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作品:《兰珠劫》 “嗯?”沈兼有点不解,但依然伸出一根手指淡然道:“天上地下都算是有钱的主儿。”
“你,”桃花娘子看看沈兼又看看正在喝水的乌衣,内心百转千回说道:“把你们两都收了也不是不行。”
咳咳咳,乌衣猛地呛咳起来。
沈兼倏地身形不稳差点从桌子边滑下去。
兰因如果有实体,恐怕现在已经七窍冒烟了,她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我,咳咳,没我的事,咳咳咳。”乌衣还在咳着,连连摆手。
“我还没说完。”桃花娘子也不客气,继续道:“但是,只能办婚宴,不会有夫妻之实。”
“桃花娘子,我确实很欣赏你。但是婚姻大事,你也需得仔细斟酌。”沈兼坐在椅子上,很是端重:“我不想你以后会后悔。”
兰因心想:这是沈兼能说出的话?他难道不应该是左拥右抱,夜夜笙歌?
显然桃花娘子也有点愣怔,她抬眸看着沈兼,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兼。沈心藏风月,兼怀世间人。”沈兼答道。
“那你喜欢我吗?”桃花娘子继续问道。
沈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看了看乌衣,又对上桃花娘子的眸子。
沈兼没有立刻回答,让桃花娘子觉得颇有些意思。她见过凡人无数,但是没有一个会迟疑对她的喜欢。毕竟是个天仙的样貌来的。
她起身走到了里间的床边,隔着屏风道:“床是我的。”
沈兼回过神来,拽着乌衣往外走,临走还不忘说了一句晚安。
他两在一楼的一个雅座,要了一壶酒和吃食。兰因也飘了过去。
鸨母看到沈兼,挥舞着手绢过来寒暄:“呀,沈公子,”顺势坐到了他身边,好似没骨头似的贴着他,娇嗔到:“春宵一刻值千金,沈公子怎么还有兴致来喝酒呀。莫不是被桃花娘子赶出来啦?”
“就说你也真是的,那樱花娘子和荷花娘子,各个温柔娴静。怎么就看上了舞剑的桃花娘子了。”鸨母边说边往沈兼怀里蹭。
沈兼挪了挪屁股,用手掌抵住鸨母,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尴尬地笑道:“桃花娘子自有她的可爱之处。更何况,正人君子,怎可强人所难。”
兰因仗着自己不被人看见也不被人听见呸了一口:你是被赶出来的。
鸨母双手已经覆在沈兼的手上:“果然,我就说我看人绝对不会错。我一看公子就是光风霁月非比寻常,可不是那寻常的纨绔。”她在沈兼手上摸来摸去:“要不,我这还有其他姑娘。。。”
乌衣已经看不下去了,端着杯子不停喝水,假装自己很忙似的。
沈兼一抽手:“谢谢鸨母好意,我与朋友还有事要谈。。。”
鸨母一脸遗憾,非常不舍得从座位上起身,忽的对着对面你乌衣道:“诶,那位公子要不要看看别的姑娘啊。”
乌衣赶紧拱手:“多谢多谢。不用了。”
好不容易,那鸨母可算是走了。
乌衣正色道:“你不会真的有想法吧。”
沈兼一只胳膊抵着嘴角,另一只手摩挲着杯沿。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缓声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吗?”
“两年前,在雪寒城。”沈兼在自问自答。
“雪寒城,那地方多冷啊。她当时就穿着一件单衣,好像也不会冷似的,她拿着那枚桃花吊坠遇到一个人就问认不认识此物。”沈兼眼眸微垂,“起初,我知道她在找人,但是我觉得可能找不到她也就放弃了。”
“找不到就放弃,人之常情嘛。”沈兼道。
“于是,我跟着她一路过了雪寒城,朔风关,临渊城。。。我就想看看她什么时候会放弃。”沈兼嗤笑一声:“像个赌徒一样。”
“朔风关遍地黄沙,天气极热,那关内关外鲜少有人。即便这样,她也拿着吊坠见人就问,一个也不错过。”
“临渊城,那塞外地区人高马大,粗犷凶悍,她依然见人就问,毫不畏惧。她一个女子,样貌上佳,五次三番被人滋事。她呢,提着剑就打。”沈兼回忆着那时的场景,“但是,她并不是次次都占上风,也会受伤,即使浑身是血,也仍然抬着头迎难而上。”
乌衣没有言语,安静的听着他说。
兰因思索着,她竟然之前就去过雪寒城,还去了这么多个地方,并且用这种最愚蠢的方式去找人。
可是她却一点记忆也没有。
“她真的很像他。”沈兼继续说。
乌衣抬眸,他知道沈兼说的是谁,也应和道:“确实,一样的木头脑袋。”
“整整两年,我跟着她去了那么多地方,见过她桀骜的样子,也见过她落魄的样子。”沈兼挺身靠着椅背,“很奇怪,我居然渐渐的从想看她什么时候放弃,变成了希望她能一直坚持下去。”
“但是,忽然有一天,我找不到她了。”沈兼抱着臂耸耸肩,有点遗憾地说:“在我最希望她坚持下去的时候,她反而不见了。”
“呵呵,一直只做一件事,其实是挺无聊的。”沈兼将喝空的杯子抛到空中,然后又接住。
“所以,她是放弃了吗?”乌衣问。
沈兼把玩着杯盏,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俯身前倾铿锵道:“没有。”
“她现在都是桃花娘子了,还不算放弃?”乌衣道。
沈兼不以为然:“你懂什么。我再后来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在努力的把自己变的,很出名。”
“很出名?”乌衣问。
“不管是好名声,或者坏名声。就是让大家都知道她,认识她。”沈兼啧了一声:“可聪明了。”
“既然她找不到那个人,那就让那个人找到自己。”乌衣摩挲着下巴。
“对咯。她是不是特别聪明?”沈兼笑道。
乌衣白了他一眼,兀自道:“那桃花吊坠不是凡物,上面有魔族气息。”
沈兼倏地正色道:“我探过她的识海。她并非人族,但是她灵力被封,识海被隐,也着实探究不到她的真实身份。”
“但是我在她识海中感受到一点若有若无的有点熟悉的气息。”沈兼思索着,“他的气息”
“什么?”乌衣震惊,“他一个从未去过魔界人界的人,怎么可能会在别人身下留下自己的气息。”
“难道这个桃花娘子一直在找的人就是他?他何时还欠下过风流债???”乌衣越想越觉蹊跷,片刻之后他摇摇头:“不对不对
不对,那个木头脑袋每天的行踪轨迹你也不是不知道,根本不曾与任何一个仙族女子亲密过。”
“所以,我也有点疑惑,就觉得更应该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兼手指点着桌面,道:“而且,我觉得她就只是单纯的找人而已。”
“啧啧,就你这么一个阅尽风帆,老于世故的人,居然会用单纯形容一个女子。”乌衣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沈兼的头:“还说你没有其他的想法。”
沈兼笑笑:“我看人向来准确。”
兰因在一旁听尽了他们的对话,她不知道他们口中的“他”到底是谁,但是肯定是一个仙族之人。这二人与仙族之人有往来,要么也是仙族,要么就是修仙的人族。
但是她更加困惑的是这一段听着像是别人的经历,怎么都很不合理。
灵力被封,识海被隐。
她是脑子有病了吗,行走在人界有必要这么隐藏身份?
或者,她是被人封的?
谁人又有这个胆量和能力敢封她?
难道是炎烨?
自己的爹把自己的灵力封了然后扔在人界受尽波折?
虽说这亲缘关系不那么好,但是好像也非常的说不通。
兰因思绪万千,所有的线头最终都打成了一个结。
她现在与沈兼一样,也很迫切的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无论如何,这段记忆她定要探究到底。
这晚沈兼与乌衣就在这卡座睡了一夜,旁边还横七八歪的散落一些空酒瓶。
第二天此情此景被洒扫的小二看到之后,七星酒楼便传着这样一桩轶事:
悍女桃花忘恩负义,金主沈兼重金买醉。
桃花娘子并不在意,沈兼怕影响桃花娘子的名声倒是逢人解释,结果越解释越黑,后来竟然变成了:
纨绔沈郎浪子回头,苦追悍女百般被拒。
“听说你在追我。”桃花娘子平静道。
沈兼尴尬的笑笑:“这些人惯会以讹传讹,若是影响娘子声誉还望娘子不要挂心。”
“那你是不是在追我?”桃花娘子问道。
“我,”沈兼顿了顿。
经过昨晚与乌衣聊过之后,他一直克制着的情绪忽然就迸发了,这七情六欲他沈兼着实想体验一番。
更何况,见过这么多人,这是唯一一个让他情绪波动的人。
他会心一笑,“是,我想追求你。”
“我给你一月的时间,如果你能做出我喜欢吃的菜,我们再谈后面的事情。”桃花娘子道。
“菜?”兰因震惊了,这难道就是几个菜的来源?
一般只有人族有口腹之欲,仙族魔族即使是修仙的凡人都可以做到辟谷的状态。桃花娘子此番话语看似给了机会,实际上难度堪比修仙。
沈兼自然知道她不是人族,提这个要求无非也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或者即使坚持了下来,她再以没有一个喜欢的把他打发走。
总之就是不领情的悍女还是她,痴情之人还是他。相当顾全他的面子了。
“真是个好娘子。”沈兼心道。
“拉钩。”沈兼竖起小拇指,嘴角上勾:“一月时间,定会让娘子喜欢上我做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