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身世
作品:《丫鬟生存守则》 巧婶子看见了李乐云,也没大咧咧的问出来,而是先问了海婆子:“姐姐,你可是来找我的?”
海婆子笑道:“是这位姑娘来找你的。”
巧婶子一听是这样,脸上露出喜色,“姑娘,你找我做什么?”她还记得李乐云对她说的,便没有叫她的名字,而是喊她姑娘。
李乐云没说话,瞧了瞧海婆子,后者会意地去和看门的婆子说话去了。
李乐云这才小声道:“婶子,我之前不是和你说我生了场大病,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前几天我突然想起来一些事,便想来问问你。”
巧婶子忍住欣喜,说道:“你问吧,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涧河口以前是不是发过大水?”
提起这个,巧婶子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眉眼耷拉下去,话里满是苦涩:“......是,那场大水一过,房子田地全给冲了,人也死了不少,我爹娘,儿女都没了.......”她呜咽着,声音沙哑。
李乐云看她这般模样,心里也泛酸,但更深的感触却是没有,毕竟她真不记得了。
或许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几年,巧婶子很快恢复了平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红着眼睛问道:“云丫头,那时我也顾不上你,你家里......还好吗?”
她这样问,看来也是不知道原身的爹娘怎么样了。李乐云心里很是复杂,原身爹娘若还在,李乐云不知怎么面对他们,毕竟说到底自己也不是他们亲生女儿,若是不在了,他们一家人也可怜。
李乐云想起了牛二说的话,若是真的,原身的爹娘在那场大水中恐怕丢去了性命,李乐云沉默不语,巧婶子便明白了,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李乐云的肩膀,“你现在是小姐跟前的丫鬟,是多好的差事,你爹娘知道了,也会为你高兴的。”
李乐云囫囵应了一声,问道:“婶子可知道我爹的结拜兄弟,姓牛的那个。”
巧婶子脸色变了变,说道:“知道,你问他做什么?”
李乐云察觉到她神情的变化,试探着问:“他这个人,怎么样?”
巧婶子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她道:“他平日里招猫逗狗,没个正形,大家虽是嫌他,可恨倒也没有,谁知道......发大水的时候,他抢了赵老爹的船,还将他从船里推了出去,我那时正抱着木头在河里,原本还想求他救我,见了这一幕,我硬是没叫出声儿来,好在最后,我等到我家那口子。”
李乐云听完更是觉得牛二不会好心救自己,他真带自己离开涧河口,怕也是别有目的。
巧婶子见她一声不吭,不由得问道:“云丫头,你问这个是做什么?”
李乐云不想多说这件事,即便据巧婶子所说,她曾和原身的娘是要好的姐妹,李乐云也信不过她,“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了。”
巧婶子有些失落,想起了云丫头以前是个多乖巧懂事的孩子。因为是邻居,李乐云还常常来她家玩儿,几年时间过去,云丫头也变了,有什么事不会再和自己说了。
那天巧婶子去大小姐屋里端水擦地,见过李乐云的一举一动,当真和以前两模两样,行事举止大方,说话清晰有礼,巧婶子进去就觉得她是以前邻居家的丫头,可见着她这么稳重规矩,巧婶子愣是没敢认。
要不是李乐云主动找她问话,巧婶子恐怕就把说认识她的话憋在了心里。
“巧婶子,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李乐云笑着拿了一把钱塞进她手里。
巧婶子急忙把手缩了回去,愠怒道:“我告诉你这些,又不是为了你的钱。”
李乐云改口道:“那巧婶子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能帮的我一定帮。”她不相信巧婶子没有别的目的,难不成真只是想和她叙叙旧?
巧婶子脸色微红,细声说:“我哪有什么要你帮忙的,我就是个雇来的婆子,在府里待够三年便走了,只是碰巧遇见了你,想着我和你娘以前多要好,你娘多照应我们,便想着替她照顾你,往后咱们多走动就是了,就像以前一样。”
若李乐云是那十岁左右,不知世事的孩童,怕还真信了她的说辞。
二人如今一个是粗使婆子,一个小姐身边的丫鬟,谁照顾谁,可不好说。
巧婶子虽说只雇了三年,可她这样从外头来的人,才是府里最常受欺负的。家生子们素来和家生子玩在一起,排挤这些外头来的,像石姨娘嫌廊下打扫不干净,管清扫半月院的管事为什么叫了巧婶子来,多半就是因为她是外头来的。
李乐云虽说是个三等,可她是小姐身边儿的,在巧婶子这儿就好比那大树,巧婶子与她多来往,不是没有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心思。
李乐云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巧婶子神色有些不自然。
“这样也好,咱们本就有比别人多出来的情分,自然要多走动。只是我这人虽是小姐的丫鬟,可前头还有那么多姐姐,我是个没出息的,只想过安生日子,你要是真想照顾我,疼我,就让我省点心。”李乐云笑着敲打道。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贾大娘,或许是巧婶子就像是当初的她,在这府中,被人逼得不得不寻个靠山。
只是李乐云能叫她借着自己的关系轻松一些,却不能叫她借着自己的关系惹事生非。虽说巧婶子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但人心隔肚皮,她自己不也说牛二看着不像是多坏心肠的人,可到了发大水的时候,还是会做出抢别人船的事。
为了避免到时巧婶子做出什么事,牵连了自己,李乐云还是把话说在前头的好。
巧婶子听完这话,才松了口气,忙道:“你放心,我明白这些。”
说话间,玉姨娘从屋中出来,两人旁侧身避开,向她行了礼。
等玉姨娘从院门出去,李乐云又问道:“你可知道青姨娘?”
巧婶子管半月院清扫的活计,怎会不知道她,那时她在府里,也得过一时的风光,不比现在的石姨娘和玉姨娘差。
“她
是个可怜的,好不容易得了老爷的喜欢,却得了病。”巧婶子不由得叹气。
“她真得了病?”
巧婶子怪道:“这还能有假,她被送出府外的前几天,病越来越严重,到了后面,她还吐起血来了,我就被叫去过她屋里擦地上吐的血,趁着干活的当儿,我偷偷看了青姨娘,别管她平日里再怎么好看,得了病,什么长相都瞧不出来了,脸上的红疮一块一块的,看着就吓人。”
李乐云心里一沉,嘴巴像缝上了丝线,张也张不开。
巧婶子看她神情怪异,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会问起她来?”一个是府里姨娘,一个是小姐的丫鬟,按理不该有交集才是。
李乐云道:“她是和我一起入府的,我们之间也有一段情分。”这事在府里不是秘密,真打听,也能知晓。
巧婶子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她见着李乐云兴致不高,叹道:“各有各的命数。”
李乐云道:“婶子,她走得突然,我都没好好和她说几句话,便想知道她以前在府里的事情,婶子若是知道什么,打听到什么,不管是大是小,都只管告诉我。”话虽如此,可她也知道巧婶子的身份和性子,怕是不会知道要紧的事。
巧婶子在李乐云这儿得了便宜,哪里会不答应。
......
林栖梧被禁了足,但太太到底疼她,还没过完一个月,就借着安哥儿的百日解了她的禁。
安哥儿现在身体壮实,一天比一天沉,可陈锦盈还记着以前的事,百日便没操办宴席,只办了个家宴。
这倒是让林德放颇为不满,可碍着安哥儿以前真得过一场怎么治都治不好的大病,他还是答应了,不过他向知府大人借来了一位西洋画师,借着安哥儿百日,要给家里人画一张全家福。
这天不止小姐兴奋,就连丫鬟们也听得兴奋。
娇伶给林栖梧梳着发髻,早就打扮好的林栖慧坐在一旁,绘声绘色地说:“听玳瑁说那个西洋画师长得和我们不一样,鼻子像个钩子,眼睛是蓝色的,说话也怪里怪气。”
林栖梧对着镜子,疑惑地说:“那还是人吗?哪有长这样的。”
林栖慧道:“玳瑁就是这么说的,她还说他的手背上一层毛,头发是棕色的,卷曲的......”
娇伶摸了摸胳膊,可怜道:“二小姐,你别再说了,听着可真吓人。”
林栖慧笑道:“有什么可吓人的,他还能吃了你不成,听人说,西洋人都长这个样子,你要是去了他们那儿,可不得吓晕过去。”
娇伶嘟着嘴说:“二小姐,你就会吓唬奴婢。”
屋里不止娇伶怕,贞儿她们听得也有些害怕,这全是因为以前不曾见过的缘故,怕是只有李乐云听着一点不怕,甚至还有些兴奋。
等娇伶给林栖梧梳妆打扮好,几位小姐便结伴往庆余院去。
李乐云等人也跟了过去,打算一睹这个西洋人的真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