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换成您,您气不气?

作品:《成婚不圆房,睡遍你兄弟不过分吧

    “陛下您是知道的,臣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计!”

    “她这分明是恩将仇报,想赖上臣!”

    “臣一时气不过,才想着让她在水里好好清醒清醒!”

    话音落下,宋砚舟偏过头,耳根隐隐泛红。

    不是怕的,是臊的。

    堂堂骠骑将军被女子当众逼婚,传出去确实丢人。

    他恼羞成怒之下做出些出格的举动,于情于理,倒也不是说不通。

    这是他回家后和头脑简单的爹商量出来的方法。

    镇国公一听这话,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他抓住了宋砚舟话里的重点,情绪激动地指着他,向陛下施压:

    “陛下!您听听!您听听!”

    “他亲口承认了!他亲口承认是他把小女丢下水的!”

    “此等嚣张跋扈之徒,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何以平民愤啊陛下!”

    宋砚舟被他指着鼻子骂,那火爆脾气也上来了,气得当场跳脚。

    “臣后悔了!”

    “陛下,臣真他爹的后悔救她了!”

    他跪在地上,仰天长叹,一副追悔莫及的模样。

    “早知道她这么个德性,我就该听靖王的,压根儿就不该跳下去救她!”

    “直接让她淹死在湖里算了!也省得现在这么多麻烦!”

    此话一出,整个御书房的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到了气定神闲的靖王殿下身上。

    连谢疏白都忍不住抬起了眼,看向赵峥。

    陛下锐利的目光缓缓转向自己的儿子,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哦?”

    “峥儿,”陛下缓缓开口,“是你让人不救的?”

    镇国公几乎要喜极而泣。

    太好了!宋砚舟这个蠢货,为了脱罪竟然把靖王也拖下了水!

    陛下何等宠爱靖王?他几乎能想象出靖王被皇帝训斥、宋家被治罪的画面了。

    沈知糯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在疯狂给宋砚舟点蜡。

    好兄弟,你这操作,真是卖队友卖得清新脱俗。

    可视觉中心的靖王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抬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甚至还无奈地耸了耸肩。

    那模样,不像是被帝王质问的皇子,倒像是在跟自家老爹抱怨邻居家熊孩子的顽劣。

    “回父皇的话,儿臣确实这么说过……”

    此言一出,镇国公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落井下石——

    然而,靖王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他所有的希望。

    “父皇您是不知道,儿臣本与宋小将军在画舫上饮茶。”

    “是姜姑娘说有要事相商,自己乘着小舟就靠了过来。”

    “儿臣以为真有什么急事……”

    靖王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烦恼,“谁知她一上船,话还没说两句,就直直往儿臣身上扑!”

    “扑”这个字,他说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儿臣当时就躲开了!”

    靖王摊了摊手,“然后她……她就自己掉进了湖里。”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味当时的场景,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讥诮。

    “掉下去便掉下去了,她偏偏还口口声声只唤儿臣的名字,让儿臣救她。”

    “父皇,您说,这儿臣敢救吗?”

    “儿臣若是救了,回头是不是就说不清了?”

    “儿臣生怕被赖上,这才想着让她在水里先冷静冷静,儿臣好去找人寻根长杆子搭救她,保全她的名节。”

    这番话既解释了自己为何说不救,又把姜暮吟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女儿家心思给揭了个底朝天。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这言外之意?

    姜暮吟这分明是投怀送抱不成,便想演一出以身相许的戏码,结果靖王不配合,没演成。

    “说起来,还好明姝心善。”

    “儿臣还没找到长杆,明姝身边的宫女就已经跳下水去,将姜姑娘救上了画舫。”

    “也算是保住了姜姑娘的清白,没让镇国公府蒙羞。”

    几句话,就将自己给摘了个干干净净,还顺带夸了七公主。

    陛下的脸色缓和下来,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靖王一眼,随即锐利的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的姜暮吟。

    “既然明姝已经将你救上了画舫,你为何又要宋小将军负责?”

    姜暮吟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陛下,后来……后来臣女又落了水……”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宋砚舟的喉咙里溢出。

    他跪在地上,却挺直了腰板,一双桀骜的桃花眼里满是嘲讽。

    “你不好意思说了是吧?”

    他看着姜暮吟,笑得凉飕飕的,“来,本将军替你说。”

    他猛地转向陛下,“回陛下!七公主身边的宫女确实好心将她救上了画舫!”

    “可

    她呢!她心思歹毒,蓄意**!”

    “她趁着所有人不备,故意将无辜的沈姑娘给拽下了水!”

    轰——

    镇国公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个响雷。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宋砚舟,又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只见姜暮吟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宋砚舟却不管他,继续痛斥道:

    “实话告诉你,姜暮吟!你这般歹毒的心肠,本将军当时跳下水,压根就不是为了救你!”

    “本将军是为了救沈姑娘!”

    说着,宋砚舟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龙案后的陛下,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臣冤枉啊!”

    “臣跳下水后,亲眼看见姜姑娘在水里死死缠着沈姑娘!”

    “沈姑娘本是会凫水的,可被她这么一缠,手脚都施展不开,呛了好几口水,险些就……险些就性命不保!”

    宋砚舟一口气吼完,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都蹦了出来。

    他喘了两口粗气,又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终于把憋了半天的火全倒了出来:

    “臣是看这毒妇快淹**,才顺手,真的只是顺手捞了一把!”

    “结果呢!”他咬牙切齿地瞪向姜暮吟:“她一上岸就反咬一口,非说臣毁她清白,逼着臣娶她!”

    “陛下!”

    宋砚舟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委屈和愤怒,直直地看着上首的陛下:

    “这要是换成您,您气不气?!”

    “……”

    陛下沉默了。

    他靠在龙椅上,捋了捋自己保养得宜的胡须。

    换位思考了一下……

    嗯,好心救人,结果被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给讹上,非要嫁给他……

    确实,挺气的。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

    “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谢首辅,缓缓从那张紫檀木桌案后站起了身。

    他身形挺拔,一袭绯色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清绝。

    方才御书房内还充斥着哭嚎与叫骂,可他一站起来,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那抹绯色无声地压了下去。

    就连陛下的神情都专注了几分:“谢爱卿有何见解?”

    谢疏白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依律追究姜姑娘蓄意谋害定安侯府嫡女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