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筹备籍田礼

作品:《她从泥骨来

    罗香悄悄咽了口唾沫,强行镇定下来,可声音还是不自觉变得尖锐:“你胡说!我没有,你口说无凭,谁会信你!”

    “那就和我一起去殷大人那里对峙,你手里的玉簪,看质地和成色就可知价格不菲,还是你觉得你们的事情一旦东窗事发,那位常侍大人,能有足够的手段保下你,而不是出卖你求自保。”谢蕴声音清浅,不紧不慢说着,下一秒又立刻抓住了罗香的手,将她往外拖,“走!跟我去见殷大人!”

    “我不去!放开我!我叫你放开我!”

    罗香惊恐不已,她很清楚,一旦去了职司署,以殷文秦的性子,一定会将她送去掖庭署,到时她的命就不保了。她剧烈挣扎起来,脚尖抵着地面,拼命朝后撑,一只手又死命去扒被谢蕴握住的手,可谢蕴不知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她根本挣脱不开。

    挣扎许久依旧还是一步步朝外而去,担心这里的动静会将所有人吵醒,罗香心中的恐惧终于彻底占据上风,她哆哆嗦嗦地朝谢蕴跪下,紧紧扯住谢蕴的衣衫,;泪水布满惨白的脸,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渗人:“谢蕴谢蕴,我求你别拉我去,我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你就看在我们一道在档房共事的面上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饶了你?”谢蕴突然吃吃笑了起来,旋即立刻抓住罗香的手举起,整个人弯腰逼近罗香的脸,盯着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你派人将我锁在档房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同共事的?你向来视我为眼中钉欲处置而后快,饶了你,那谁放过我?”

    罗香惊恐地看着谢蕴的眼睛,拼命摇头,连面上的皮都颤抖着一抽一抽,哭着道:“我是被逼的,我不是故意的,是邱管事,都是她授意我这么干的,我也是身不由已啊,我保证!”罗香说着急忙看向谢蕴,抓着她迫不及待道,“我保证,我再也不跟你作对,我也不会再帮邱管事害你,你饶了我,饶了我啊!”

    谢蕴闻言,沉默片刻,然后甩开罗香的手,直起身子。

    “想让我放过你也可以,但下一次,若是邱管事再有什么动作,我要你第一时间来告诉我,并且在关键时刻,配合我。”

    “你是想要.....”罗香一愣。

    “人不害我,我不害人,她铁了心要除掉我,那我也不能一味被动。”谢蕴说着垂眸看着罗香,“你若不愿意,那我立刻...”

    “我愿意,我愿意!你放心,邱管事再有什么动作,我一定马上告诉你!”谢蕴话还未说完,罗香已是拼命点头表态。

    谢蕴这才点点头,朝她伸出手:“将簪子交出来,你日后若是敢反咬我,我定不饶你。”

    “不敢不敢!”罗香立刻将簪子交了出去。

    谢蕴掂了掂手心的簪子,神色终于不再那么冰冷,她重新弯唇,将罗香扶起:“罗香姐姐,还望人前务必要像从前一样,不要让人看出来。”

    “我明白。”罗香浑身瘫软,半个身体靠在谢蕴身上,勉力笑了笑回应,眼神躲闪。

    目的达成,谢蕴心情也好了许多:“夜深了,罗香姐姐也早点回去歇着,我先回去了。”说完她便不再多留,朝内苑扬长而去。

    谢蕴走后,罗香看着再度空旷的庭苑,这才重重地呼了几口气,抚了抚心口,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谢蕴离去的方向,再继续吹了会儿冷风后,她才抬脚缓缓朝内苑走去。

    自那日后,谢蕴就发现罗香时常躲着她了,只有在没办法躲的时候,才会拿出些从前的态度,对此谢蕴并不在意。

    她忍辱负重,但不会逆来顺受,任由别人算计。

    半个月后,便是立春,立春之后,便择吉亥日,行籍田礼。

    籍田礼虽不是一年中最盛大的大典,却是最重要的,晟国以农为本,籍田礼一则是为了重农固本,抚宁天下,二便是彰显皇权以及百官礼制。

    立春前九日,乃是籍田礼筹备的时日。这段时间里,皇后需要率六宫育种,从选种到下播,每一步都要严格遵循礼制。

    职司署里,殷文秦将所有人都叫来,严肃地宣布:“再过不久便是籍田礼,这是圣上登基后的第二次籍田礼,圣上和皇后娘娘极为重视,特命我们内省文书档房的人按照存放的历年典籍仪制,配合选种与育种,所有人都要给我打起全部的

    精神,知道吗。”

    “是。”

    殷文秦又看向邱管事和何管事:“待选种送来后,你二人便带着宁柒负责谷种的二次核查,做好记录,确保无误。”

    “思文罗香,你们就配合司仪的人一起负责内苑育种地的勘校,切记所有布置皆要符合礼制。”

    “还有谢蕴,你就去掖庭署帮着他们一起准备核实育种需要的仪器,也要记得必须符合规格和仪制。”

    殷文秦说完,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再度说道:“此次筹备,圣上特意要我们内省文书档房参与审核,这是对我们档房的看重,因此这些事极为重要,不得出现丝毫差错,听明白了就各自下去忙吧,谢蕴等一下。”

    “是。”

    众人走后,谢蕴才问:“殷大人,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嗯,”殷文秦点点头,“大典的仪器用具,常理都是存放在内廷库房的,但籍田礼的仪器不常用,放置在库房寻起来也不方便,因此也就存放在掖庭署的库房里了。掖庭署那帮人都是见人下碟的,你与他们相处多注意着些,另外那些仪器都是年年会用的,他们都知道,你只要配合他们检查一下就好。”

    谢蕴点点头笑道:“多谢大人指点。”

    “去吧。”

    谢蕴回了档房便将记录籍田礼的卷宗翻了出来,这些典仪宫制向来都是存放在档房保存的,因此圣上才会让他们配合各宫筹备。

    又过了几日,便到了籍田礼育种前的筹备,大家也就各自开始忙碌起来,掖庭署也同样派了人来,请档房的人和他们走一趟,谢蕴便带着典籍跟着去了掖庭署。

    掖庭署乃是掌管整个后宫宫人及内宫事务的地方,也是内宫之人受刑之地。谢蕴跟着随行常侍到了掖庭署,这里她也是第一次踏足,虽然没有想象中那样严肃气派,但也比档房大许多,且四周都是高墙,白日也显得阴沉沉的,屋宇连片但全无雕梁陈饰,廊庑纵深,处处透着股压抑与肃然。

    “不愧是掌管六宫事务的地方,真是一派的森然冷寂。”

    谢蕴暗暗感叹,跟着随行常侍一道进了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