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两个“剑仙”

作品:《斩因果,断百灾,我是红尘半鬼仙

    ‘阿弥陀佛……’

    李酒出剑时,山谷里先响起一声佛号。

    “剑来!”

    他周身金光骤涨,却不是庙里那种暖融融的慈光,而是带着一层赤红的锈色,像金汁里滚着火星。

    那是染尘菩提心烧起来的光,昔年龙蝉寺一寺人命养出的心,吞了空心佛李修禅的佛子血,再浸几百年的怨与愿,早不是莲台物。

    偏这光如今罩在他身上,却严丝合缝,就是为他量身铸的金身!

    他一剑挥来,剑是从竹杖里抽出来的,三尺来长,锋薄如蝉翼,偏又极硬。

    剑尖过处,空气如布帛撕裂,发出“嘶啦”轻响!

    纸人陆离抬剑去接,两剑相交,只一瞬。陆离的断竹剑上传回一道极烫的灼意,顺着剑身直冲虎口,竟把包着纸骨的虎口烧穿了个小洞。

    他连退三步,剑身一抖,将那股热力甩入地底。

    脚下青石无声裂开,几道浅金火线顺着石缝蜿蜒,如蛇入巢。

    “好烫。”纸人陆离啧了一声。

    “你当佛光只是照人的?”李酒单手提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站在金光里:“我这佛是杀人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快得离谱,那团金光裹着他整片地移过来,像一堵燃烧的墙在滑行。

    陆离举剑强挡,连退九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纸灰。

    四周的纸人陆离见他落了下风,从崖上、林间、溪后暴起,十几个同时扑上。

    李酒横剑一扫,佛光如瀑,将最前五个纸人绞成漫天白屑。

    纸屑未落地,又被白素衣的素白鬼气吸回,重新凝出更多。

    那些新生的纸人手中都多出一柄书页形的剑,明晃晃的,吐着极淡的灰芒。

    “你这分身倒是便宜。”李酒一剑穿心,将一个纸人钉在崖壁上,头也不回地笑,“我斩你一个,你补三个,这丹炉头一炉炼的,怕不是你的纸灰。”

    纸人陆离没接话,他四指并出,指尖朝下,在身周划了道半圆。

    桃花香骤起,如一条粉红溪流,从谷底漫上来,贴在佛光外缘,滋滋地响。

    桃花源与佛光相撞,两片不同温度的天在两丈之内绞杀,满谷花雨与金屑乱飞,分不清哪是鬼气,哪是佛光。

    李酒微微“咦”了一声,脸上还挂着那种半醉半醒的笑,手底一剑却愈发凌厉。

    他不再用术,只以剑压人。

    剑路老态,剑势极重,偏又密如秋雨,剑剑都往陆离握剑的腕上、颈侧的空档处走。

    陆离且战且退,只觉自己这纸身越来越轻。

    他到底只是纸人。

    分出来的时候,就没打算赢。

    那些鬼神们,都在一旁观战,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

    这是随了陆离的想法:看看谁是天下第一剑仙!

    纸人陆离再退三步,背后已抵山壁。

    李酒一剑刺到,陆离侧头,剑锋擦着他左额过去,削下一截纸耳朵来。

    那耳未落地,便化成灰。

    “你这剑心……也是别人的?”

    “你猜。”李酒抽剑再斩,陆离举剑格,却连剑带人被劈得横飞出去,脊背撞在岩上,洒下一蓬碎纸。

    他还没站起,十来柄纸剑已从四面八方射至。

    李酒旋身,竹杖在地上一顿。

    金光陡然爆开,整片谷中的空气都像被这一顿震实了。

    纸剑全被定在半空,像封在琥珀里。

    陆离的那些新纸人半蹲半起,也全都慢了下来。

    满地皆纸,满谷金红。

    “这谷,已经不是你的了。”李酒收了剑,慢慢踱向陆离。

    他每走一步,脚下地面便往内一陷,山谷在变成丹炉!

    四周岩壁开始发亮,从深灰变成暗红,石缝里生出许多细小的火纹。

    那火并不烧草木,只烧地气。

    陆离感到体内那点鬼气在被层层抽离,他皱了皱眉,蹲下身去,一掌按在地面。

    鬼气冲出掌底,如苍白的树根,在地表下艰难铺开。

    那树根刚出去半丈,便被暗红地火烧断了三条。

    “归虚眼加这颗心,这谷底现在是我的丹炉。”李酒道,声音竟还带着两分醉意,“你的气,你的纸,你的鬼,都能炼……”

    陆离撑着地面,慢慢站直。

    他脸上的纸皮已被丹火燎去一片,露出底下空荡荡的竹骨。

    “呵……你再炼炼看。”

    他忽然暴起,十指齐张,漫天纸屑倒卷,和着桃花色,扑向李酒!

    李酒挥剑扫开大半,仍有几片贴在了他肩头。

    那纸碰到佛光,本应立即烧尽,偏今天没有。

    它们嵌进金光最外圈,不住地磨。

    李酒回身一剑,把肩头的纸削下来。可他再抬头时,面前已多出二十几个陆离。

    高墙般站成两排,皆执拂尘,皆戴鬼面,皆盯着他。

    谷底又冷下来。

    阴风如潮,把丹火都压矮半寸。

    “好。”李酒再道一声,“这才像样。”

    两人又战在一处,纸人剑影与佛光剑光交错如织,整座山谷像被一柄无形的剑来回犁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飞鸟早逃,山兽皆伏,连崖顶的日头都似往西偏了半掌。

    李酒渐觉不对,他杀陆离二十次,便有四十个陆离重新合拢;可每一次他挥剑,都觉察那桃花源在他后颈、腰眼、腕底又啃进去一缕!

    陆离这只纸鬼,是在拿这些桃花牵住他。

    他在杀陆离,陆离在锁他。

    这谷是炉,可炉已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李酒忽然收了剑,不再追逐。

    他凝目望向众纸人之后那片幽深的崖影,那里有个人。

    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灰眼,此刻正缓缓抬起手。

    锁链如百条冷蛇自那人掌心游出,又齐齐没入地底。

    李酒的眼睛骤然缩紧。

    “你——”他终于没再笑,“你想敕封这炉?”

    他往前踏出一步,足底丹火暴起,像十丈火墙,“你以为这炉是你画的纸桥,想点谁就点谁?”

    崖影中,陆离真身静静望着他,掌心已浮出密密麻麻的阴文。

    他早不是在这谷里和李酒争三丈地,他要把这整座山谷,连同李酒苦心烧了五十年的丹炉——敕成自己的东西。

    李酒再不留手,他一剑斩地,满谷丹火倒卷,朝那真身的方向烧过去。

    二十个纸人执剑挡在前头,一层接一层地被火与剑捣成灰。

    灰后边,陆离仍在。

    “看来……我的断竹剑还真比不过你啊,不过,你死了,我说我是天下第一剑仙,也没人反驳了,不是吗?”

    斩三尸的半仙话音落下,那些冷眼旁观的鬼神,齐齐冒出鬼蜮,把李酒的佛光剑影,撕的一点不剩!

    “……这就是天眼【鬼神】吗?”李酒哈哈大笑,猛的喝掉酒葫芦里的最后液体,把空的酒葫芦一掷!

    “但,我的【归虚】,也未尝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