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请客吃饭

作品:《今天黄总包/养人了没?

    傍晚六点五十,南锣鼓巷的徽州菜馆亮起了暖黄的灯笼。上官越和上官妍到的时候,黄晶和裴砚已经在了。

    黄晶依旧扎着低马尾,穿了件白色波点娃娃领短袖上衣,看起来恬静乖巧,正低头研究菜单。看到他们进来,她站起来笑着朝他们招手,笑容还是那样坦荡明亮。

    上官越今天穿得格外正式——浅蓝色牛津纺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晒得微黑的手腕,深灰色长裤,棕色乐福鞋。头发比上次见到时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了不少。

    他手里拎着两样东西:一个细长的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束白色小雏菊,英文纸裹着,简单大方;另一个是木制礼盒,里面装着两瓶青梅酒,瓶身贴着素雅的手工标签。

    上官越这段时间在公司跟着上官衡学做事,已经学会了最基本的社交礼仪——赴约不能空手,尤其是对方先送过花的。

    上官妍站在弟弟旁边,比他矮半个头,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她穿了件真丝水墨画衬衫,配着简单的黑色宽腿裤和低跟凉鞋,头发随意挽成低髻,手腕上没有多余的饰品,只在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上官妍是下了班直接从公司过来的,衬衫袖口还带着一丝极淡的铃兰香。

    上官越走进去后,先朝裴砚点了下头,然后转向黄晶,把那束小雏菊递给她,说是他和姐姐一起挑的。之后他把酒放在桌上,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说这是给他们的。

    黄晶双手接过花,低头看了看那束花,雏菊嫩黄的花蕊在牛皮纸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清新,她笑着道谢:“花很漂亮,我很喜欢。费心了。”

    上官越被她夸得耳根微热,下意识想说“你喜欢就好”,话到嘴边又觉得太俗套了,可一时之间又想不到更好的措辞,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说完他赶紧侧身,把姐姐让到前面,把社交接力棒交出去。

    上官妍微笑着上前一步,自我介绍说是上官越的姐姐,谢谢他们今天请客。语气温和而真诚地补充道,弟弟平时多受他们照顾了。

    黄晶主动伸手:“我是黄晶。”两只手在空中交握了一下。

    “他之前也帮过我,都是互相的。”说完黄晶侧身,自然地介绍站在旁边的裴砚:“这是裴砚。”

    裴砚朝上官妍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和上官妍在几次家族聚会上远远见过,不算熟,但都认得对方。

    上官妍也微笑点头回应,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

    黄晶转身从空椅子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手提袋,放在桌上推到上官越面前,“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提前祝端午安康。”

    上官越低头看着那袋塞得鼓鼓囊囊的节礼,怔了一下,他完全没想到她又给自己准备了东西。他接过袋子,声音比刚才稍微低了一点,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上官妍也替弟弟道谢:“你们太用心了,我弟都没准备什么像样的回礼,真是失礼了。”说着她目光在黄晶身上停留了片刻。

    黄晶笑着摇摇头,“只是刚好快过节了,就顺便带了点,也都是些吃的,还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呢。”

    上官越立刻说这些糕点看着就好吃,说着就要拆开尝尝。

    一旁的上官妍见状,轻拍他手背:“急什么,菜还没点呢。”上官越这才收了手。

    四个人在窗边落座。黄晶把菜单递给上官妍,让她先点,又问她有没有什么忌口?

    上官妍接过菜单,目光温和地扫过黄晶的脸,说不忌口,什么都可以,然后低头翻菜单。她对这个弟弟嘴里念叨了无数次的黄晶很好奇,今天一见,发现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不卑不亢,坦荡从容。

    上官越坐得笔直,偷偷用余光看他姐的表情。裴砚倒了四杯茶,把第一杯推给黄晶。

    “因为我是安徽人,所以这次就想着请你们吃徽菜了。但这家店我之前没来过,只是看着评价还不错,不知道具体怎么样?”黄晶主动开口,笑着看向对面的上官姐弟,语气坦然而轻松。

    上官妍放下手中的纸质菜单,微笑着接过了话头。她说她前几年去黄山出差时,对当地的臭鳜鱼和毛豆腐印象很深,那种独特的发酵风味虽然一开始需要适应,但确实让人难忘。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翻到菜单的招牌页,“这家菜单上正好有这两道,看来应该挺正宗的。”

    黄晶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问她觉得毛豆腐怎么样?

    上官妍回忆了一下,笑着形容说刚开始觉得像在吃发酵的芝士,但习惯了之后还真有点想念那个味道。

    黄晶深以为然地点头,“毛豆腐确实是徽菜的灵魂之一,就是很多人第一次吃会被那个味道劝退。”

    坐在旁边的上官越一脸茫然,他完全不知道毛豆腐是什么,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吃得惯?

    黄晶看着上官越那副紧张的样子,笑着打消了他的顾虑,说今晚不点毛豆腐,她也不确定这家店的发酵程度,怕翻车。上官越明显松了口气。

    黄晶低头翻了两页菜单,目光落在那道臭鳜鱼上,抬头看向对面的上官姐弟,“这家招牌是臭鳜鱼,要不要点一份尝试一下?”

    上官越下意识先看了他姐一眼。上官妍微微点头,“既然来了徽菜馆,招牌当然要点。”

    上官越立刻跟着点头表示同意,心想反正有他姐和黄晶在前面试毒,他负责殿后。

    裴砚也点头同意,黄晶满意地在点菜单上画了个勾,继续往下翻。

    翻到家常菜那一页,上官妍放下茶杯,很自然地请黄晶推荐几道地道的菜。

    黄晶也没推辞,目光落在菜单上的一道图片上,指着说其实安徽省省菜还有这道浇汁锅巴——刚炸好的锅巴很脆,再淋上滚烫的浇头,味道也是一绝。

    上官越光是听着描述眼睛就亮了,立刻表示这个听起来就好吃!

    上官妍侧头看了弟弟一眼,打趣道:“他就是喜欢吃脆的,上次在日料店把天妇罗碎渣全挑光了。”

    上官越辩解道:“我明明给你留了一块!”

    黄晶笑看着这姐弟俩你来我往地斗嘴,在浇汁锅巴后面也画上了勾。

    继续往下翻到禽肉那页,黄晶又推荐了地锅鸡,“鸡肉吃吗?”

    她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接着便自然地介绍起这道菜:“地锅鸡锅边会贴饼,和东北的铁锅炖有点像,份量上可能少点,但这样也能再点其他的菜。”

    上官越毫不犹豫地点头说要。上官妍也表示可以,“我还没吃过地锅鸡,一直想试试。”

    黄晶又看向裴砚,他也点头,她笑着说那正好。

    翻到素菜那一页,她问他们有没有想尝试的?“小炒绿豆饼、毛豆炸酱、芦蒿炒臭干都是特色。”

    上官妍听完这三个菜名,选了一道没听过的——小炒绿豆饼。她觉得名字很有意思,想试试。

    上官越好奇地问绿豆饼是甜的那种吗?

    黄晶摇头,“不是那种绿豆糕,是用绿豆和面粉做成的,偏咸口,炒着吃很香。”

    上官越兴致勃勃地说他也想尝尝,于是黄晶在菜单上画了勾。

    翻到甜点那一栏,黄晶在沙律牛排和玉米烙之间犹豫了一下,抬头问他们选哪个,还是两个都要?

    上官妍刚想说两个都点会不会太多,上官越已经抢答了,说两个都要。

    黄晶点头:“那行,玉米烙是甜口的,沙律牛排是咸甜口的,刚好换着吃。”

    话刚说完,黄晶低头看了一眼点菜单,忽然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勾了六七道菜了。她略微不好意思地放下笔,“怪我太久没吃到家乡菜了,每一样都想尝一下,选的都有点多了。”

    上官妍温和地笑了笑:“难得吃到家乡味,多点几道很正常,吃不完可以打包。”

    裴砚也说没事,吃不完他负责解决。上官越也跟着附和,说他也可以帮忙,他姐负责付钱,他负责吃。

    上官妍无奈地拆穿他,“我什么时候说要付钱了?”

    “今天说好了是我请客,都别和我抢啊。”黄晶说完又在点菜单上画了一笔——她把沙律牛排也勾上了。

    黄晶把菜单翻到酒水那页,推荐起徽州酒酿来,说她之前夏天常喝。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一个小碗,米酒混合着小圆子,上面再撒几粒枸杞,香甜解腻。

    上官妍说要一份,上官越也跟着点头。

    黄晶看向裴砚,裴砚说我和你一样。黄晶在菜单上画下最后一笔,又和他们确定了一下菜单、并询问还有没有其他想尝试的了?

    上官妍看过后说可以,之后不够再点。上官越也点头说这些可以了。

    之后黄晶将点菜单递给门口的服务员,确认口味后,她端起茶杯,说以茶代酒先敬他们姐弟一杯,感谢他们今晚来赴约。

    上官姐弟俩回敬说客气了。

    等菜的间隙,包厢里暂时安静下来。上官妍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黄晶身上,语气温和而自然地问她来北京多久了?

    黄晶:“来北京也快两个月了。”

    上官妍轻轻点了点头,“那还算刚来。”又问她对北京的印象怎么样?

    黄晶想了想,“还行。不过堵车这一点我不是很喜欢。”

    上官妍被她这份直白逗得微微一笑,“这是北京通病,我在国外待久了刚回来时也不适应,出门要提前算好堵车的时间。”

    上官越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开关,立刻接上了话茬,“别提了,上周五我开车去公司,二环堵了四十分钟,差点在车上睡着!”

    上官妍毫不留情地揭了他的短,“那是因为你前一天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

    黄晶笑着看向上官越,“你还打游戏?”

    上官越摸了摸后脑勺,“我最近都没怎么打了,就偶尔周末玩一会儿。”

    裴砚适时地补充了一句:“你上周六凌晨两点还在线。”

    上官越惊得差点弹起来,“裴哥你怎么知道?”

    “游戏账号可以看到好友在线状态。”

    上官越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我下次隐身。”

    上官妍端着茶杯,对黄晶笑道:“你看,这就是我弟弟。”

    黄晶也端着茶杯,“看出来了,游戏打不好是因为睡眠不足。”

    上官越觉得自己被围攻了,但他决定先喝茶。

    而黄晶端着茶杯,像是发现了一个秘密似的看向裴砚:“你也打游戏?”

    他刚才亲口说能看到上官越的游戏在线状态,这至少说明他自己也有账号,而且大概率也玩过。黄晶一直以为他这种“没什么世俗欲望”的人是从来不碰游戏的,毕竟他连手机也不怎么看。

    裴砚还没回答,上官越已经抢先替他答了:“裴哥打得还不少,我们之前联机打过好几次,裴哥的枪法特别准,打FPS基本不空枪。”

    黄晶来了兴趣,“你用的什么枪?”

    上官越如数家珍:“突击步枪、狙击都行,最擅长的是霰/弹枪,一喷一个准。”

    “那很厉害啊!”说着黄晶转头看向裴砚,“原来你还会这个,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啊。”

    裴砚放下茶杯,解释说以前在美国读书时偶尔玩,后来回国了有空也会打几局,不沉迷,只是当放松。

    “之前也不见你说呢。”

    “还没机会,而且你平时看的都是喜剧,我以为你对游戏不感兴趣。”

    黄晶一想发现还真是,“我好像确实对游戏不太感兴趣,不过射击的话,感觉还是真枪实弹好玩些,但国内禁止,我还想以后有机会去俄罗斯那边体验实弹打靶呢。”

    上官越一听“真枪实弹”四个字,立刻来了精神。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说他之前在俄罗斯打过一次,那种后坐力根本不是游戏手柄能比的。他说得眉飞色舞,似乎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还在抱怨堵车和打游戏被虐的事。

    上官妍端着茶杯,适时地给他泼了盆冷水,提醒他上次回国后手臂疼了好几天,连报表都抬不起来。

    上官越辩驳道:“我那是在适应!”

    上官妍淡淡地补了一句:“对,你在适应怎么装伤员逃避工作。”

    上官越张了张嘴,决定不跟他姐争辩,继续低头喝茶。

    黄晶笑着看他们姐弟一来一回地拌嘴,然后转向裴砚问他有没有打过实弹?

    裴砚如实回答:“在美国读书时去过几次靶场,手枪和步枪都试过,但不算擅长。”

    黄晶点头,“那你也挺厉害,至少打过真枪。”

    “上官越打的也是真枪,他只是没告诉他姐。”

    上官越急了:“好端端的怎么还带翻旧账的呢?”

    黄晶笑出了声:“这是友好交流射击经验。”

    上官越还在努力解释他去俄罗斯是出差顺带体验文化,绝对没有影响工作,而上官妍端着茶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黄晶看向上官越,好奇地问他:“我在网上看说俄罗斯遍地帅哥美女,是真的吗?好像他们十几岁就很好看了。”

    上官越想了想,“是真的,我去的时候是夏天,街上随便走几步就能看到长相精致的人,不管男女,五官都特别立体,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

    “不过他们普遍不怎么笑,看起来有点高冷。”

    上官妍在旁边接了一句:“俄罗斯人不是高冷,只是对陌生人比较含蓄,熟了之后其实很热情,尤其是对孩子和老人。”

    “我之前去圣彼得堡出差,在涅瓦大街上问路,一个看起来特别严肃的大叔给我指完路后还顺便夸了我的大衣好看。”

    黄晶:“那感觉很可爱啊!”

    上官妍:“是很可爱,和外表反差很大。”

    黄晶端起茶杯,“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亲自去看看。”

    上官越说他可以给她发几张他拍的风景照,有几张莫斯科红场的,还有圣彼得堡冬宫的。

    上官妍:“你拍了两百多张,能看的就那几张。”

    上官越无奈地喊了一声姐。

    黄晶笑着靠回椅背,“那我先预约那几张能看的。”

    菜在他们闲聊的间隙里,被服务员一道道端了上来。

    最先上桌的是那道招牌臭鳜鱼,鱼肉在热油里煎得微焦,表面泛着诱人的酱红色光泽,浓烈的发酵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包厢。

    紧接着浇汁锅巴也到了,刚炸好的锅巴堆在盘子里,服务员当着他们的面把滚烫的浇头淋上去,滋啦一声响,焦

    脆的锅巴在滚烫的汤汁里噼啪作响,浓郁的酱香和米香瞬间炸开。

    上官越被那滋啦声震得往后靠了一下,“这道菜还自带音效呢。”

    黄晶被上官越的话逗乐了,随后她招呼大家趁热吃,“这菜汤汁浇上去之后就要动筷子,不然凉了锅巴就不脆了。”

    地锅鸡是第三个到的,小铁锅端上来时锅边的贴饼还冒着热气,饼皮被烤得微微焦黄,鸡肉在酱汁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小炒绿豆饼随后上桌,一片片翠绿的绿豆饼,和蒜苗、干辣椒一起爆炒,油亮亮的,看着就下饭。

    沙律牛排和玉米烙是同时到的——牛排炸得酥脆,淋上沙拉酱;玉米烙金黄焦香,表面撒了薄薄一层白糖。最后服务员端来四碗小巧的白瓷碗,碗里是一块碗状酒酿,配着些小圆子,上面撒了几粒橙红的枸杞。

    上官越看着满桌子的菜,感叹道:“这也太丰盛了!”

    黄晶笑着说:“你刚才不是说饿了,现在可以开动了。”裴砚已经夹了一块臭鳜鱼的鱼腹肉放进她碗里。

    上官妍夹了一片浇汁锅巴,咬了一口,“这个确实好吃,锅巴还脆着。”

    上官越把筷子伸向地锅鸡,先把贴在锅边的饼撕下来一块,塞进嘴里,眼睛亮了,“这饼比鸡肉还好吃。”

    黄晶:“地锅鸡的灵魂就是贴饼,以前我们吃这道菜时,饼永远是最先被抢光的。”

    上官越立刻又撕了一块,“那这次我先下手为强。”

    裴砚还要把一块刚夹起来的臭鳜鱼肉放进黄晶碗里,黄晶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微微摇头,小声说:“我吃什么会自己夹的。”

    说完黄晶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还在冒着热气的浇汁锅巴放到裴砚碗里,对他笑了一下,然后低头认真吃菜。

    上官越正埋头对付一块地锅鸡的贴饼,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上官妍刚好端起茶杯,目光从弟弟身上移开,无意间捕捉到了这一幕。她移开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想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比她想象中更平等自然,没有谁在刻意照顾谁,也没有谁在刻意迎合谁。

    她弟弟之前跟她说过,裴砚为了黄晶变了很多,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上官越也终于发现了浇汁锅巴的存在,但盘子里也没剩几块了,他大声抗议:“你们怎么都不提醒我还有这个!”

    黄晶抬头,“那浇汁锅巴再点一份?”

    上官越立刻点头表示同意,“这太好吃了,再点两份都吃得下!”

    上官妍在旁边淡淡地提醒他:“刚才谁说吃不下要打包的?”

    上官越振振有词:“锅巴不占肚子,是脆的,一嚼就没了。”

    黄晶被上官越这套理论逗得直笑,又叫来服务员加点了一份。裴砚在旁边补充说:“浇头多加一点,刚才那份偏干。”

    上官妍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黄晶身上,微笑着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你这么会点菜,平时在家是不是也常下厨?”

    “会一点,但不算精通,平时在家都是裴砚做,我负责打下手和提供创意。”说完黄晶看了裴砚一眼。

    上官妍似乎有些意外,侧头看了裴砚一眼,“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黄晶点头肯定,“他现在厨艺可不输餐馆大厨,最拿手的是番茄炒蛋,但最近正在研发新菜品干锅大虾。”

    裴砚淡定地纠正她:“那道干锅大虾已经是上次的事了,研发已经成功,可以列入长期菜单。”

    黄晶点头同意,但补充说辣度还需要微调,上次放的花椒有点多。裴砚表示下次减半。

    上官越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感叹道:“你们平时在家就讨论这个?”

    “嗯啊,”黄晶理所当然地点头,又问:“所以你们平时聊什么?”

    上官越想了想,“我和我姐平时聊的只有报表、报表,还有报表。”

    上官妍补充道:“还有催他起床和催他睡觉。”

    黄晶笑着端起茶杯,“那你们的生活方式很健康。”

    上官妍笑着摇头,“被迫健康。”

    窗外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他们的筷子在盘碟之间来来往往。地锅鸡的贴饼被上官越撕走了一大半,上官妍正在认真研究小炒绿豆饼里到底有没有绿豆,裴砚正在夹鱼肉。

    黄晶端起茶杯,看着这热闹的一幕,觉得她欠上官越的这顿饭,可以正式宣布还清了。不过看他们吃得这么开心,她又觉得这顿饭好像也不只是还人情——更像是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第二份浇汁锅巴端上来时,服务员刚把浇头淋上去,滋啦声还没停。上官越已经跃跃欲试地拿起了筷子,用筷子尖戳了一下锅巴的正中央。锅巴应声而裂,碎成几块大小不一的薄片,浇头的汤汁顺着裂缝渗进去,冒着热气。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比刚才那个更脆。”

    上官妍咬了一口锅巴,“第二份的浇头确实更好,汤汁更浓,锅巴也炸得更酥。”

    黄晶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酥脆的锅巴在齿间碎裂,混着咸香的浇头,她满意地眯起眼睛,“这才是正宗的浇汁锅巴,刚才那份果然偏干了。”

    裴砚低头研究碗里的锅巴,“这次的油温比上次高,锅巴的气孔更密,所以更脆。”

    黄晶惊讶地看向裴砚:“你怎么连油温都能看出来?”

    “刚才去洗手间时路过厨房,顺带看了一眼。”

    上官越惊叹道:“裴哥还有这种技能?!”

    裴砚淡淡说道:“这是基本观察力。”

    上官妍放下筷子,微笑着夸裴砚果然细心。

    黄晶在旁边总结,“他就是闷声不响偷偷观察,然后冷不丁给你来一句专业的,习惯了就好。”

    上官越早把第二块也塞进了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这锅巴可以单独出道了。”

    黄晶笑着问:“是C位出道还是solo?”

    “C位,地锅鸡的贴饼当伴舞。”

    裴砚接了一句:“你把饼都吃完了。”

    上官越看着盘子里那块被撕得只剩边缘的地锅鸡贴饼,发现自己确实吃了不少,但他决定明天再开始减肥。

    上官妍放下茶杯,“明天端午,肥改天再减。”

    黄晶被他们的对话逗得笑出了声,觉得今晚这顿饭很值:菜很好吃,人也很有趣。她夹了一块牛排,正要塞进嘴里,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裴砚说这家可以列入他们的周末菜单,以后再来。

    “好,下次点毛豆腐,你先试,没倒我再吃。”

    “你上次还说不会让我一个人试!”

    “那是以前,现在觉得看你被毛豆腐臭到皱眉头也是一种乐趣。”

    黄晶上手拧了他一下,“你变了!”

    裴砚捉住她手,笑道:“你教的。”

    上官越从碗里抬起头,“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黄晶看向上官越,“在讨论下次点毛豆腐,裴砚主动请缨,说他负责吃完。”

    上官妍端着茶杯,嘴角微微弯起,“下次换我们请客。”

    黄晶点头,“有机会下次再约。”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杯沿相撞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