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死人
作品:《四叔为夫》 陆拾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迹,人还未靠近屋内却传来卫晚大喊的声音,“四叔......。”
这一声喊的陆拾心口一紧,身形几次飞跃跳进了自己家的院子,手中的长刀上血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白雪上,点点暗红刺得人眼疼。
“把门打开,”卫大的声音透着阴狠,甚至带着得逞的笑意,“此刻可没有卫四护着你,看你还怎么逞能?”他是带着人藏在暗处等着陆拾离开才进的门,都怪那个陆拾不知道如何将大门箍的那么死,围墙上又被加高的荆棘挡住,花了好些时间才闯进来。
“卫大,你不是说这家人有钱有粮食吗?钱呢?”极其凶狠的声音伴着屋内陶罐被摔碎的声音。
“大爷,这丫头不仅有钱,还长的好看......。”卫大陪着的笑声传来。
陆拾朝着声音的方向,将手中的刀掷了出去,刀子划破空气穿透其中一名歹人的掌心,将人死死的钉在柜门上,而陆拾人也已经站在了门口,看着里屋的门关着,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几人的目光落在陆拾身上,他就站在那里,肩膀上落满了雪,脸上的血渍半凝半淌,那双眼睛凌厉的犹如利刃,沙场粹炼出来的杀伐之气全然放开,那股慑人的戾气让屋内的三人下意识的怔住。
他本就是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旦动了杀心就如同杀神现世,屋内仿佛比起外面风雪还要冷上几分。
陆拾的心里只有卫晚,根本没有心思与人缠斗,眼前的两人可是差一点就逼近他妻儿的歹人,只要一想到他若是晚上半步,妻儿就可能受到伤害,心中的戾气就压不住。
站在卫大身后没有受伤的歹人往前走了一步,将前面的卫大推到一边,“又来一个送死的,杀了就好,”说着人就朝着陆拾扑过来。
陆拾身形一闪,动作快的只看得见一个残影,在很多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的时候,长刀已经穿透方才那人的身体,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挣扎人就倒在地上,随后陆拾手上的刀再一次插进人的掌心,随后便是凄厉的哀嚎,刀插进的是同一个位置,没有丝毫的偏差。
凄厉的哀嚎惊动了村里其他的人,不一会村子就嘈杂起来,有人高喊着“山匪进村了”,众人都纷纷朝着陆拾家围拢过来。
卫大吓得连滚带爬的往外跑,陆拾脚尖微抬,跌落在地上的那把刀嗖地飞出去,插进卫大的肩膀将人定在院门的门板上,又是一声更凄厉的哀嚎声。
陆拾快步冲到里屋门前,即便满心焦急也支上抬手轻轻拍了拍门板,尽量压低了声音唤了一声“晚晚......”,生怕吓到里面的爱人。
屋内片刻没有动静,陆拾的心悬着正欲破门而入,里面传来卫晚颤抖的应声,“四叔......。”
听见卫晚的声音,陆拾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身上如杀神般慑人的戾气转瞬消散,眼底的凌冽杀气也全数褪去,那里还有半分搏杀时的狠戾,此刻的他只担心妻儿是不是有事,他的掌心握紧又松开来回几次,依旧抑制不住指尖的颤抖,却也只是放轻了声调,“晚晚,没事了,把门打开。”
房门轻轻拉开一条缝,卫晚脸色惨白,眼睛通红,看着站在门口的陆拾,方才的恐惧、无助、后怕一拥而上,嘴角瘪了瘪再也绷不住,拉开房门扑进陆拾的怀中“哇”的一声哭起来。
她埋在他怀里,哭的大声又绝望,似乎这样也不能宣泄心中的情绪,只能攥紧拳头用力的捶打着陆拾的胸膛,“你去哪里了?”
陆拾小心翼翼的搂着她,一下下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哑着嗓子用极轻的声音安抚她,“是我不好,我不该留你一人,都是我的错......,”他一边认错,一边抓着卫晚的手重重的打在自己的脸上,一下又一下。
他的心口涌着愧疚和自责,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是他大意了,是他疏忽了。
他明知道人心叵测,还将她独自留在家中,若是歹人太多他被缠住晚来片刻,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收紧手臂,小心翼翼的将她护得更紧,掌心抚着她的发丝,声音又哑了几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就这样简单的两句话,他一遍一遍的说,依然没办法消减心中的恐惧与愧意。
天色渐渐亮起来,院子外面已经聚起了许多村民,卫昌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进来,裤管上裹满了厚厚的雪沫,扒开人群拍打着大门,“陆拾......死人了。”
陆拾没有应声,抱着卫晚的手臂没有放开,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声音放的很轻,“晚晚,先回屋好不好?”
卫晚抬头看着陆拾,他漆黑的瞳仁里倒影着她的影子,清晰的,唯一的,她偏过头想看看外面,却被陆拾宽厚的肩膀挡住视线,只能从衣袖的缝隙中看到地面上渗出来的鲜血,她不知道死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她不想独自躲在屋子里,反手攥紧了陆拾了衣襟,“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身子不自觉的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陆拾心理有些犹豫,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外面还有惶恐不安的村民,乱糟糟的场面,更何况解下来他要做的事不想让她看见。
“外面太乱,你身子受不住,你到屋里,我马上就好。”
卫晚抓着他衣服的手又紧了几分,她心理清楚自己出去帮不上什么忙,眼下还有卫大的事情需要解决,想到这些,她不得不强忍着胃里翻涌的呕意,轻轻点了点头。
陆拾牵着她的手回到屋内,一眼就瞥见门后那张桌子,应该是她惊吓时用来挡门的,一瞬间他眼底的杀意又重了几分,她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杀意,不愿让她看见吓到她。
将卫晚安置在炕上,又抱着她坐了片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后才转身出了门,仔细将门关好。
没了卫晚在身边,陆拾身上的温柔瞬间消散殆尽,身上的煞气不自觉的笼罩全身。
他一手拖着一个歹人走出门,将一死一伤两个人往外拖,地上的积雪被拖拽出两道长长的划痕,活着的那人断断续续发出呻吟,可陆拾依旧面无表情,这人在闯入他家后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之所以还留着活口,不过是要给村民一个交代。
卫大此刻还被钉在门板上,望着陆拾朝着他走过来,再瞅瞅被拖出来的匪人,脸色瞬间惨白。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帮
人的狠辣,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大雪封死了出路,他家又不像其他人家里有存粮,自从有了上次被卫晚砍伤后,村里的人也不像以前那样怕他们了,他挨家上门借粮,不仅一粒粮都没借到,还被人奚落着赶了出来,走投无路他只好带着家人另寻出路,谁料到没走多远就遇上了这伙人,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杀了他的家人,他答应了带他们到村里找粮食才得以活命的。
一路上他想着,如今自己落到这般境地,都是卫晚害的,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在村里失了威望,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村子他肯定也是回不去了,不如利用这些人给自己报仇,他废了老大功夫才撺掇这些人到卫晚家,只是没想到陆拾回来的那么快,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人在陆拾手里竟然一个回合都没撑住。
这个陆拾究竟是什么人?
陆拾越来越近,卫大拼尽全力的往门板上靠,刀刃刺穿的手臂还在源源不断的淌着血,一滴滴落在白雪上,砸出一个极深的暗红色的血坑,方才吓尿的□□,不过片刻就冻的硬邦邦的,寒气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但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恐怖的是一步步朝着他走过来的陆拾,他的眼里凝着的寒意,那是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刺骨的寒。
卫大贴着门板,恨不得将整个人嵌进模板里消失不见,陆拾的身影越来越近,他什么也顾不上,朝着外面的卫昌和村民求救,“救命!卫四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要杀我。”
围在院外的村民一阵骚动,昨夜歹人是悄然进村,每进到一户都是一刀毙命,不留活口,村民也是早起轮班时才看到卫山和卫戍的尸体,查看之下才知道村里死了好几户村民,此刻听见卫大的呼喊声,说陆拾要杀人,众人顿时乱作一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分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陆拾将手中的人扔在地上,伸手将钉着卫大的刀拔出来,在卫大还来不及回身的时候一个旋身,又将人钉在了墙上,只是这次换了一只手臂而已,这次卫大的凄厉声比方才更大,也喊得外面的人心里毛毛的。
陆拾解掉布置在门板上的机关,打开院门将两个匪人扔出去,目光看向卫昌,“一共七人,应该是逃兵,五人在卫山家中,”他淡淡的看了地上的两人一眼,转过身又将卫大拖出来扔在地上,用极冷又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至于是谁将人引进村子的,可以问问卫大。”
卫大两只手臂晃荡着,血还在止不住的往下淌,疼加上冷,整个人都在发抖,却抬起头嘶吼,“我是被匪人所迫,我是被逼的!”
陆拾全然不理会卫大的说法,转头看向卫昌,“清点村里死亡人数,上报镇上,还有一个活口可以交给衙门审,总能审出些什么,至于卫大......”。
话说到一半,他侧头朝屋内望了一眼,下一刻手中的刀利落的落下。
卫大的嘶吼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胸前的刀,似乎是不敢相信陆拾竟然敢当着全村的人动手杀人。
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涌出,顺着门板往下流淌,浸透脚下的白雪。
周遭瞬间死一般寂静,方才还嗡嗡作响的人群,一下子没了半点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