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胶着
作品:《冷脸老公要离婚》 晨曦初现,一束橘色的光穿透黑暗,直直照耀大地。
许星遥在浴室里不断冲刷身上的血腥味,几乎大半瓶的洗手液都倒在了手上,直到双手搓得通红才停下。
他换了一身衣服,确认自己的身上只有沈御星喜欢的橙香后才走出来,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她的面前。
她的睡颜很乖巧,很软,鼻头轻轻拱了一下,大概是闻到了许星遥带来的清新气味。
许星遥想抱一抱她,可这样会惊扰到她的睡眠,而且他的负面情绪太浓重,没有必要再多一个人难过。
他低下了头,眼底翻涌的恨意和戾气几乎压不住,鲜红的血丝密密麻麻地包围了漆黑瞳孔。他一定,一定会让那个人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他沉浸在痛苦和自我厌弃的情绪里,一遍又一遍叩问自己——他有什么资格痛苦?拼什么觉得受不了?明明现在所承受的痛苦,远不及当时孤立无援的沈御星万分之一。
双手死死掐住大腿肉,疼痛让他更加清醒,努力压制想要不管不顾拥抱她的冲动。现在的他如此无能,有什么资格再靠近她?
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简直该死,怎么敢祈求沈御星热烈的爱?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必须知道这一切,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
许星遥还是忍不住抽泣了,他惊讶地屏住呼吸,这么大的声音会吵醒沈御星的。
身体已经下意识撤退,脑袋却被忽然伸过来的一双手紧紧抱住。
“笨蛋。”抱着他脑袋的人睡眼惺忪,骂他的嗓音黏黏糊糊的,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那双手的位置渐渐下移,一只按住他仍在发颤的后背,另一只探到腿弯,轻轻往上一扣。
许星遥几乎没有反抗,顺着她的力道将腿压在身侧。
沈御星半眯着眼睛,手落在另一条踩在地面的大腿上,拍了拍腿根,让他把这条腿也抬起来。
许星遥的双手撑在两侧,咬着唇,不敢讲话。眼泪就这么一滴滴落在沈御星的颈间,浸湿了她落在脖颈后的头发。
“这次原谅你,”沈御星把发烫的脑袋埋进自己的颈窝,“竟敢跑出去那么久,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她从书房回来后,一直没能睡着,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在胡乱地搅动,好不容易等到许星遥回家了,看起来没有闹出什么大事,可他的眼泪流啊流,要汇聚成一条小溪了。
“我看到我写的日记了。”
颈窝处一片滚烫湿润,感觉到被她抱住的身体愈发僵硬,沈御星无奈叹气:“怎么可能会怪你,许星遥,我的日记里每个字都是爱你的。”
“别哭了宝宝,嗯?”她轻声哄着,带着男人翻了个身,男人被彻底压在身下。
“对不起,对不起。”许星遥自责不已,更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唇瓣。
沈御星的指尖直接按了上去,将他已经咬破皮的唇瓣从齿间解救出来。
“不是真的不让你哭了......算了,许星遥,我在呢,想哭就哭吧。”她的双手一直在毛茸茸的头顶翻动,像逗弄一只脾气超好,随时躺在地上方便rua毛的金毛大狗狗。
反正是周末,白天不用早起。沈御星的手不停歇,嘴上也不闲着,时不时贴在温热的唇瓣上。
“时间有很多,你不用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在呢。”
许星遥将她紧紧搂住,天知道他有多庆幸,沈御星还在,她还在,身上的气息是那么令他心安。
“对不起,我太愚蠢了,对不起......”他的脑袋一直被温柔地揉着,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动,剧烈起伏的胸膛也渐渐平缓。
沈御星偏了偏头,耳朵靠在了他的心跳处,确认他终于放松了,手便从头上下来,去到了想去的地方。
最近睡觉都是摸着睡的,今晚没能摸到,她还真是有些睡不安稳。
“宝宝你该睡啦,”她打了个小呵欠,身体移到了床上,脑袋还垫在心跳上,“还能睡好几个小时呢。”
想到这个,沈御星有点无语住,他们晚上忙了那么久,她腿都站不稳了,没想到许星遥还能有精力出去发泄。
在她的安抚下,空出的掌心虚虚覆盖在颤动的眼皮上方,许星遥终于睡着了。
沈御星欣赏了一会儿,这里亲亲,那里亲亲,没过多久,就听着有力的心跳声进了梦乡。
他们都没有做梦,直接睡到天光大亮,许星遥在一阵酸麻中醒来。
他在大半夜消耗了太多体力,入睡前还经受过巨大的情绪起伏,所以眼睛睁开的时候,魂还飘在空中,脑子仿佛被锤子一下一下用力锤着,懵了好一会儿才低头一看。
胸口埋了两个脑袋,一个是圆圆,一个是沈御星,两人的头发交缠在一起,几乎都摊开在他的身上。
小一点的脑袋感觉到细微的动静,忽得抬头,露出一个笑脸:“爸爸睡懒觉啦。”她指指桌上的电子屏,已经十点了。
沈御星人是醒了,身体却像被鬼压床似的沉得动弹不得,连腿根都酸得厉害。
可是想到她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他们一家三口得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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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遥几度看向沈御星,唇瓣动了动,话到了嘴边又吞下,眼睛扫到悄悄竖起耳朵的圆圆身上......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沈御星看见他这样,心中好笑,当着圆圆的面又把男人浓密的头发弄乱,原本垂落在额间的碎发都竖了起来,活脱脱一只潦草狗狗。
“哈哈哈哈哈!”圆圆加入了薅头发行动,许星遥的嘴不知不觉越翘越高,一顿早饭就在胡闹中结束。
沈御星捧着许星遥的下颌,吧唧亲了一口,随后捧起圆圆的小脸,在红彤彤的脸蛋上印下两个吻,安抚结束!
“走吧,我们去找韩柏庭。”她转身去穿鞋。
鞋穿好后,她扭头一看,许星遥还立在那里不动,神情不自然地看向其他地方。
“我同事张可人还在他的身边呢,”沈御星的面色严肃起来,“许星遥,我们要救她。”
过去的人和事难以挽回,但张可人是活生生的,她还在等他们。
许星遥沉默两秒,下一秒将圆圆抱起,穿鞋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轿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沈御星的表情丝毫不意外,倒是许星遥心虚地解释:“他太弱了,推一下就快要散架。”
这是真的,韩柏庭天天待在实验室里,从白天到晚上,几乎没有光照,身体就算再强壮也会逐渐虚弱。
圆圆紧紧抱着爸爸的脖子,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爸爸妈妈没有抛下她,而是带着她一起办事,最近卢卡斯可是只能无聊地待在家里。
三人走到顶层病房,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门口却有两个身材健硕的安保,目光在许星遥的脸上扫过,安静地向两边走去。
许星遥的眼神一变,抱着圆圆的手立刻收紧,不愿再往前迈一步。
沈御星见状,拽着许星遥的胳膊,三人立刻调转方向,一副现在先走的样子。
可他们还没走两步,病房内就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来都来了,不打算进来看看你哥哥吗?”
嗓音从容、缓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沈御星没有动作,甚至没有看许星遥,只等他自己做决定。
而病房里的女人也不再说话,似乎知道自己只要开口了,外面的人就会进来。
许星遥确实进来了,神色冷峻,眉眼间没有一丝温度,甚至都没让圆圆叫人。
沈御星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苍白着脸的韩柏庭身旁的中年妇女。她的头型完美,所有的头发高高盘起,每一根都妥帖地顺在脑后。
女人的脸型小巧紧致,眉眼深邃,妆容一丝不苟,搭配上一身黑色的改良式旗袍,举手投足间都是自在与美丽。
柳舒禾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御星和圆圆,没有开口说话。
沈御星任她随意看,看多少下都不会少块肉,而且女人实在很美,难怪她的儿子如此帅气。
精致的眉眼和母亲真是一模一样。
“回国之后,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柳舒禾淡淡开口,嘴上说着礼貌教养,实际上对儿子连一句称呼都没有。
冷淡的目光扫过病房内除了韩柏庭外的每个人,包括鹌鹑似的站在韩柏庭那侧的张可人。
她的头一低再低,沈御星都看不到她的脸了。
“伯母您好。”沈御星开口道,“先前不知道您已经回国,今天见得仓促,是我们失礼了。改日您方便,我和星遥再带圆圆登门拜访。”
柳舒禾微微歪头,眼尾上挑,似乎听到了有意思的东西,刚要开口,就先被许星遥打断。
“没有必要,我们不熟。”他看都不看坐在对面的柳舒禾,转头望向好整以暇看戏的韩柏庭,“我们有事找张可人。”
被点名的张可人没有什么反应。或许有一点,她极快地瞥了一眼韩柏庭,韩柏庭自己没看见,却被沈御星和许星遥同时收入眼底。
韩柏庭温柔地笑:“你们问可人就好。”
像是对她极度放心,抑或是对自己极度放心。
张可人摇摇头,担忧地望向韩柏庭:“我不想离开他。”
沈御星一直观察张可人的表情,心中早就有过预料,但见她是真的不想向前走一步,还是有些难受。
张可人越是这样,她看向韩柏庭的目光就越是愤怒。
“沈小姐似乎对我的儿子有点意见?”柳舒禾的气压变低,她知道韩柏庭的伤是哪里来的,正没处发气,现在沈御星撞上了枪口,语气自然差了许多。
沈御星:“确实,您儿子似乎在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情况的。”其实是抱着什么信息都得不到的心态过来的,顺便看看张可人被洗脑到了什么程度。
“沈小姐还是慎言比较好,”柳舒禾冷哼了一声,“无凭无据的事,张口就来。”
许星遥向前迈了一小步,挡在沈御星身前,“最好永远不让我们找到证据,你能一辈子守着他吗?”
柳舒禾没有回他,冷眼相对,直接下了逐客令。
“人已经看完了,你哥哥还没被你打死,你也不用负任何责任,走吧。”
圆圆从进来的时候就从许星遥的怀里挣脱,她此时也躲在他的身后,小声说:“爸爸,我想上厕所。”
沈御星最后还是礼貌地和柳舒禾打了招呼,至于再次拜访?下次再说吧。
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尽头。
柳舒禾转过头来:“你的烂摊子,我会安排人处理。等你能下地走路了,就跟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