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作品:《藏逢》 “你说什么!”何十西唰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望着冬生:“为何不早些说。”
“奴婢……奴婢……害怕。”冬生整个人趴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只有她自己看得见。
何十西拳头攥紧又松开,随即入了内室换了件衣物:“你在府中待着,我出去一趟。”走出两步又道:“若是晚上我还未归,便想办法搪塞过去。”
何十西心砰砰跳个不停,出了李府去最近的马行租了辆马车,从青禾居捎上白梅径直往天香楼而去。
马车上,她迅速换上“蒋公子”的装束,带上面具。向白梅了解事情的前后经过。
“所以说,那两个人也不清楚到底把人丟到哪里去了!”
“是的,姑娘。”白梅头低得极低,不敢抬头看一眼主子,毕竟此事确实是他们做错了。
“你们啊你们……”何十西想要发火,可也知道这两丫头是帮自己出去,好心办坏事结果办了件更坏的事。
“好了。”何十西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白梅道:“再低,头都要贴着地了。”
白梅这才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地面上还有一抹水痕,不知道还以为这姑娘被人欺负了。
何十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已经记不清楚这是今天第几次把嘴边的话给咽下去啦,真怕这么咽给自己咽哪好坏。
天香楼此刻门门禁闭,“蒋公子”只好用血肉之躯去不停的敲击大门,直到有人来开门。
“您是……蒋公子!”
来开门的不是旁人,正是一惯守着门的芸娘。见来人是熟人下意识的想要勾起嘴角迎客,转瞬有想到现在的情况,嘴角那么笑容又被紧急撤回,半笑半哭甚是难看。
“蒋公子,我们天香楼这几天并不开门。劳烦您跑一趟了。”
“我知道,我要见曾妈妈。”
“这……”芸娘一脸为难的看向“蒋公子”。
何十西会意道:“你就跟曾妈妈说,我有姑娘线索。”
芸娘愣了一下,随手关上了门。何十西在门口等了半盏茶不到,门便又被打开了。
此次开门的不再是芸娘,而是曾妈妈和落竹。
“蒋公子!”曾妈妈面上的脂粉被蹭花,头发有些凌乱,看上去整个人憔悴万分。
不用想,这估计是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衣服还是那一套。
“蒋公子”被请了进去。
曾妈妈让人去看茶,“蒋公子”抬手止住道:“不必,时间紧,救人要紧。”
“公子。”
何十西看曾妈妈微张的嘴和攥紧的手帕,轻声道:“本公子今日去青禾居查看账本,听白掌柜与人谈昨夜见有人扛着一个麻袋去往城外,听人闻言是从青楼绑的。本公子想兴许是芊芸姑娘呢。”
何十西注意到落竹微挑的眉角,顿了顿接着道:“在下昨夜未见着芊芸姑娘,加之今日听闻天香楼有人失踪,便猜想是芊芸姑娘。”
何十西自是清楚一个小小花魁,纵使对青楼再怎么重要,也不可能让整个青楼停业只为找她。
原本对芊芸姑娘只是怜惜,现在又多了几分好奇。
“多谢蒋公子!”落竹比曾妈妈反应快,对方话里漏洞他来不及去深究,眼下找到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请问白掌柜,可见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城西那边。”白梅根据在马车上主仆二人敲定的话回道:“我清晨开店门的时候又碰到那二人了,他们鞋底山沾有红色泥土。”
“可看清长相!”
白梅瞳孔微睁,很快有镇定下来道:“并未看见,只是听闻二人说话声跟昨夜碰见的人声一般。”
“千峦山。”
曾妈妈声音沉沉:“京城周围只有此地泥土是红色,且是城西郊外。”
“得快些派人去寻!”
“等一下!”落竹突然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盯着白梅:“姑娘只闻其声如何断定是昨夜之人!”
白梅掌心汗一下出来了,面上却不显半分:“公子,奴家并未断定,只是言明自己的猜想而已。”
落竹定定看了她半响,看得曾妈妈眉头紧皱,方才笑了一声道:“曾妈妈,我带着大部分人去千峦山,您带着其他人往城西郊外去看看。”
“我也去!”落竹话音刚落,何十西也开了口。
白梅刚要开口,“蒋公子”转过身来道:“你先回去吧,青禾居还得你看着,掌握大局。”
白梅摇了摇头。
“听话。”何十西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塞到白梅手中:“先回去。”
何十西跟着落竹一队人马一起前往千峦山。一路上何十西注意到这些跟着的人都不是普通人——皆是会武之人。
看来这天香楼不一般,芊芸姑娘更是不一般呐。
一行人加快速度,终于在日落之前到了千峦山。
天黑林深,找人更难。何十西头一次来千峦山,终于明白这个山为何叫千峦山。
一山叠着一山,崖壁陡峭,树林阴密,此时天黑月高,远远望去可不就是千峦嘛。
何十西一边为芊芸姑娘担忧,一边又哭笑不得。冬生和白梅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蒋公子,您带一路人从这边上去,我带一路人从这边上去。”落竹从随从手里接过刚点燃的火把递给“蒋公子”。
何十西接过火把,看了一眼落竹拨给“他”的人,点了点头,带着人从左边那条路上去了。
一阵风袭来,天上乌云飘过遮住了月亮,吹灭了火把。何十西猛然回头,身后哪里还有随从的身影。
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试了好几下都点不着,只好收起折子。等眼睛适应黑暗后,顺着路往上继续走。
腿渐渐的开始重得抬腿都无力。
喘息声在黑夜中越来越清晰,何十西半个身在靠在一颗大树上,抬头看去,漫天星辰碎碎点点铺开来。
何十西目光扫了一圈,忽然定住。只见东南方向一颗树下似乎吊着一麻袋东西。
何十西健步如飞跨过草丛,视若无睹地躲开一个又一个遮挡物,终于一点一点的靠近那麻袋。
何十西走近了方才发觉,这树的位置太险。麻袋被绑在全树最粗壮的树干上,被一跟麻绳牵引着,若非那麻
袋还有起伏,何十西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她一步一步挪到麻袋下面,惦着脚尖手轻轻拍了拍麻袋:
“芊芸姑娘?”
连叫了三声,那麻袋动了起来。何十西忙道:“别着急,我这就来把你救下来。”
说罢,她摸索了一遍全身,拿出一只钗,将钗分做两半,用锋利的那一边去割麻袋。
何十西的脚麻了,手臂酸痛不已,眼见着终于割出一个小口子,里面的人将那一半的钗顺着口子拿走了。
何十西惦着脚尖愣了一下,立即反应了过来,从怀中抽出另一半钗,两人一起动作快了许多。
终于在天有泛白之意前,割开了麻袋。何十西顺势接住从麻袋中落下的人。
她双手紧紧抱住芊芸,脚却踉跄了一下,一脚落了空。
瞬间的失重感袭来,何十西下意识伸手去抓东西。剌手的触感让她松了一口气。一手抱着芊芸姑娘,一手抓着粗糙藤蔓。何十西深呼吸平定心神,去观察四周。
原来这树旁边就是陡峭的崖壁,向上看是几十米高的崖案,向下看是陡峭一望无际的黑。
何十西想要调整一下,便对着低头地芊芸姑娘道:“姑娘,得罪了。”
说罢,她努力一提气,将人往上一抽,紧接着用手搂住芊芸,同时对方也心领神会的抱住何十西腰肢。
天边出现一抹白,让天明亮了起来,晨昏交际之时,明亮的明亮了。何十西身体僵住了。
原本应该柔软的地方,摸起来十分不对劲,不仅不软,甚至硬的有些离谱。
何十西手是挪开也不是,不挪开也不是。心里不免尴尬地问自己“姑娘家的胸口有这么硬吗!?”
何十西就算再怎么傻也不至于认不出来那地方是软的还是硬的,纵使她自己本来没多大。
比之“蒋公子”的震惊疑惑与不解后怕,“芊芸”姑娘则多了一丝心猿意马。
萧千云甫一被摸到那个地方,愣了一下转而起了灭口之心,但随即抱住了蒋公子的腰肢,只觉得好软好软,对方身上很香很香。
脑海里浮现出从麻袋那小小的口子里,看到对方踮起脚尖努力救自己,他也不知道怎的,心软了。
罢了,罢了。他承认他舍不得了,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如此珍视,他想一直这样。
天渐渐明亮了起来,何十西能看清些崖底,虽说模糊,但估摸着这个距离,下去也是粉身碎骨。
如今可真是进不得退不得了。
“芊芸……”何十西顿了顿,接着道:“芊芸姑娘,我们可能得……”
“那…………边…………”
回声在山崖见游荡,打断了她的话。
何十西半边身子贴着崖壁,半边身子给“芊芸”姑娘做倚,掌心的血浸透了藤蔓,她只好用手绕了一圈,让藤蔓裹着她的手。
崖间有回荡这一声声听不太清的声音,何十西努力去听,方才从那回声中拼凑出些信息。
值得开心的是,有人发现了他们并赶了过来。
坏消息是,听着这回音,何十西估摸着还得坚持不少时间人才能赶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