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被年代文堂哥害死

作品:《炮灰男配逆袭指南(快穿)2

    按照原主的记忆,从前这个堂哥本来是个整日在外疯玩的少年,每日不是上山摸鸟,就是在村口跟别人家的孩子打闹,对读书根本没有多大兴趣。

    并且他和原主的堂姐和堂弟一样,打从心底里讨厌寄人篱下的原主,觉得他一个孤儿赖在自己家吃白饭,偏偏读书聪明,次次考试名列前茅,害他们几个成了村里人眼里的对照组。

    前世记忆里原主的爷爷奶奶还有二伯,私下总在嘀咕,说大伯没必要供原主读那么多书,书读得越多,地里农活就干得越少,纯粹是浪费钱。

    可从半年前开始,很多事情都变了。

    堂哥不再像个小孩子一样和同龄孩子在外面疯跑了,他开始摆出一副用功的样子学习起来,明明没有多刻苦,却也被不少被他的样子骗到的人夸奖他努力。

    最让原主觉得不对劲的是,每到期中、期末考试前后,堂哥总会威胁原主,逼原主在卷子上写下堂哥的名字或是在考试的时候给他传答案。

    只要原主敢拒绝,他就打原主一顿,或者用要把原主赶出家门来吓唬他。

    原主猜不到江远做这些事情的原因,但知道原主结局的江鱼已经猜到江远这么做的恶意了。

    结合原主死前听到的那番话,恐怕前世没什么脑子又不擅长读书的江远在顶替了原主的学籍之后,因为成绩太烂,没有办法拿到毕业证,就只能在省城那边打工或者做生意,而原主既然能考入大学,分数必然不会低,如果成绩一下子下降得太狠,应该也会让江远被怀疑过。

    所以江远这辈子做了两手准备,平时大考的时候,靠原主拿个高分来加强众人的印象,高考完再像前世一样截下原主的通知书,他就可以成为名正言顺的大学生了。

    另一手准备可能就是他想自己学习一下,即使比不上原主,至少也不至于在大学连初中的内容都不会。可惜重生不长智商,看他平时答题的样子,恐怕这辈子他连初中的内容都已经忘干净了。

    就连原主都感到了微妙的违和的是,过去的几年里,堂哥满心盼着原主能早点辍学下地,可是从前段时间开始,他居然变得十分赞成原主继续读书。

    一阵凉风吹过,江鱼的喉头突然泛起一阵痒意。

    他握拳抵住嘴,克制地咳了几声,然后飞快地按了按身上的几处穴位,那股痒意终于被压下去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还是个老毛病了。

    原主自小在城里长大,父母都是双职工,从小到大吃的是精细口粮,并且也不缺油水。

    当初刚被大伯接回乡下的头几天,大伯夫妻俩对原主也是好过一段时间的,饭菜虽然没有多好,但每天都能吃饱。

    可这样的好日子没有维持多久,原主的伙食开始越来越差越来越少。

    偏偏这样了,压在原主身上的活却越来越重。

    从前十指不沾粗活的城里小孩,骤然做起了乡下的重活,慢慢的,他的身体出现了透支的情况。

    不久后,原主染上了风寒,又因为大伯家不愿意给他治,生生给他拖成了肺炎,那段日子,原主每天都在发烧,过得迷迷糊糊的。

    大伯一家连风寒都不愿意给原主治,恐怕肺炎这种大病就更不会帮原主治了。

    江鱼不知道原主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个病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在这个年代死亡率极高,只有极少数人能够撑过去活下来。

    江鱼把手指轻轻搭在腕间。

    脉象虚浮,肺络孱弱,是典型的久病自愈后的虚损之相,并且很明显,没有半点被治疗或是被调理过的痕迹。

    当年原主硬撑着活下来后,大伯在外与人闲聊的时候,经常说为了给原主治病,耗费了家里多少的积蓄,并且为了将养原主的身体,又花费了家里多少的粮食。

    村里人都信了,个个都夸大伯一家厚道,重情重义,这样善待亡弟的遗孤。

    就连原主都将信将疑,以为自己真的被大伯送到医院去治好了。

    然而自那以后,但凡遇到冷风或是受了劳累,原主就会控制不住地咳嗽。

    长此以往,营养不良又积劳成疾的原主必定活不过四十。

    前世原主之所以在不到三十的年纪就死了,恐怕和他在免疫力低下的情况下再次生病,再次得不到治疗,又听了那样的消息导致心神震颤,脱不了关系。

    收回腕间的手指,江鱼开始思考。

    原主年纪小又单纯,可能会被大伯哄骗。

    但在江鱼看来,原主的父母是工厂双职工,在岗工作了十年,即便两口子平日里要补贴两边的老人,母亲早年还要额外补贴娘家还没成年的弟弟妹妹,两人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也绝对不会少。

    而两人在工厂牺牲,按照规章政策,必然还有一笔专项抚恤金。

    两项加起来,不会低于六百块。

    可惜大伯常年在村里散播原主生病的时候花了一百多才治好,又和村里人说剩下的钱要留给原主将来娶媳妇当彩礼。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原主都和村里人一样,觉得原主父母留下的钱没有多的能给他花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即使知道大伯家还攥着属于原主的钱,江鱼也不能拿上这笔钱离开。

    原主的户口还挂在城里,人却落在乡下寄养,现在的规定是十八岁之前的孩子没有合法的独居资格,更何况父母的公房已经被工厂收回,独自回城如果没有介绍信和落脚处,只会被定性为盲流,直接被遣送回村。

    并且原主的学籍还在村里,原主现在这个年纪根本没有办法自己转学籍。

    尤其是大伯一家几年如一日地经营着仁善的形象,全村人早已默认他善待遗孤。

    若是没有缘由地和他们撕破脸皮,只会瞬间就被扣上白眼狼和不知感恩的帽子。

    既然如此,那就先不走了。

    先留在大伯家把原主这积劳成疾、营养不良的身体给养好。

    ——

    今天是生产队的轮休日,学生只需要上午参加半天集体劳动挣工分,下午便能休息了。

    要是以前,原主下午的休息时间都被耗在大伯家,劈柴挑水、喂猪烧火等等,一个人几乎包揽了家里的绝大多数零碎杂活。

    不过最近这半年,情况悄悄变了。

    大概是重生回来的堂哥和大伯说了什么,原主身上的活少了不少。

    江鱼顺着记忆往回走,不久就望见了大伯家的院落。

    一座土坯砌起来的农家宅院,围着半人多高的院墙,院墙的缝隙里长了不少杂草。

    院内一共四间土房,

    院子的角落里搭着简易猪棚,猪圈里传来哼哼唧唧的猪叫,旁边堆着高高的柴火堆,地上散落着不少干草和猪粪。

    大伯母正在灶台边忙活晚饭,堂姐蹲在院子里择野菜,堂弟则拿着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姐弟俩看见江鱼回来,抬眼看了一下就嫌弃地转开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时大伯在外闲聊完回来了。

    堂哥还没有回来,大伯娘给他留了一点饭菜,就招呼一家人准备吃饭。

    吃到一半,堂哥推开了院门。

    看见江鱼吃饭的样子,他一下子火大了。

    往常江鱼十分听他的话,被他一威胁就什么都答应了,可今天江鱼反了天了,居然连一颗糖都不愿意给他,这让他格外恼火。

    于是他立马向一家之主的大伯告状:“爸,今天江鱼抢我东西,你得好好管管他了,他最近很不听话。

    而且他家里的活都不干,还跑外面帮别人干活。”

    最近这段日子,家里对江鱼比之前好了许多,没想到这个小崽子居然不感恩。

    大伯听了堂哥的话,很不高兴地抄起了赶猪棍,打算教训一下江鱼,压一压这孩子的气焰。

    江鱼看着棍子即将落下,立刻往后退,窜到院子外,拔高了带着惊恐的嗓音。

    “大伯!我知道错了,别打我!”

    傍晚的乡村格外安静,一声声的求饶声传了很远。

    不多时,附近的乡亲打着火把就围过来看热闹了,院子外挤了一圈人。

    堂哥一见来了这么多人,非但不收敛,反而抢先一步上前,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指着江鱼,高声向围观的村里人控诉:“江鱼抢了我的东西!”

    围观的村民顿时一阵窃窃私语。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江鱼身上。

    只见少年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惧意,像是被冤枉狠了,声音带着哭腔,他直接把身上的粗布外套脱了下来,丢在脚边的地上,双臂张开:“各位叔婶,既然说我抢了堂哥的东西,那你们尽管搜我的身。你们搜一搜,看看我抢了什么?”

    那块糖是原主帮人干活换来的酬劳,早就吃掉了,而原主身上向来没有家里给的任何零嘴和钱,就算真的被搜身和搜屋也是什么都找不到的。

    堂哥也知道这一点,他根本不敢让人搜东西,毕竟原主今天帮过的老婆婆正在人群外担忧的看着江鱼呢。

    堂哥没想到江鱼居然来了这么一手,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有人问他是什么情况,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场面瞬间僵住了。

    大伯站在一旁,心里怒火翻涌。

    他本来是想关起门教训一下江鱼,现在闹得全村大半人都来围观了,现在这样子,肯定既搜不出赃物,又没法坐实江鱼的错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得维持好这些年善待侄子的好人面具。

    他强压着心底的火气,上前一步,准备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去。

    “哎呀,多大点事,两个小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偷抢。”

    接着,他又给村里人上江鱼的眼药:“可能是阿远看我们平日里对阿鱼太好了,所以有心里有点不舒服。都散了吧,家里的事,我们内部说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