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五十一章
作品:《我在宫里捡破烂》 经过张依这么一招,玉芙宫成为了重点保护对象,士兵里里外外严防,另加派夜晚巡逻值守,整个皇宫也是戒备森严,都在传宫里有刺客,仍未抓到,人人自危。
张依抽空还去找了下林毅,拖他的名义得以仔仔细细查看了下当朝的百官录还有纪实类的书,顺便从他这个大将军口里知晓了不少重臣的行事。
没事的时候,她就回到自己房里,将所知晓的用思维导图的形式写出来,然后梳理清楚了,再将其烧掉。
从李文的升职以及寿宴兵部尚书亲自去赴宴等时间线来看,不难看出,李文是直接听命于兵部尚书宋济安的,而这个人物,又是属于丞相一党,那么揪其根本,这些人都是棋子,都是在给丞相做事。
想到这儿,她不禁头皮发麻,目前种种迹象都表明,她是丞相的私生女,可这个丞相却是个电视剧里典型的反派角色,这叫她大感不妙。
反派的女儿,偏偏是个正派的人,这......大义灭亲?和自己老子对着干?
罢了......
窗外已是一片黑沉,昏黄光线隐匿着她眉峰紧蹙的面孔,她将桌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写上的纸张丢进一旁的炭火堆里,不想了,恼人得紧,走一步看一步,该睡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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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张依顶着个黑眼圈去到李贵人寝殿时,秀儿虎头虎脑打探了她好几眼:“你这......怎的眼圈这么黑?”
张依揉了揉眼:“昨晚没睡好,有点失眠。”
秀儿看向床上躺着的贵人,叹口气。
虽然气色好了些,但其依然不肯醒来般,一动不动,偶尔面容出现惊骇又或是难过之色,就像做噩梦一般。
“对了,前阵子老爷来信,还专门提到了你的事。”
秀儿一边干活边说道。
她微微拧眉:“我的事?何事?”
秀儿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凑到其耳畔说:“说宋美人省亲,适逢他在尚书府,宋美人刻意问了关于你的事,府里也有人发现,最近一直有人在调查你,问你的出处,于是老爷刻意叮嘱贵人要当心来着。”
“本来贵人先要给你说的,但不是发生了这么些事?就还没来得及,一时半会儿也搞忘了。”
张依默然,宋美人……看来还是不死心呐,真是个极其讨厌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居然三番两次来找麻烦,以后不知道贵人又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况且因为李文的事情圣旨还没下来,可能是看李贵人还在昏迷,所以还没下旨。
按照当代条例,张依想贵人极大可能会被降为常在或者废除嫔妃品级,这样,宋美人岂不是更加为所欲为的。
得想个法子,不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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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汀兰轩内,春桃慌慌张张屏退众人,关上门窗,确保无人后,再凑过去对宋美人低声道:
“美人,据下面人来报,那个张依经常去御花园、浣衣局、御膳房等地。”
宋美人眉梢一挑:“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至于这么大张旗鼓,我当是什么稀奇事儿呢。”
春桃小心翼翼拿出一张纸条:“美人您看。”
她皱皱眉头,纤细手指接过,捻开纸团,只见上面写着什么,好像是个字,但又认不得。
“美人,这个奴婢查过了,是……是来自北凛国的字。”
宋美人眼神晃动一瞬,红唇微张,冰冷语调传来:“哪儿来的?”
“这是我们的人跟踪张依,从其动作的墙洞里发现的。”
春桃:“她莫不是奸细!”
她震惊地捂住嘴,此等大事,光是说都让人胆战心惊。
宋美人将纸团揉起来,紧紧攒在手里,颇有深思道:“呵,从她玉芙宫冒出一个来历不明的贱婢,没想到是敌国奸细!她李芊命可是真苦,难怪啊,有其父必有其女。”
春桃睁大着眼,一脸坏笑:“美人,要是我们告发了她们,岂不是为国为民的好事,说不定美人还会被皇上晋封。”
她小心捂着嘴凑到其耳畔:“说不定到时候比昭仪位份都高呢。”
此话一听,宋美人眉眼奕奕,顿时眼神有光,就连看窗外景色都觉得有那么几丝心旷神怡:“待我仔细想一想,该怎么个抓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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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醒了!贵人醒了!”
傍晚天色刚暗,天际还留有几丝余晖,贵人醒来的消息让整个玉芙宫为之一振。
张依跟秀儿服侍左右,秀儿已然热泪盈眶。
李贵人连眼皮都睁不大开,整个人虚弱无比,开口隐隐的一句话竟然是:“我竟然……竟然还活着。”
她无力地看周遭一切,眼神空洞,毫无留念,唇发白轻颤,觉然心如死灰。
“贵人!”
秀儿不忍地扑过去,跪在地上:“您万万不可有这样的想法啊……”
张依上前轻轻扶其她,坐在床边,让其得以靠在自己身上,有个支撑,看其模样,她充分确定,贵人就是坠入了心魔,不愿意醒来面对这个孤苦无依的世界。
她有所哽咽,清了清自己眸子,鼓起勇气劝说道:“贵人,您父亲的死必有隐情,若您都不想活了,谁又能去搞清楚真相呢?”
李贵人抬眼看向她,灰暗的瞳孔隐隐震动。
“若我猜的没错,他也是为了保护你,才会这般丧命,不肯说出实情,若您这般,让他又如何放心?”
“不能让真正做错事的人,逍遥法外,您这般不想活了,岂不是正落入了别人的算盘。”
秀儿连忙点头应和:“对啊贵人,您不知道,那晚来了刺客,举着大刀想要夺您的命呢。”
李夫人咳嗽的几声,艰难吐出两个字:“当真?”
“嗯,秀儿说的话岂有假话”她扑过去牵起了贵人拔凉的手。
这时,仿佛能感觉到,有一颗原本冰冻的心,开始扑通扑通有了生命力的跳动。
李贵人靠在张依身上,开始用力独自支撑自己的身体,眼神渐渐有神,充满恨意,用最低的声音说出最有力的言语:“是,你们说的对,我要好好活着,查明真相,定将那些人绳之以法。”
张依对秀儿道:“你去把备好的吃食和热汤呈上来给贵人吃。”
“好。”
看着李贵人在好好吃饭,张依和秀儿心里总算吐出一口长长的、压抑了许久的气。
张依:“您慢点儿吃,别一下吃太急了。”
看着眼前人努力吃饭,却又难以下咽的神态,是既艰难又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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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欲来,次日阴沉,周遭一片萧瑟之气,张依站在庭院饶有心事地蓦然回首,见贵人刚能坐直身子躺在椅子上,其面容枯黄,面色苍白,虽比昏睡于榻上的她气色渐回,但觉然一副死过的模样,比之前那困于宫中的死寂之态更甚。
她回头望天,手紧紧揉了揉绢帕,唇角一侧微抿,该来的,总会来的。
一阵秋风拂过,撩起她脸侧的碎发,一阵细碎的叮铃声入耳。
她朝着声响声探过去,朱红宫墙之下,一众身影瑟瑟,为首的人着海棠云锦宫装,华丽如蝶,走得近了,那人才看清面前人脸上凝着的病气,膈应得紧般。
宋美人红唇勾起,目光灼灼,春桃在其旁,昂首挺胸,身后紧跟着几名严肃的侍卫,还有两名穿着官服的慎刑司的女官,声势赫赫,来者不善,骤然闯入了玉芙宫。
本就虚弱的李贵人根本来不及作何反应,宋美人只是淡淡瞥过屋内的她一眼,目光狠狠刮向张依,只淡淡停留几秒,便厉声道:“来人,把这个敌国奸细给我抓起来。”
张依默不作声,面上也无半点儿疑惑,反而有股胸有成竹之势。
她任由侍卫抓住,苦笑一声,无奈摇头,戏谑看向眼前高高在上的宋美人,语气铿锵:“你当真是来了,可惜了,你这条路终究是不归路。”
宋美人眉梢淡淡一撇,眼里凝了些许狐疑,但这疑惑刹那间也被得意吞噬,只
当对方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和挑衅。
她上前,掐起张依下巴:“死到临头了,你这张嘴还想玩儿什么花招。”
秀儿将李贵人搀扶起身,缓缓走到外面来:“美人怕不是搞错了,她是我丫鬟,怎么会是奸细。”
“咳咳咳……”她再道:“美人空口白话就想定我宫中下人的罪么?”
此话一出,就连张依也感到诧异,明明看起来虚弱无比的人,此刻眸光却带着一抹子狠劲儿,要知道,之前的贵人,从不会这般顶回去的。
“哟……”美人嬉笑着看着贵人:“这要死不活的人,竟然还破天荒的硬气起来了!你也不看看自己,自身难保,皇上的旨意相信很快就会下来了,你父亲居然是个罪臣,祸害百姓,贪得无厌,你以为你还能在这宫里,当贵人能当多久?”
“多谢美人挂怀,只要圣旨一日未下,我便还是这玉芙宫的贵人,她是我的人,没有任何人可以无凭无据定我的人的罪。”
秀儿震惊地眼神扫向贵人,面色激动。
“哼!无凭无据?”
美人侧手吩咐慎刑司的女官道:“去,把她居住的偏阁仔细搜查。”
女官迅速带领下人快步退入偏屋。
“你何须遮掩,还不如留着这口气多活几天”美人气定神闲打量着贵人,唇角尽是凉薄的笑意:“她并不是你所说的进宫前的贴身侍女,无论你如何为她伪装,本就无根无籍,来路不明的人,又怎会真的可以做到严丝合缝,以假乱真。”
美人直直盯着张依的眼:“我早已查明,她乃是北凛安插入宫的奸细,伺机窥探我朝军机。”
再看向贵人道:“而你,包庇奸细,更是犯下大错。”
贵人脸上闪过一刹那的错愕,不过只是跟张依对视了一眼,她便再道:“我还是那句话,无凭无据,随口编故事,谁都会。”
美人:“你!别不识好歹!”
她脸上愠色四起,反而贵人那病殃殃的脸,露出从未有过的清冷绝色。
张依不禁笑出了声。
很快那两名女官快步折返回来,将一信物递交给上去,表情异常严肃:“美人,在其枕下寻得此物。”
美人将密信打开,脖子高高扬着,喉咙见发出一声冷哼,她将信物在空中扬了扬:“你不是要证据吗?此乃铁证,现在人赃并获,她私通北凛已是板上钉钉的事,罪无可赦。”
张依视线冷冷落在那方笺纸之上。
“贱婢,你还有何话可说,你不是向来牙尖嘴利吗?”
见其依旧不免改色,那一副高冷模样直直戳痛了她的心,美人厉声传令:“将这个北凛细作拿下,即刻押入大牢候审。”
张依被人押着往前带走,浑身动弹不得,她回头,朝着那很是错愕的贵人,点了下头。
“呵,好一副主仆情深的戏码”她不屑:“贵人难逃干系,即刻封锁玉芙宫,李贵人就地禁足,不得踏出此地半步,待陛下下旨彻查是否牵涉同谋。”
贵人冰冷的脸,却没有半分惧色:“美人铤而走险,就不怕惹火上身吗?”
“你什么意思!”
“哼,是非曲直,黑白分明,罪人到底是谁?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啧啧,像你那窝囊父亲一样?”
贵人手握拳心早已掐入骨肉。
美人冷笑转身:“你还是趁早想想,该怎么个结果吧。”
玉芙宫的大门严肃关上,贵人站在远处许久。
秀儿声音颤抖不已,久久回复不过心神来:“贵人,这可如何是好?张依她怎会是北凛的奸细呢?这可是重罪啊。”
贵人用手拍了拍她早已冰冷的手背:“无妨,这无中生有之事,必定会有破绽。”
“那万一……万一她真的是……”
犀利的眼神扫过秀儿的眼,她低头停止了言语。
“我信她,她向来不打没准备的仗,如她这般绝顶聪明的人,是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