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出卖这个名字很

    可是这些往事，仔说来太过冗长。

    彌笑白当然不会聊起这些，一张窄长镜面装不下那么多话。他只是对虞青解释道：

    「这个小房子是我休息的地方。」「虽然有一点暗。」

    虞青悄悄腹诽道这只是有一点点暗吗？除了镜子面前一点微渺的光，简直可以算伸手不见五指了。

    他又看向微渺光线里的浮尘。这里其实没有任何尘埃的味道，但他还是下意識想抬手抵一下鼻尖。结果就见彌笑白在镜面上写道：

    「希望你不会觉得这里太糟糕。」虞青：

    他剛要抬起的手指头又默默垂了下去。

    这骗子总是知道什么样的语气最容易让他心软或动摇。"还行。""

    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地方，虞青闭眼说得硬邦邦，十分勉强。他又睁开眼问：“这在岛城哪里？“

    骗子慢慢在玻璃镜面上写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每次从这里出去，需要走很长的路。」「我想，应该在地下。」

    「出去之后，会看到市中心外圈的山野。」

    虞青其实并不太路。在岛城生活那么多年，熟悉的路线也只有最常经过的地方，比如那湾海滨、六茶夜市附近、下城区的廉租楼、他自己那栋中心公寓周遭，以及无常的家。其他地方都只有一个大致的概念，找寻目的地早年靠青蝶或无常，后来靠青蝶，元叔或导航。

    小骷髅则宠物随主人，跟他半斤八两，出门就两眼一摸瞎，派不上什么用场。他一看着镜子上的形容，一努力在脑中圈畫范围。

    但岛城中心外围的山野其实很长，一座连看一座，在地下走的话就更難卵定方向，稍微偏一点，就会指向全然不同的地方。

    虞青正在脑海里真畫地图，余光却警见镜子上又多了一行字。他抬眼一看，就见彌笑白写道：

    「你知道岛城都有什么地方？」很显然。

    这是骗子在套话。

    虞青在心里哼了一声，完全不上当。他说：："游戏有地图。" 确实有。

    他说着便掏出玩家专用的手機，屏幕上就有一个十分显眼的地图软件。他垂眸点开，把地图放大，左右拨拉着来回看，证实着他剛剛说的话。但这其实是他第一次认真去看游戏里绘制的岛城地图，发现这地图画得并不均衡。有些区域可以致到街道，有一些区域就十分笼统潦草。

    比如无常住处所在的这一块，就只有一个简单的框，标注了私人庭院。明明那附近和庭院里能画的东西很多，还不如他动手来得详细。

    虞青在地图这一角稍稍頓了两秒，就感觉有什么人停驻在他身旁，似乎在低头看他，

    下一秒，镜子上又出现了一句话：「为什么在地图上看这块地方？]

    虞青静默几秒，答：“随便点的。“

    「这里剛好是我家。] 虞青：“是么。"

    他绷着蹦了两个字：“好巧。" 镜子沉默几秒，像是拿他没辙。

    过了好久，久到虞青打算继续借着地图转移视线的时候，镜子上面出现了一句话：「小画皮你知道吗。」

    虞青警到这句开场，眸光轻轻一跳。接着，镜面上的话便一句接一句像鬼一样追着他：

    「其实这个游戏开局选神明的时候，鬼神是供奉不了的。」「你知道的，夜游神是鬼神。」

    虞青：“我不知道。"「好的吧，你不知道。」

    依然是那种劝哄的语气，熟悉的就像有声音响在耳旁。

    虞青抿紧了唇，看见镜子停了片刻，又继续浮现着一行行字迹：

    「不过就算不知道，你如果真的靠近过他的神像，也会发现，他的烛台是断的。」「那烛台根本点不亮。」

    「当然，硬点几次可能会出现Bug，说不定能行。」

    「但以你的脾气，应该不耐烦试那么多次。」「毕竟你也不认識他。」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应该是点不亮就换一个，最后随便供奉一位人神了事。」

    「你之前没见过建号界面，所以可能不知道，正常玩家供奉的都是人神。」「那些人神一点就亮。」

    「你是不是甚至没去试一下？]

    虞青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心想，这个人为什么用镜子写字也能有那么多话？

    按照他的本性，当他答不上来问题或是圆不上谎的时候，一定会让对方闭嘴别说话。比如此时此刻弥笑白说的这些，他就一句都接不上。

    可他又总会想起那场造梦下的医院大楼里越来越寡言的无常。所以他恼得不行，却始终没说“闭嘴”那句话。

    于是在弥笑白的视野中，这方狭小昏暗的秘地里，17岁的虞青正顶着一张天生冷感的，借着镜子上的字迹，瞪着他。良久之后，虞青用一种破罐子破摔但很坚持的语气开口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反正我碰到的夜游神一点就亮。" 弥笑白：

    好了，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在生气。而且气得不轻。

    这么多年下来，他其实已经非常习惯这每隔10年一次的休憩了。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懊恼。

    懊恼于此刻的自己只有意识，没有身体。不然他可以尝试无数种办法，直到把面前这个人哄好。*

    视野右上角的无常小人，就像当初无常站在窗台上一样，倚着那个圆形小框，一眨不眨地看着虞青。

    或许是小人的一切言行情绪都很明显、夸张，它又默默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和手，那一瞬间，居然显得有点落寞。虞青看了它一眼，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显示着地图的玩家手機忽然“嗡嗡”震动了几下。

    他从无常小人身上收回视线，垂眸一看，系统提示他收到了一些隧友消息。他打开聊天界面的时候，隐约感觉弥笑白似乎到了自己身。

    想起刚刚无常小人的动作，虞青手指頓了一下，眼也不抬却忽然开口：：“要看自己看。" 下一秒，对方朦胧的气息靠了过来。

    虞青手指蜷了一下，默不声点开了隧伍频道。

    不知是受这间小房子的位置影响还是什么，虽然有消息提示。但隧伍道的小圆圈转了很久、很久，才加载出一点内容来。

    一个叫做“吴嘉人”的隧友，头像是一辆哑光黑色的摩托，半融于夜色里。正在不断地发着新消息，像一个中了毒的人机在刷屏。

    吴嘉人：不回复? 吴嘉人：没看见? 吴嘉人：卡了？

    接着，他半崩溃中，似乎跟另一个队友接上了话。吴嘉人：@三个K，那要不你哎一声吧？

    吴嘉人：你刚刚说你也在边疆，你的边疆长什么样？

    说着，这位嘉人就往队伍频道里发了一张照片，整张图片黑咕隆咚，隐约能看见一道窄长镜面。

    队伍频道又震了一下，三个K紧随其后，往队伍频道里也发了一张照片，跟吴嘉人发的那张大差不差。虞青看着那两张图，又看了眼自己所处的地方，咕嘧道：“都一样？“

    他想起刚刚弥笑白在镜面上写的，忍不住问道：“你说这间小房子是你休息的地方？你有几个休息的地方？“

    身边人的气息短暂远离了一下，镜面上多了一句话：「当然只有一个，我又不是地鼠，打那么多洞什么。」

    可能是“地鼠”和无常的形象实在相差甚远，虞青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唇角抿了一下，有点想笑。

    但在显露之前，就已经低头看起了手机。属于弥笑白的气息又轻轻靠过来。

    虞青轻眨了一下眼，看了队伍频道好一会儿，才发现吴嘉人和三个K的信息上面其实还有一行小小的字，标注着信息的时间。因为真的很小，不仔细看完全不会注意到。

    很奇怪的是，吴嘉人的信息显示为21：27分。而在他下面回复的三个K却显示为21：03分。

    后一條信息的时间居然比前一條早。

    好奇怪，哪有反着走的道理。難道是卡顿导致的bug?

    虞青这么想着，手指滑动屏幕往上翻了翻，想看看之前的信息时间有没有这样的异常情况。结果往上翻了才发现，右边有一个悬浮小框显示“队友吴嘉人刚刚@过你”。

    虞青有点纳闷，下意识点了一下那个小框。只见屏幕嗖嗖上翻，一下子便自动定位到了那几条消息上。好长一串，而且每条都带一个@。

    虞青满头问号地粗略一扫，就见这位叫做“吴嘉人”的大傻子所发的信息里，有这样极其醒目的一条：

    「你主要还是打无常对吧？那你找到他了吗？@－-」虞青瞬间把屏幕关了。

    什么不会说话的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苦于自己不擅骂人，只好在心里把这个吴嘉人鲨了一百遍。杀完一抬眼，看见视野右上角的无常小人有了新动静

    它好像陡然间复活过来。也不吐血了，也不黑脸扮鬼了，也不挂在圆框上随风晃荡了。

    它此刻难得老实不歪斜地趴在圆框上，眨着极亮的眼睛，直直看着他。看得虞青闭了一下眼睛。

    闭着眼的时候，对于气息的捕捉反而变得更加敏锐。他感觉身边人轻轻包裹过来，像一个朦胧又温柔的拥抱，很久之后才轻轻撤开。过了片刻，虞青隐约听到了镜面极轻的摩擦声。

    他睁开眼，看见上面多了一句话：「我真的很好奇。」

    「－-这个名字看起来很可爱，是谁啊？」

    虞青：" 算了。

    要不都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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