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命运的恶意玩笑
作品:《拿破仑构史记》 那刻夏改写神悟树庭的术式,将幻化空间范围极度收缩、收缩成启蒙王座范围。马克西姆目睹巨木、庭园与飞廊快速折叠、消失,融合收拢,凝合在启蒙王座周围,繁花盛开,树干裂分生出金色的虫茧,虫茧膨大、鼓动,飞出美丽的金光蝴蝶,无数蝴蝶交织盘旋,汇聚成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河流,纷纷落在王座上,也落在马拉身上,蝴蝶扇动着翅膀,看上去像给他盖上了一条会呼吸的被子。
“受限于术式和灵脉,他现在无法自由活动。”那刻夏确认马拉的形体已然稳定,掏出本本开始记录,“我会尝试制造出让他能自由活动的便携术式载体,但是不保证成功率。归根结底,圣杯战争是建立在灵基回收机制之上的系统,我只是暂时中断了回收过程,如果不能研究明白圣杯的原理,不能彻底解决问题。那么他的状态不会永久维持下去。”
“如果你研究明白,你会对圣杯做什么?”
“圣杯是个很有趣的现象,但它的设计逻辑有漏洞。”那刻夏轻哼,“我知道你们有想法……如果我将圣杯研究明白,能让圣杯跳过回收灵基的过程,直接来到许愿步骤呢?”
“这可能吗?”
“在我没彻底解明圣杯真理之前,切勿轻易断定‘不可能’。”
肖梅特几次欲言又止,想想又觉得现在不是该说话的时候。罗伯斯庇尔长久凝视了会昏迷不醒的马拉,缓缓站起来:“马克西姆,我们回去吧。”
“啊,回去?”
“我们留在这里并不能帮到阿纳克萨戈拉斯先生什么忙。”罗伯斯庇尔转身,“该回去休息了。”
“哦哦,好的……”
马克西姆刚走出去几步,那刻夏忽然喊道:“对了!如果有办法,把他的御主找过来。”
罗伯斯庇尔回答:“我会尽力。”
虽然还是很担心马拉的状况,马克西姆只能跟着罗伯斯庇尔离开,直到走出布洛涅森林公园,他才敢开口对罗伯斯庇尔表达担忧:“我感觉马拉落到他手里会变成实验素材!”
罗伯斯庇尔心事重重:“这也是我在担心的……但是目前,我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唉。”
马拉身受重伤,他总会有死去的时候,但哪怕有一线希望,又怎能忍心亲友在自己眼前离开呢?马克西姆不知道如何是好。
带着一身疲倦搭上巴黎市区最后一班地铁,深夜一点多才回到公寓。马克西姆脱了衣服,倒在床上直接进入了深重的梦乡。
梦里依然是那座奇异的城市,他们沿着阶梯,走进“友爱之馆”,名为阿纳克萨戈拉斯的虚影介绍此地是神悟树庭的图书馆,而这里并没有书,只有一座从天花板垂下的形如木锥的果实,盛大的心跳声在室内回荡,于果实尖端滴下金色的凝露。马克西姆好奇地品尝了一点灵露,发现什么味道也没有。
他们在错综复杂的树庭里迷了路,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一条不至于一直鬼打墙的甬道,甬道上下四周都由巨木根系构成,在甬道间穿行,感觉就好像变成了巨木中的蛀虫。
沿着甬道一直前行,前行,穿过数道雅努斯密径。一路上他们见到了树心中巨大的金色木质化蝴蝶、俯瞰神悟树庭的壮观景色、在宽如马路的巨木枝条上行走,最终来到树庭的最顶端:启蒙王座。
在启蒙王座,肖梅特好奇地拂开附着的蝴蝶,看着沉睡的马拉的脸,怎么看都跟路易大卫的画像没半点相似之处。
“我不明白。”肖梅特松开手,蝴蝶又将人遮盖起来,“你为什么要救?多一个实验数据不好吗?”
“不同的样本有不同的价值。”那刻夏收起本本,“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还不睡觉吗?”
肖梅特愣了下:“你这家伙还会关心人呢?”
“只是作为从者对御主身体起码的健康关注而已。”那刻夏撇开目光,“我不需要休息……或者,你直接在这里躺着就行。”
“就没有张床什么的吗?!”
“躺树上去吧你。”
“咳咳咳!”
亚诺搀扶着拿破仑回到公寓,将他放在沙发上,找来剪刀剪掉残破的衣服,拿破仑满身伤痕,细看起来却好像问题不大,因为没多少实际的贯穿伤,更像某种灼热物体反复弹射造成的烧伤,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奇异的冷蓝色灼痕,伤痕边缘还萦绕着些许余焰,亚诺小心地轻拍一下,细小的余焰就熄灭了,仿佛只是林间的鬼火,毫无温度。
面对这种特殊伤口,亚诺手足无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的攻击并不致命。”拿破仑忍痛哼哼,“就是他妈的太痛了。”
堂堂第一帝国皇帝拿破仑现在还能说脏话,搞得亚诺又着急又是想笑:“他手下留情了?”
“你觉得他像是会手下留情的人吗?”拿破仑挪了一下位置,喘气,“可能确实不强。”
“不强也把你打得这么惨了。”
“Archer在近战上的劣势会高那么一点点。”拿破仑不想让亚诺小瞧,“这种程度的伤我最多三天就能恢复了。”
“噢,算你厉害。”
折腾一晚上,亚诺早就累得不行。确认拿破仑不会有大碍后,他就去休息了。
睡过一夜好梦后,罗伯斯庇尔起来思考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找到马拉的御主。
马拉对自己的御主一直避而不谈,根本没提供过多少有用信息。从者也无法直接感应到御主,叫罗伯斯庇尔感觉有点难办。
马拉身受重伤,御主是一定有所感应的,他会去布洛涅森林附近找人吗?
但是布洛涅森林太大了,就这么盲目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罗伯斯庇尔想着,打开马拉留下的手机,想看他用的手机能否查到有关他御主的信息……嗯?
马拉用的是一部旧手机,罗伯斯庇尔自己用的也是马克西姆用的旧手机,如果能查到这部手机的真正主人,不就顺理成章地查出来了?
罗伯斯庇尔先看了几个平台的账号状态,全是封号状态,都不知道马拉平时在发什么东西。通讯录简简单单一片空白,那相册呢?相册也是一片空白,最近删除也没有。
罗伯斯庇尔再想了想,呼叫马克西姆:“马克西姆,帮我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被删除的照片和通讯
录?”
“啊?我看看……”
马克西姆折腾了会,在iCloud里找到了,显然马拉删除的都是这部手机原主人的生活旧照,罗伯斯庇尔凑近去看,看着马克西姆一点点上滑,突然叫住:“等一下。”
马克西姆将手机递给他:“你发现什么了吗?”
罗伯斯庇尔点开一张女孩的自拍照,面色凝重地认了一会:“我想这位就是马拉的御主了。”
“为什么这么说?”
“她长得和夏洛蒂.科黛一模一样。”
马克西姆一时没想起夏洛蒂.科黛是何方神圣:“哪位?”
“刺杀马拉的凶手。”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难怪马拉要单独行动,难怪马拉如此厌恶自己的御主。自家御主长着和杀死自己的凶手一模一样的脸,任谁也喜欢不起来。
iCloud里还有通讯录备份,罗伯斯庇尔一个个打过去,问法也相当简单粗暴,直接问你认识马拉吗?对方往往是莫名其妙,疑惑的问你在说什么啊,你是谁?诈骗的?
罗伯斯庇尔也不浪费时间,听到回答不对劲就挂断,如是打到十七个电话,对面接通的是女声:“喂?”
“你好,你认识马拉吗?”
“马拉?你……你是谁?为什么有他的手机?”
“马拉他受伤了,你能感觉到吗?”
“我……我的确有感觉。但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谁?”
“我是马克西米连.罗伯斯庇尔。下午三点来布洛涅森林公园的萨布隆门附近,我在那里等你。”
马克西米连.罗伯斯庇尔……虽然已经接受了马拉的存在和讨厌自己的事实,加朗斯还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见到另一位历史书上的人物。不可腐蚀者、独裁者、暴君、恐怖统治的开创者……光是这些名头就能吓得加朗斯忐忑不安。为以防万一,她带上了自己买的防狼喷雾和防身电弧棍,确认全副武装了才鼓起勇气出门。
萨布隆门人流一般,加朗斯靠近的时候心砰砰直跳,那个人自称罗伯斯庇尔的人在哪等着呢……门口没什么人,从门进去后,草地和长椅上倒坐着不少……
加朗斯放慢脚步,想看那些或坐或躺的人有谁长得像罗伯斯庇尔。许是她左顾右盼打量观察的样子太过鬼鬼祟祟,散步的路人停下来问她在找谁,加朗斯连忙说自己在等一个朋友,他约了她过来,现在还没看到他人影。
“我想您在等的人是我。”一个人走过来为加朗斯解了围,“抱歉,女士,让您久等了。”
加朗斯定睛一看,眼前的人长相与潜意识里的暴君形象大不相同。他的五官看着甚至有点精致,栗色的长发打理得蓬松微卷,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方框眼镜,眼睛是清浅的黄绿色,一身灰色长风衣内搭白衬衫,领口用缎面白底蓝纹领巾打了个相当漂亮的结。
“您就是……”
罗伯斯庇尔微微点头:“我就是马克西米连。”
“你……你好……”加朗斯下意识地伸出手,罗伯斯庇尔浅浅握了一下就松开,“往前走吧,马拉在很远的地方休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