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四匹马拉着的马车从城门驶城内,赶车的车夫从怀中掏出一个牌子挂在马车上,金色的令牌上勾勒着两个大字:“太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掀开车窗帘子一角,容安瞧着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街边的小摊贩热闹地吆喝着,两边都店铺挂着的幌子迎风招展。

    他看得新奇,说起来除却那一日跟着花满楼出门逛街,他还从未认真看过这里的一切。

    “这里就是京城?好热闹啊。”带着笑意的眼睛如星闪亮,容安周身都萦绕着轻松笑意。

    宫九笑道:“等安顿好了,我带你出来逛逛,京城有很多好玩的。”

    容安再次听见这样熟悉的话脸色就变得有些黯淡,他将手放下,“不了,我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热闹的地方。”

    宫九皱眉,刚才看得那样开心,怎么又说不喜欢?转念一想,似乎明白了他为何这样说。

    花满楼听到这话本就一直愧疚的心更加愧疚了,他拉过容安的手,“抱歉,都是我不好。”

    容安摇头:“七哥,你千万不要这样说,这如何是你的错。我本就不喜欢出门,不喜欢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清清静静待在家里没什么不好。我们不是说了不再提这件事了吗?”

    “好,不提了。”但花满楼心里的愧疚只怕永远也无法消弭了。

    楚留香问道:“我们去哪里?”

    “去朱雀街。”花满楼对外面赶车的车夫说道,“我兄长就住在那里,我们暂且住在那里。”

    宫九抬手敲了敲车壁,车夫是宫九的人,自然是听他的。

    陆小凤和楚留香对视一眼,刚要说话就听宫九说道:“天气愈发寒冷,我那别院里修建了地龙,安安住着也舒适。”

    花满楼皱起眉头,不得不承认宫九的话是对的,“也好,我兄长那里的确实没有大动工修建地龙。”

    容安本不想去宫九的别院住,但看到陆小凤他们都在身边,也就没有拒绝。

    四匹马拉的马车在长街行驶,周围来往的人全都往边上躲避,这样的马车看着就富贵,他们可惹不起。

    正在巡街的冷血见状不由皱眉,本就冷的脸色更冷了些。

    身边的捕头兄弟低声道:“马车上挂着一枚金牌,金牌上写着太平二字。想来应该是太平王府的人。”

    “太平王府?”冷血眉心紧拧着,“查清楚此次来京的人是谁,未有陛下旨意,太平王府的人擅自来京······”

    “是,属下这就去派人去查。”捕头拱手应下。

    冷血看着马车走远,继续带着一众兄弟巡街,这件事要和世叔说一声。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这段时间争斗不断,这个时候太平王府的人来京,希望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宫九在京城的别院很大,光是占地面积就高达几百亩,朱红大门,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门上匾额用金粉写着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太平别院。

    容安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座别院,惊叹道:“九哥,你这别院好大啊。”

    “也就一般。”当初那人赐给他这座别院时,他还不想要,但此时却有些庆幸,还好接受了,不然来京城连个舒适的住处都没有。

    府内亭台楼阁,假山水桥,九曲回廊,一步一景,优雅又不失精致富贵。

    容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华丽又精致优雅的园林,以前他只在课本上见过一角半角的图画,如今却亲眼见到,也算不枉此行了。

    宫九将容安安排在主院居住,里面的布置都是最好的,窗纸是宫里赐下的贡品烟霞纸,伫立的屏风是一整块羊脂玉所雕刻的花中君子。

    斜照进来的光落在屏风上,背面透出的景象影影绰绰,好似上面的花草都活过来一样。

    楚留香和陆小凤一进去就发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看来宫九的身份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简单。

    青烟袅袅,花满楼轻嗅,这香味有些像是之前兄长送过来的皇家贡香?

    宫九回来之前府上的管家便得到了消息,提前烧了地龙,所以此时屋里很缓和。

    穿着青绸襦裙的丫鬟端着托盘脚步轻盈地走进来,一一给各位客人奉了茶才福身一礼退了出去。

    不多时管家出现在门口,“公子。”

    宫九看着他脸上的为难,眉头紧皱着走出去:“什么事?”

    管家低声道:“那位知道您回来

    了,让您一会儿去宫里见他。”

    宫九眼里浮现出不悦,他的消息倒是灵通!他冷笑着,转念想到容安,他眉头紧拧着,眼里满是不耐:“备轿,我这就去。”

    “是。”管家小心且恭敬地应下,躬身告退。

    宫九进屋对容安说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就和伺候的下人说。”

    “九哥有事去忙就是,我这里不用担心,陆大哥他们都在的。”容安说道。

    宫九闻言心里就是一哽,就是因为他们在,他才不放心。万一等他回来,人被他们几个拐走了怎么办。

    若不是为了给安安请大夫,他才不会去那个鬼地方!

    宫九警告地看了眼陆小凤和楚留香,至于花满楼,他还不会将一个瞎子放在眼里。

    陆小凤和楚留香挑眉,毫不在意他眼里的警告。

    宫九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转过头又扬起笑颜和容安说了两句才离去。

    “没想到宫九家里这么大。”容安看向那四扇屏风,“他家中应该很富贵吧?”

    陆小凤道:“整块的羊脂玉雕刻成这四扇屏风,一般人家可掏不出这样大的手笔。”

    “不止,进来时你们可看见那匾额上写着御笔亲赐。”楚留香说道,“我看这位宫九的身份非富即贵,最不济也是个王族子弟。”

    花满楼微微颔首,“若我所猜不错,房中所燃的香应该是贡品百濯香。其中一种香料乃是大食舶来的龙涎香,民间等闲不得见。”

    几人也就说说便罢,没一人将此事放在心上,花满楼说道:“我去和兄长传个信,想来明日就能有御医前来。”

    容安起身相送,花满楼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不必相送,我很快回来。”

    “若事不可为便算了,我不想给你们惹麻烦。”容安拉着花满楼的衣袖。

    花满楼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不会。”

    看着花满楼的身影走远,容安忽然想起一事,“快要过年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家?”

    他看向陆小凤和楚留香,眼神黯淡地轻垂眼帘,想来他们都是要回家过年的。不像自己孤身一人,去哪里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