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第 108 章
作品:《恶毒女配攻略札记》 明月三千站起身,退后一步,眼神闪烁不定
林奚若心念一动,含笑道:“既然你自觉对我有所亏欠,想要照顾我,那就要尽心照顾,能做到吗?”
“当然。”
“如果我有什么需要,你也会全力满足我?”
一个“当”字差点就要顺口说出来,明月三千急忙收住,警惕地看着林奚若。那人笑得和煦,但那笑却让她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顿了一下,她才缓缓道:“只要是合理需求,我都会满足。”
林奚若饶有兴味地盯着明月三千上下打量:“不合理的需求?许小姐,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明月三千耳根渐渐发烫,连忙否认:“才没有,还不是担心……算了,既然我答应了,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林奚若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的几天里,展开了一系列的刁难,比如觉得水热,让她吹凉;比如想吃荔枝,让她剥了喂进嘴里,问就是后背疼手也没力气;比如,终日趴在床上十分无趣,让她想办法逗乐子。
明月三千“饱览群书”,杂文闲书的书,便给她讲故事,倒也能打发时间。只是常常讲得口干舌燥,林奚若倒是个有眼力见的,把荔枝拿去剥了喂进她嘴里。
明月三千腹诽:这会儿手又有力气了?
不过,她乐得有人给剥荔枝吃,也就不拆穿。
荔枝吃了没两天,两人都上火了,嘴角不约而同地长了燎泡。林奚若趴在床上,嚷着说牙疼,明月三千就把莘如玉请了过来。
莘如玉给两人留下一瓶药膏,嘱咐说早晚各涂一次,不要再吃荔枝,很快就会好。
明月三千一一应下,然后送走了莘如玉,秉着爱人先爱己,先给自己涂好,然后把药膏交给林奚若。
林奚若盘腿坐在床边,双手一摊:“我没力气,你帮我涂。”
明月三千挑挑眉,冷哼一声:“你以为我还会信。”
林奚若做出一副很虚弱的样子,委屈巴巴道:“我没骗你,这会儿就是疼得厉害,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那就等有力气的时候自己涂。”
林奚若把头埋进枕头里,唉声叹气:“许小姐夸下海口,说什么会尽心照顾我,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句空话。”
明月三千咬紧牙关,默念:“关关难过关关过。”
她拿过那瓶药膏,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用手蘸了一点一点抹在他的嘴角。
林奚若直勾勾盯着她的唇,轻喃:“凉凉的,像是加了薄荷,还有一点微麻,你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明月三千点了点头,突然觉得极不自在,手心发烫,却又不像是自己的一样。她连忙别过头去,盯着前面的窗子看,风吹过,窗前的月季花丛簌簌作响,像是在情人依偎在一起耳语。
没有棉签只能用手,连两朵普通的月季都能让人浮想联翩,明月三千简直尴尬得不行。
突然,涂药的手被人握住,指尖也刹时变得滚烫起来。
她身形一僵,朝自己的手看去,发现正是林奚若握住了她的手,下意识抽回来,急问:“你、你干什么?”
“我还能做什么?再不拦你,你就要把药膏抹到我嘴里去了。”林奚若戏谑地看着她,“许小姐,你又在做什么,嘴上说着要好好照顾病人,行动上却是半点也不用心。”
“我……我不是不用心,”明月三千想要辩解,待看到林奚若唇上的药膏时,一下子闭了口,欲辩不能。又想到自己方才的动作,脑海中再次浮想联翩起来。
林奚若狐疑地看着她,见她脸颊上泛起粉色,更起促狭之心。他往前凑近她的唇,果见她更不自在,脸也更红。
“你又在干什么?!”
“刚才就问你,涂了药膏是什么感觉,你一直不说,我只好自己闻闻看。”林奚若煞有介事地嗅了嗅,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这还能闻出来,我看你分明就是不老实!”明月三千却没被哄骗过去。
“不老实什么?”林奚若故作不解。
明月三千不想再搭理她,只认认真真地给他涂药,顶着那道灼热的视线,手掌越来越烫,眼睛也越来越不敢看他。仿佛受刑一般,终于给他抹好了药,连忙将药瓶收好,垂下头离他远些。
“澜澜。”
明月三千一愣,终于抬眼对上那道灼热的视线,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林奚若展演一笑,那笑分外动人,如百年陈酿的美酒,令人一见便为之沉醉。“我是说称呼,许小姐太疏离,许千澜又太生硬,他们都喊你澜澜,我也能这么喊吗?”
“……不能。”许千澜别开眼,总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良久,室内寂静无声。
不知为何,他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亦或是胡乱指使人做这做那,也比这样长久的安静更让人自在得多。
眼下,实在是安静得诡异了些。
明月三千拿眼去看他,冷不丁见他面色苍白,冷汗淋淋,眉头也紧紧皱着,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床榻上,侧着身子,极痛苦的模样。
“你怎么了?”她大惊,连忙上前去看,“是不是后背又开始疼了?”
林奚若咬紧牙关,并不回答。
明月三千着急,却又不知道能做些什么:“是不是药效过去了,我再帮你重新上药好不好?”
林奚若缓缓摇头。莘如玉说过,他这烧伤要很久才能痊愈,期间会一直反复的痛,如果频繁地使用止痛药,很容易就会上瘾。到时候烧伤好了,人却成了药物的傀儡,那只会更加不堪。死一次的痛他都挺过来了,难道现在还能撑不下去吗?
良久,林奚若渐渐平复下来,无力地半垂着眼睛。
明月三千眼圈通红,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眉眼,林奚若抓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澜……许……再给我讲故事好吗?”
“还是叫我千千吧。”明月三千到底没把手抽回来。
“千千。”两个字被他说得柔情款款,又缱绻至极。
她从未听过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念得这样好听,怔了一下才开始讲故事。
时间一日日过去,两人越发熟稔,有时一个三岁一个五岁,斗嘴斗得啼笑皆非,有时又默契十足,像是一对恩爱多年的老夫老妻。
东洲时不时来汇报消息,消息五花八门,远不止林家生意相关。
譬如客栈大火一事已经调查清楚,纵火之徒是金家一个远亲,这人因早年受过金家的恩惠,见金家落难心中不忿,便想为恩人报仇雪恨。事情查明后,已经将人追拿归案。幸而京使还未离开梅城,也愿意给林家面子,将从金家查抄出的金银细软中拨出一部分,安抚被殃及的无辜住客,以及损失最严重的客栈掌柜,事情总算有了还算圆满收尾。
又譬如,他禀报说,那位陈守中之子也很擅长治水,燕地水灾也已经得到有效治理。
起先,明月三千不想听他们主仆二人之间的谈话,借口出去透气给他们腾出地方来,林奚若却有意要模糊掉两人之间的边界,让她不必躲出去,留下来听便是。
明月三千越发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逐渐越界,时常茫然无措,却不愿意也不能够坦露自己的心。
林奚若觉得他们这许多人一直住在莘家太过于打扰,命东洲先放下手头的事,赶紧寻一处院子赁下来,东洲不负所望,很快找了一处幽静的小院,整理好就带着一众人搬了过去。
小院四周花红柳绿,风光绝佳,很适合养伤。众人陪林奚若之余,下下棋赏赏花听听曲,好不惬意。
这边正一片岁月静好,京城的局势却很紧张,针对赵景兰的弹劾雪花似的,一片片飞到御座前,赵景兰的日子很不好过。不知是哪个幕僚给他出了主意,让他主动承担责任弥补过错。赵景兰便上书说,梅城百姓如今的困苦局面他责无旁贷,请陛下允准他亲自前往梅城,安抚困苦百姓,让梅城早日步入正轨。皇帝也觉得赵景兰近日以来是浮躁了些,到地方上去历练一番也是好事,便欣然应允。
赵景兰大喜,此一行除去林奚若这个心头恨,还能趁机与许千澜重拾旧缘。生怕这两人会离开梅城一般,他火速出发上了路。
等赵景兰到达梅城后,林奚若的情况已经好转了许
多,但仍旧需要卧床休养,因此并不去拜见赵景兰。事实上,他完全可以撑一撑去拜见赵景兰,但林奚若已然觉得没这个必要,以那人睚眦必报的性格,见与不见,赵景兰都不会过他。
林芷若完全不知情,特意给赵景兰说明情况,事出有因,并非是林奚若故意不来见他。
赵景兰这才得知金家余孽客栈纵火一事,又知悉林奚若是为了救许千澜才受伤,更是疑云陡生。
“罢了,表兄既有伤在身,我该当去看看他才对。”赵景兰笑得和煦,“芷若,带路吧。”
“好。”林芷若甜甜地应一声,吩咐人先回去准备着,不可怠慢了贵人。
明月三千深觉不安,林奚若之前分明是摆了赵景兰一道,赵景兰又不傻,怎么会察觉不出来。既然能察觉出来,以他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毫无芥蒂?她企图阻止:“殿下,您才刚来梅城,旅途劳乏,该当先休息才是。”
“不妨事,看望表兄后再休息也是一样的。”
林芷若完全没注意到明月三千给她使眼色,依旧笑盈盈的:“太子哥哥,请吧。”
“芷若,你们怎么会从北庭跑来梅城的?”
“还不是因为金银珠……”
两人有说有笑,已然渐渐走远。明月三千无可奈何,也不好再拦。
叶佩松望着两人的背影,不知何时捡了根树枝拿在手里,一下子掰成两段,显得郁愤难平:“她对我都没笑得那么灿烂。”
明月三千张了张嘴,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林奚若等一行人住的小院,赵景兰下马后,先驻足看了看四周环境,忍不住感慨:“都说江南好风光,传闻诚不欺我。”
林芷若介绍道:“太子哥哥,这里好些花咱们京城可都没有呢,太冷了,养不活,你要是喜欢,就常来看看。”
赵景兰笑笑,无可无不可,想起什么,他又问:“你们是为了北庭金丞相的千金才来到的梅城,那这位金丞相可也住在此处?”
若如此,以他们两人的身份,会面是有些麻烦。
林芷若点点头,却道:“金银珠陪莘姑娘去山里采药草,金伯伯跟着一起去了。金伯伯也说了,他只是来寻找女儿的,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太子哥哥,你可别多想。”
异邦丞相来到大隋,还是隐瞒身份悄悄来的,终归不是一件小事。
明月三千也道:“殿下,临行前,我爹已经辞掉了丞相的官职,他现在只是一介白衣。”
赵景兰了然地笑笑,自有自己的一套判断:“等回去北庭,立马就会官复原职吧。”
明月三千刚想接口,赵景兰又道:“我都明白,你不必再说,我也不会多问,不是相信他,是我相信你。”
“多谢殿下对我的信任。”
在院里又徘徊观赏许久,赵景兰才踏进林奚若的房间里,将欲要起身的林奚若摁住,让他不必起身行礼。林奚若连忙谢过。
两人你来我往,客气之至,明月三千看在眼里,却始终悬着一颗心。
相互寒暄过后,赵景兰突然话锋一转:“奚若,你之前做的那些事,还有那封信,可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他一面细细观察着林奚若的神情,一面简单讲述了这些时日以来京城发生的事,以及他为什么会来梅城。
林奚若趴在床上,诚惶诚恐,欲要起身告罪被东洲拦住,只道:“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的本意也是想给表兄提个醒,不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连累……”
林芷若也跟着道歉,又央求赵景兰:“太子哥哥,你别怪罪我哥,他也是为了帮助梅城那些饱受欺凌的百姓。”
赵景兰笑笑:“既是无心之失,我自然不会怪他。”
林芷若松了口气,笑得无比灿烂:“我就知道,太子哥哥最好了。”
“烧伤最是难熬,奚若夜间可还能安眠?”赵景兰关切地问。
林奚若看了明月三千一眼:“千千每晚都会给我讲故事,倒也宜眠。”
明月三千心里抓狂,这个林奚若,他是故意挑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