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跳楼

作品:《她从泥骨来

    翌日日昳时分,职司署门前,职司本事课校时辰还未到,谢蕴四人正在外头闲聊等候。正说着话,邱管事和殷文秦从里头走了出来。

    “在聊什么呢。”殷文秦望着她们淡淡笑道。

    “我们在猜等会儿会考什么呢。”谢蕴也是一笑回道。

    “对了,”罗香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殷文秦,“我们的课校等第什么时候可以出来呢。”

    殷文秦没有说话,邱管事接口道:“你们答完后,会由我和何管事先点评,最后由殷大人统一复评。”就在这时,邱管事突然一拍脑袋,哎哟一声,所有人都是朝她看去。

    “怎么了?”殷文秦眉头一皱,问道。

    “我装朱墨印的锦盒忘记拿来了,等会儿要用的。”邱管事一脸讪讪,额上道道横纹也在此时深了许多,她转头看向四人,目光在其中转了转,最后落在了谢蕴身上。

    “谢蕴啊,你腿脚最快,帮我跑一趟吧。”

    谢蕴闻言,面上立刻露出为难之色,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犹豫着说:“可是课校时辰快到了,现在回去,万一赶不上怎么办,要不您找个常侍或者宫婢跑一趟?”

    “我们档房里都是重要的文书,怎可让其他人进去呢,”邱管事一脸不悦地否决,“离课校开始还有半个时辰不到,来去肯定够了,放心吧。”

    “这......”

    “算了,谢蕴你快去快回,应该不会耽搁多久的。”殷文秦瞪了一眼邱管事,眼中暗含不满,邱管事心虚回避殷文秦的眼神,不敢多说,最后殷文秦也只能轻轻一叹。

    既然殷文秦也这么说,谢蕴自然没办法再推拒,她知道邱管事是刻意将她调走,当下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便朝远处跑去。

    只要动作快些,还是能及时赶上课校的。

    谢蕴走后,几人再度说着话,邱管事与罗香对视一眼,罗香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与邱管事错开眼神后,罗香余光悄悄看了眼谢蕴离去的方向,唇角悄无声息勾起。

    谢蕴一路穿过御花园和几条廊道,又跑过御道,最后才在档房庭苑门口停下,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还好,比预想的要快。”

    她抚了抚胸口,勉强将气喘匀了,才抬步朝庭苑里面而去。

    邱管事的朱墨印正好这几日放在了档房里,用来给誊抄备份的文书做记,谢蕴推开档房大门,急匆匆地穿过过道直奔最里面的档室,一眼便看见了桌案上打开的锦盒和旁边尚未收进去的朱墨印。

    她立刻将东西收好抱在怀里朝外走去,可就在穿过过道的时候,前方不远处的门口突然响起了什么动静,谢蕴脚步一顿,登时警觉起来。

    “什么声音?”

    谢蕴低声自语了句,试探着朝门口走去,大喝道,“什么人在外面!”

    可等她跑到门口时,声音已经消失,只剩下隐约可听到的跑远的步子声,这声音沉重有力,倒不像是女子的脚步。

    谢蕴心觉奇怪,正想拉开门追出去一探究竟,可就在伸手拉门时,才发现这门竟然拉不开了。

    她不死心又使劲用力拉扯了好几下,依旧没用。

    “砰砰砰——”

    “有没有人啊!开门啊!”

    她手握成拳在门上使劲敲了好几下,可外面已没有任何声音,她的心也随之沉到了最底。

    她方才听到的声音,就是屈戌被扣上的声音,那些人,是故意要将她锁在这里,不让她去参加课校的。

    “不论我宫仪典制考评多高,只要职司本事课校的成绩没有,我岁首课校的考评依旧会是最后,就算不会被赶出档房,也很难向上升了。”

    谢蕴一拳敲在门上,胸口不断起伏,“可恶!”

    她一次次忍让,不愿闹事,反倒是助长了那些人的气焰。

    谢蕴面色难看,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转身朝向里面,到处查看是否有可以出去的地方。

    可她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其他出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谢蕴心中越来越焦急,额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

    “冷静,一定有可以出去的地方,好好想想...”

    谢蕴两手交握紧紧捏在一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里念着跑到另一条过道的尽头拐角。

    一排通往顶楼的台阶,出现在眼前。

    “对了,天台!”

    谢蕴眼睛一亮,立刻跑了上去。

    顶楼是一片用来晒书的天台,平坦空旷,只有角落里堆着些从前的杂物,一直没人处理。

    谢蕴一路跑到天台边,天台边是一圈矮墙,她犹豫了下,还是慢慢爬上了矮墙。

    她一点点站起,往前挪动着步子,慢慢朝下望去,只一眼,刺激的眩晕让她的脸就立刻就白了。</

    p>太高了。

    谢蕴身子猛颤了下,立刻后退两步从矮墙上跃下。

    剧烈的心跳还没平复,可课校的时辰也马上到了,谢蕴一时也没了主意,只能紧咬着发白的唇,无助地四处乱看,就在这时,天台角落那一堆杂物吸引了她的注意。

    谢蕴跑过去蹲在杂物里翻了翻,想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最后翻出来的,只有一条麻绳。

    谢蕴攥紧了麻绳,眼神剧烈闪烁起来。

    最后她抬头看了眼日头,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

    她不再犹豫,将麻绳的一段绑在了天台一处石柱上,另一头缠在自己腰上。

    她用力扯了几下麻绳,确认石柱那端已经绑紧了,又将腰上的绳结再次拉拉紧,爬上了离石柱最近的一处矮墙。

    天台的风将她的衣袍吹起,发出猎猎的声音。

    她再次低头看了眼下面,剧烈的眩晕感让她感觉整个人都在摇晃,仿佛下一刻就会坠落下去。

    谢蕴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又看着手里攥着的长绳,她没办法确定,这麻绳不会在她下降的过程中断裂,可是她没有时间了。

    “只能赌一把了。”

    谢蕴眼神决绝,不再犹豫,转身,蹲下,一点点慢慢下了矮墙。

    她仰面朝上,一点一点将手里的绳子慢慢放出。

    好在下降的过程极为顺利,看着上方的矮墙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谢蕴心头的喜意也越来越浓。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绳子不够长了,而她离地面,还有好一段距离。

    谢蕴吊在半空中,面上的喜意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浮出的,更大的惊恐。

    她试着抓住绳子往上爬,可粗糙的绳子将她的手心都磨出了血,她也依旧没能爬上一点。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继续动了,因为绳子会承受不住,万一她好不容易爬到更高的地方,结果绳子断了,谢蕴不敢想象。

    “从这里掉下去,应该至少不会死吧。”

    谢蕴脸色惨白,眼里苦涩更浓,手颤抖着,缓缓伸向腰上的绳结。

    是生是死,只能听天由命。

    绳结被解开的瞬间,身子便急速下落,谢蕴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惊恐,闭紧了双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