来真正的大结局。

    “你想干嘛?”付浩霆被认出后脸更臭了。

    姜若唯突然嗓子发痒,隔着口罩捂住口鼻激烈地咳嗽了起来,咳清了,就转身走了。

    她还得赶回去上课呢。

    隔天周五,双休日的前一天,上完上午的课,姜若唯磨磨蹭蹭地在食堂吃完午饭后回了宿舍,这是自她收拾完行李离开宿舍后第一次回宿舍,前两天休完病假回来上课的午休时间,她也是径直回的酒店。

    她在食堂磨蹭的时间刚刚好,回到宿舍时,正好给其余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申请退宿的审批还没通过,她的床位仍保留着,床上的床帘、枕头、被子、褥子、床单还是她离开前的床帘、枕头、被子、褥子、床单,但摆在桌架上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却缺失了几件,这是她通过和离开前拍下的照片用红色叉叉玩了一通找不同后发现的。

    “谁偷我东西了?”没有证据,但她的眼神直接选中了此刻坐在桌前的孙悦婷。

    嗓音突兀地一出,三双视线齐齐聚焦到姜若唯身上,于是乎孙悦婷迅速就察觉到了自己是被怀疑的对象。

    “你发什么神经?”孙悦婷凶恶地瞪起眼睛来。

    姜若唯一脸无辜地努努嘴:“我还没说是谁偷的呢,你着什么急啊?不会就是你吧?”

    “懒得跟你说。”孙悦婷低声喷了句脏。

    “口红、眼霜、遮瑕乳、香水。”姜若唯拇指在屏幕上又划又点,“这是一天偷一件啊,加在一起一千多块钱,要是没人站出来承认,那我就报警了啊……”一边说一边朝孙悦婷靠近,“你们知道N大校规上写着,学生受到治安管理处罚直接开除吗?虽然没有监控,但会留下指纹印啊。”

    孙悦婷低头不语,看似冷静,浑浊的呼吸声和逐渐泛红的皮肤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内心。

    姜若唯将报警电话拨出去,朝那头喂了一声,孙悦婷突然发了疯似的朝姜若唯扑过来把手机夺了过去,手指朝屏幕上猛戳一记,将电话挂断。

    “我以为你不要了。”孙悦婷低声下气地朝姜若唯解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要了?”姜若唯朝另外两位舍友问:“你们有听到我说不要了吗?”

    舍长无言,但方晓摇了摇头,说没。

    “看到没有?”姜若唯转回头去盯着孙悦婷的眼睛,紧绷着涂了肉粉色甲油的利爪把手机从她手里夺回来,“我没有说过我不要。”

    孙悦婷继续解释:“你两个行李箱都拿走了,你前两天回来上课都没回过寝室。”

    姜若唯的眉头以一种上扬的走势蹙起,比起疑惑更多是嘲讽的意味:“我申请退宿了先拿走一部分行李有问题吗?那么多东西一次性哪里带得走啊?你以为我的行李箱是紫金葫芦?”

    孙悦婷百感交集地瞪圆了眼睛:“你走那天还把水乳放到我桌子上说送我。”

    姜若唯一下子笑出了声:“你送你的水乳你不是不要给摔地上了吗?当时不是挺硬气,搞半天嫌少啊?”

    “那你想怎么样?”

    “赔钱吧,嗯……七千块,怎么样?”

    姜若唯最终还是报了警,走了调解的流程才把那七千块拿到手,留个痕,免得到时候被戴上敲诈勒索的帽子。

    她先前听成运泽给她这个没出社会没亲自租过房子的小屁孩科普,租房子普遍不是一个月就给一个月的钱,而是押一付几,简单来说就是第一个月就要交至少两个月以上的租金,国庆节向徐至凯咨询法律问题让帮忙写诉状,给转过去了一千块钱,现在要出去租房,手头还真有点紧。

    七千块,七千块至少够押一付一了吧,她想。

    那么眼下的问题只剩怎么让成运泽答应和她同居了。

    先亲自把叶正承的外套交到叶正承手上刺激他一番,最好约叶正承一起吃顿饭,还必须是看起来后续可深入发展的晚饭,让他觉得不和妹妹同居把妹妹看紧了,妹妹就要羊如虎口。

    那么问题又来了,怎么让他看见且又不刻意不被怀疑是她故意设计让他看见的呢?

    她想到了秦远这个一见倾心、相识恨晚的好闺蜜。

    于是她就给秦远打了通电话:

    “喂?秦远哥。”

    “哎呦妹妹,怎么突然想起来给哥哥打电话啊?”

    “你最近忙吗?”

    “还行吧,我这工作时间还是比较灵活的。”

    “那你请我哥吃顿饭吧。”

    就这样,小唯左右协调时间,在周日傍晚六点把叶正承约了出来,约在秦远推荐的饭店,这样显得比较自然。

    一个星期过去,小唯的病已经好全了,不再咳嗽,生理期也结束了,她穿了一条青色的长裙,外面套了件白色的短外套,画了淡妆,看起来十足清纯,十足好骗。

    她把叶正承的外套装在一个纸袋里,与叶正承在饭店里碰上面,落了座,便将纸袋交给他。

    叶正承接过纸袋后把自己的外套捞一半出来看了看,鼻翼也跟着动了动。

    “洗过了。”小唯说。

    叶正承唇角一勾:“你用的什么洗衣液,这么香?”

    “就是普通的洗衣液啊。”扔酒店自助洗衣房洗的。

    “不对。”叶正承把外套凑得鼻尖更近,更用力嗅了嗅,嗅完了又抬起头嗅了把眼前的空气,“和妹妹你身上的香水味一样。”

    小唯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可能我今天出门喷香水的时候不小心喷到你外套上了。”

    叶正承呵呵笑了两声:“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能让我的衣服共享妹妹你这么一位秀外慧中的美女的品味,是它的荣幸。”他指指外套,塞回去,略微颔首,“也是在下的荣幸。”

    说话真恶心,小唯朝他含羞一笑。

    “点菜吧。”叶正承把菜单转180°推到小唯跟前,“女士优先。”

    小唯接过菜单,随便点了两个,把菜单推回去,趁着叶正承点菜的工夫,朝四周打量,却始终没找到期待见到的人。

    怎么还没到?在出租屋猫那两晚分明听某人说周六日的上课时间自由度高,不必咬死在下午三点半以后上,可以早上早回,秦远在微信上也跟她说好了约到了人,会准点到的。

    摸过手机看了眼和秦远的聊天框,没新消息,说明没变故。

    但小唯还是急,她根本不想和叶正承好好吃这顿饭,等成运泽过来把她领走了她立刻就走,那才是她的正餐。

    “嘿。”叶正承伸长胳膊在小唯面前挥了挥手,把她的魂唤回来。

    “怎么了?”

    叶正承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一个长得也不算秀气甚至不算白净的男人噘起了唇,着实辣眼:“妹妹你在看什么?难道还约了除我以外的人吗?”

    小唯尬笑着解释:“没有,我就是看看别人,看别人说话吃饭挺有意思的。”

    叶正承意味深长七扭八拐地哦了一声,“妹妹原来还有这种爱好,喜欢观察人类……”

    接着叶正承开始畅谈起了他的创作理念,直到菜上完了,他还喋喋不休。

    小唯偶尔微笑,偶尔点头表示赞同,后来实在支撑不住,以自己饿了为由头打断他,用酒菜堵住他那张嘴。

    不想叶正承没吃几口菜又说:“妹妹,哥也有个爱好,台球,你会不会打?”

    这时小唯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她点开来看,发现是秦远发来的消息,只两个字:“到了。”

    小唯一下子好兴奋好开心,喝了口啤酒平复了下心情,才摇了摇头,回应叶正承:“不会诶,我没打过。”</p

    >“那等会儿哥哥教你。”叶正承捏杯的姿势翘着根食指,潇洒又骚气地喝了口酒。

    小唯一脸期待和崇拜,身子都往前倾了倾:“你打台球很厉害吗?”

    叶正承一边噘唇一边把嘴压扁,形成一种强压住嘚瑟情绪的表情:“一般般吧,不过一杆清台是没什么问题的。”

    “一杆清台?听起来好厉害。”小唯有意装傻,“是一杆子直接把所有球都打进洞吗?”

    叶正承听完大笑起来:“妹妹你……”深呼吸把笑意压浅,理了理衣领,一手微握成拳撑住一边下颌,“等会儿哥哥带你去台球室你就知道了,妹妹你这么聪明,肯定第一杆……”挑了挑眉,“就进洞。”

    “进监狱去吧你!”

    小唯感受到一阵风从身侧刮过,紧接着,就看到了成运泽三分之一的侧脸和大半后脑勺,他的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桌子一抖,餐盘里的汤汤水水波澜阵阵。

    小唯惊讶地问:“哥,你怎么来了?”

    但哥没理她,只对着叶正承吼:“敢再跟我妹多说一句话,我把你头拧下来!”

    接着小唯感到胳膊上一紧,整个人就被拽离了座位,身旁的色彩和形状犹如正在行驶车辆两边车窗外迅速后退的风景,等小唯再次站定,人已经到了店外,耳边的声音从人的咀嚼声交谈声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变成了车辆来来往往的发动机轰鸣声和轮胎与地面接触发出的摩擦声。

    “你还个外套需要跟人一起吃饭吗!?”

    小唯冷不丁被吼得一哆嗦,可挡不住胸腔里有无数只麻雀在飞在冲撞她的喉咙,那些翅膀扇得她心口又麻又痒的,肩胛不住缩起,嘴角不住上扬,低着头怕被他看出情绪,好像真是一副挨训该有的摸样。

    “你连他什么品行都不知道就敢跟他一起喝酒!?”

    “好了好了。”秦远当和事佬过来劝,“大街上呢,凶什么呀,看给你妹吓得,去车上说。”一只手揽哥哥,一只手揽妹妹。

    走了段路到附近停车场,找到车开门进去后排坐下,成运泽的情绪稍微缓和下来一点,张嘴发出的第一个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说:“喝了多少?”

    秦远将车开走,前往另一个目的地,关了车内灯光,小唯的脸陷在黑暗里:“就一点点,没喝几口。”

    “你中途离开过吗?”

    “没有。”

    “把他联系方式拉黑删掉,以后别和他见面,我不碰你手机,自觉点。”

    小唯绞着手指,嗓音低得有点含糊不清:“为什么?就吃个饭而已啊。”

    “你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小唯哼了一声,很叛逆:“我干嘛要听你的?你又不是我妈,你连我亲哥都不是,而且我现在是成年人了好不好,和谁来往还要你管吗?”

    “你再说一遍?”

    “我不要你管!你又不是我亲哥,你凭什么管我!?”

    “咔”,黑暗中陡然发出又脆又钝的一响,紧接着出现了一道光亮,小唯的手机被成运泽从包里掏了出来,小唯的眼睛被扑面而来的强光灼得一疼,锁屏就解开了。

    “你干嘛!?”小唯做样子去抢,双腕接连被同一只手擒住,压在结实的大腿上。

    手机屏幕光照在成运泽镇静的脸上,整个过程中只有拇指和眼珠在动,小唯在旁边……犯花痴,但手仍在挣扎,准确来说,是想碰距离他大腿很近的另外一个地方。

    拉黑删除这两件事很简单,可他的拇指却在屏幕上又点又划了足足一分多钟的时间,可想而知,信息和备份也被检查过去,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放过。

    “还你。”他终于删干净,掐灭屏幕光把手机递给小唯,再松开她的双腕。

    小唯拿回手机,抽吸了两下鼻子,装作要哭,哼一声把脸甩到一边接着演:“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没回应。

    怎么会没回应呢?

    说啊!你以后和我一起住,我要盯着你,不许再未经我的同意和其他异性交往,说类似这样的话!

    他不说。

    折腾了半天结果一点用都没有是吗?

    再想想,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必须要求她和他一起住……

    “哥。”

    “嗯?”语气轻松自然平静得好像就知道刚才说不理他了说他不是她亲哥不许管她只是气话,到头来还是会乖乖叫他哥的。

    “我前两天去见过把我那个视频发群里的人了。”

    他转头看向她:“你单独和他见面?你怎么没告诉哥哥,叫哥哥陪你一起去,万一他报复你怎么办?”

    “是啊,就是报复,那个男的,之前给我送花追过我,我拒绝了,他就是为了报复我才那么做的,万一这次他被开除了……”

    “你找到房子了吗?别一个人住,哥哥到时候跟你一起找,找时间我陪你去趟学校。”

    “?”

    原来这样就可以吗?费那么老半天劲。

    小唯紧紧咬住下唇,怕嘴笑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