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了寝衣?”微颤的声音在黑暗的安静下清晰可闻。

    陆小凤搂着他的手不觉收紧,“你发热捂了一身汗,我就为你换了身寝衣。只有我。”

    容安的身子僵住,手紧紧攥着陆小凤的衣襟,“那你、是不是看见了?”

    陆小凤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抚上那枚齿痕,隔着衣衫轻摸着,容安的身子僵得更紧了。

    “疼吗?”陆小凤的声音微哑,容安听见这两个字里蕴含的疼惜和自责。

    容安点了点头,将脸埋进陆小凤的胸膛,无声呜咽着,滚烫又微凉的水意浸湿他的衣衫。陆小凤将他抱着更紧,胸口的湿意好似一把尖刀对着他的心狠狠刺去。

    “我给你上药。”陆小凤说完就要起身,却被容安紧紧抱着,“不要走,已经、已经结痂了。”

    陆小凤抱着他,一下又一下轻抚着他的发丝,“是谁?”

    “我不知道。”容安摇头,“我不认得他是谁。”

    想起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容安鼻尖又是一酸,被戏弄的委屈和惶恐,让他默默抱紧陆小凤,似要将自己嵌进他的怀里。

    陆小凤轻轻将他推开,容安愣住,黑暗中看不清陆小凤的神情,但他依然睁大了眼眸看过去,“陆大哥?”

    语声里充满了不安和紧张。

    陆小凤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擦去他脸上的泪,而后捧着他的脸缓缓凑近,在他唇角印下一吻。

    “陆大哥。”容安扑进他怀里,小声哽咽:“我还以为你······”

    陆小凤抱着他,歉意又自责:“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发现有人潜入你的房中。”

    容安摇头,“不怪你,那天晚上没有人察觉,就说明那人很厉害。怎么能怪你呢。”

    “我不想在这里住了,我们走好不好?”

    陆小凤轻抚着他的后背,“你的风寒还未好,等你好了咱们就走。”

    听着外面的雨声,容安心里有些沉,如今落了雨,怕是又要耽搁好几日。

    容安紧紧抱着陆小凤不愿松手,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以往的安全感。

    “睡吧,我在这里。”陆小凤在他耳边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

    容安点头闭上了眼睛,听着陆小凤低沉有力的心跳声缓缓入睡。

    外面的雨势逐渐加大,打在屋檐上发出滴滴答答声,陆小凤看了眼关得严实的窗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

    一道光划破阴冷的夜空,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书房的烛火被从窗户缝隙吹进来的风吹得摇曳闪烁,西门吹雪坐在桌案后,不时执笔在纸上写下什么。

    “你对他倒是上心,书房里关于心疾的医书都被你翻烂了吧。”玉罗刹打趣着,“既如此,作何要赶人走?”

    “山高路远,你也该走了。”西门吹雪冷淡地说着赶人的话。

    玉罗刹笑了笑:“不着急,我不在他们玩得才尽兴。”

    他看了眼认真看医书的西门吹雪,“那个容安我倒是挺喜欢,媚骨横生,百年难得一见的妙人。”

    西门吹雪执笔的手顿住,“你已是做他爹的年纪。”

    玉罗刹脸上的笑意僵住,“我若愿意,还能为你生几个弟弟妹妹玩儿。”

    “恭喜。”西门吹雪的神情依旧冷淡,“若真有,我会备好贺礼。”

    “你可真是无趣。”玉罗刹起身往外走,西门吹雪道:“我不希望我的客人再被侵扰。也不想被人知道,我的父亲是个老不羞的淫贼。”

    说到这句话时,西门吹雪眼底浮现出一丝怒意,玉罗刹看得稀奇,觉得更有意思了。

    这场雨下了三天才停下,看着透出云层的暖阳容安再次提起要走的话。

    西门吹雪收回枕在容安手腕的手,“你的风寒已经痊愈,若要启程去京城,途中不可过于劳累。”

    花满楼还是有些担心,“现在启程去京城,对他的身子可会有什么妨碍?”

    西门吹雪道:“一会儿我开些药,你们随身带着。情绪莫要起伏过大,少思少想,不要加重心疾的情绪波动。”

    楚留香见容安是真的想走,便道:“既如此,那就走吧。”

    宫九眉头微皱,“我去准备马车。”

    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这样的天气,安安身子又不好,马车一定要准备的舒服些才行。

    宫九准备的马车很大,是四匹马拉的,每一匹马都很高大矫健。

    马车四面都被厚厚的毡子包住,里面更是单独分出来一个隔间。隔间里面放着一张小榻,上面铺着一张熊皮,就连脚下踩得地板都被

    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

    容安看到时都愣了一下,“这······太破费了。”

    宫九扶着他坐下,“你坐着舒服最重要。”

    “可四匹马,这规格?”容安记得古代什么人做什么规格的马车都是有规定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武侠世界是不是一样。

    对此,宫九毫不在意,眼底满是桀骜:“这规格我用得起。”

    莫说只是四匹马,就是再大些的规格,自己又有什么用不起的。

    楚留香和陆小凤、花满楼听后若有所思,用得起?

    容安掀起马车窗的帘子,对站在门口的西门吹雪扬唇浅笑:“西门庄主,这几日叨扰了,多谢西门庄主尽心为我医治。”

    日光照在他的脸上,如星眼瞳都似在闪烁着星光。浅淡一笑时更似梨花慢开。

    西门吹雪攥紧手里的乌鞘长剑,微微颔首。

    “西门,我们走了,多谢。”陆小凤推开车门对着西门吹雪挥手,西门吹雪将视线从容安的脸上挪走,微不可察地对他点了点下颌。

    马车缓缓驶动,西门吹雪的视线落在微微飘曳的马车窗帘上。直到马车远走他才转身进门,京城?是个热闹的好地方。

    “后来呢?”容安眼巴巴看着楚留香,“后来那个无花是不是被你杀了?”

    楚留香笑道:“我可没有杀他,他是自杀死的。他那样的人,又怎会让那些对他来说是凡夫俗子之人去审判自己的罪过。”

    花满楼笑盈盈听着,手里拿着一根火钳小心翼翼将火盆里的番薯夹起来。

    陆小凤拿过早就准备好的碟子,花满楼将烤熟的番薯放到碟子上。

    “好香啊。”容安摸了下烤熟的番薯,烫得急忙缩回手摸着耳朵,眉眼依然弯弯,“好烫。”

    陆小凤拉过他的手,见手指头有些红不由无奈:“刚烤好的,急什么。”

    容安笑了笑,脸上难得都是明媚的笑意:“闻着太香了嘛。”

    宫九将剥好的栗子喂到他嘴边,“吃这个,那个等凉一会再吃。”

    看着宫九眼里的不容置疑,容安只能张唇吃下他喂过来的栗子,“我就没什么好故事讲给你听了。”

    说起来他做的那些事都是不能说的,要不自己多看看话本子?宫九摸着下颌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