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把我马拉的肺都气炸了

作品:《拿破仑构史记》

    “罗伯斯庇尔先生……您看起来跟画像里真不一样。”

    “现世流传的画像大多数都跟我不像。”

    加朗斯走在罗伯斯庇尔身后,注意到他头发特别长,还梳成了一个麻花辫,尾部用黑色的缎带蝴蝶结束好,同正面的现代装束比起来真是有点奇异的搭配,这就是1793年法国男人的风尚吗?

    “马拉他到底怎么了?我从前天就一直为他心神不宁,他受伤有多严重?”

    “差点死了。”罗伯斯庇尔言简意赅,“好在有一位高超的……魔术师,暂时为他保住了性命,但是这种状态也维持不了太久。你是他的御主,他受伤了,有你在身边可能会好一些。”

    加朗斯心情复杂:“唉……我和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马拉他从一开始就很憎恶我,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尽力给他提供了好的条件,教他融入现代社会,他学会了后马上跟我断开了一切联系,真是……唉。”加朗斯摇摇头,既恼火又无可奈何。

    “恕我好奇,我想问您,马拉做出了如此多伤害您、堪称忘恩负义的举动,您现在对他怎么看?”

    “我本来不想管他。”加朗斯忍不住发牢骚,“但是这个令咒又热又痛,一直在提醒我,他很危险,他生命垂危……我不来看他还能怎么办呢?”

    “他没跟您说过他讨厌您的原因?”

    “他什么都不愿意说。怎么,您知道?可以告诉我吗?”

    罗伯斯庇尔停下登山的脚步,回头用恳切的眼神看着加朗斯:“因为您长得很像夏洛蒂.科黛。”

    加朗斯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您是说……那个……杀了马拉的女刺客?”

    “没错。”罗伯斯庇尔继续往前走,“我在革命法庭上见过夏洛蒂.科黛。”

    加朗斯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原本心里对马拉的怒气被浇灭了大半,只留下不可思议的荒诞感、啼笑皆非的苦涩:真相竟然是这样!

    “对了,女士,我还不知道您叫什么。”

    “叫我加朗斯就好。”

    “好的,公民加朗斯,我想告诉您,长相上的偶然巧合不是您的罪过,马拉的举止的确有失偏颇。当然,如果我的御主长得像塔利安……那我也宁可去自杀。”

    加朗斯这下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说:“您比我想的还要幽默。”

    “暴君也是会笑的。”罗伯斯庇尔停下脚步,“我们到了。阿纳克萨戈拉斯先生,我带着马拉的御主来了,请开门。”

    茂密的森林深处陡然开始生长新的枝条,绿叶簌簌透出,地面隆起新的宽大根系,搭建起一条通往秘境的通道。罗伯斯庇尔率先踏上覆盖着青苔的巨木通道:“小心脚下。需要我扶您吗?”

    “啊,不用,我自己可以。”

    加朗斯跟着罗伯斯庇尔小心走过通道,扒开遮挡视线的枝叶,前所未见的奇异景象在眼前展开:繁花盛开的地上摆满了各种实验器材,实验室的尽头则是一座由干朽树木组建起来的壮观王座,王座上闪烁着金光,加朗斯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王座上的金光其实是密密麻麻的蝴蝶,它们微微翕动,翅光粼粼,美丽得恰似夕阳下的波涛。

    在长桌和实验器材中,一个打扮奇异的绿发男子在忙忙碌碌,他抬头看了眼加朗斯,加朗斯注意到他是独眼,“来了,去那边看看吧。”他指了一下王座,继续忙自己的事。

    加朗斯绕过满地的实验器材和原料,一步步靠近王座,马拉在王座上?噢,原来被蝴蝶覆盖了,他就这么躺着……

    加朗斯怀着好奇与忐忑接近王座上的马拉,当她手快要触碰到马拉时,蝴蝶受惊飞走,露出马拉苍白且毫无生气的脸,看上去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天呐……加朗斯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想到马拉醒来可能还是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心情微妙又复杂:想趁他昏迷不醒的时候狠狠报复他。

    “现在你动不了了。”加朗斯哼哼,“你活该!”

    感觉这样还是不够解气,加朗斯想在他脸上画画,但是手上没有画笔,包里倒是有口红、四色盘和眼线笔……就用这个了!

    “我的口红可是很贵的。”加朗斯拧出口红,小声嘟囔,“感恩戴德吧你!”

    “加朗斯女士,你在干什么?”罗伯斯庇尔好像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加朗斯怕他发现,用自己身体挡了挡,“没什么呢。”

    罗伯斯庇尔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插手为妙。等那刻夏忙完,带着炼金药剂走过来:“女士,你这是在……?”

    那刻夏看到马拉被化得浓眉大眼白皙粉嫩烈焰红唇闪闪亮亮的妆面短暂楞了一下,旋即恢复冷静,淡淡地评价:“化的不错。”

    罗伯斯庇尔无助地捂住脸,不想面对。

    加朗斯还有点心虚:“不会影响到你的判断吗?”

    “从者的状态以灵基与魔力波动为准,面部肤色不在判断标准内。”那刻夏赶走蝴蝶,“把你有令咒的手给我。”

    加朗斯将手交给那刻夏,她看不懂那刻夏的炼金器材、魔力术式,只知道经过一番操作后,身体似乎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魔力,通过令咒和与马拉之间不可明说的契约联系快速过渡转移走。再回头看看马拉,不知道他有没有恢复,但是看着自己的杰作,加朗斯就很想笑。

    “马拉现在是一艘破了洞的瓶子。我能做到的,就是源源不断的往里灌水,保证瓶子里始终有水,现在多了您这一个灌水口,他应该能苏醒了。”那刻夏放下工具,“稍等一会。”

    加朗斯等了好一会,看到马拉的胸口微微起伏,他的气息声愈发明显,最终睁开了眼。

    加朗斯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马拉眼珠缓缓转动着,在确认自己身处何方,他看到了绿叶浓密的天空,栖息着金色蝴蝶的木质王座,打扮古怪的绿毛男子,还有身边……嗯?

    “你怎么来了!”马拉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恼火地瞪着加朗斯,加朗斯没有丝毫生气,反而用力捂着嘴,一副竭力憋笑的模样,她奇怪的反应让马拉深感疑惑,再看远处,还有一个背着他的罗伯斯庇尔:“罗伯斯庇尔!这个女人是你带来的?!”

    罗伯斯庇尔被迫转过身来,他看到马拉的第一眼就差点没笑出声来,用力抿着嘴辛苦地忍笑:“嗯,抱歉,哈……她是……她是你的御主,阿纳克萨戈拉斯先生认为她对你的恢复有很大作用。”

    “不是,你为什么

    要笑?!”马拉愈发迷惑,他再看向那刻夏,那刻夏从容地从桌上拿起一个可以当作镜子的器材:“因为加朗斯女士给你化了妆。”

    马拉惊愕地看着倒影中的自己,化的像个……就是个小丑!马拉暴跳如雷:“加朗斯!!!”

    “看起来恢复得相当不错。”那刻夏对马拉生龙活虎的表现深感自豪,“我的术式果然正确无误。”

    “他现在能离开布洛涅森林吗?”罗伯斯庇尔看着马拉在奋力追逐加朗斯,满地实验桌和器材阻碍了马拉抓住加朗斯的步伐,即便怒气上头,他也小心地绕过了这些。

    “暂时还不行,我的研究还不完善,如果马拉先生想这么活动下去,加朗斯女士必须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我去跟他说吧。”

    马拉听到自己接下来这几天还要继续和加朗斯同处自然是不同意的,宁可继续沉睡,也不要和讨厌的人共处一室,加朗斯针锋相对地说好啊!那你继续回王座上当木乃伊吧!两人又差点打起来,还是罗伯斯庇尔苦口婆心地从中调停才暂时休战。

    罗伯斯庇尔只能想折中的办法,请那刻夏为加朗斯安排独立的房间,让他们共处同一空间又不至于见面,加朗斯又不愿意了,她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罗伯斯庇尔只好等他们吵完,马拉在那刻夏的警告下收起了抗拒的态度,加朗斯勉强同意定期来这里一趟,吵完马拉就躺回王座上,加朗斯甩头就走,那刻夏松了口气:“总算安静下来了。”

    “阿纳克萨戈拉斯先生,我想问……如果马拉可以正常活动了,您接下来的研究目标是什么?”

    “目标待定。”那刻夏拿起记录数据的本本,“第二份灵基回收数据揭示圣杯一些有意思的变化,我还需要时间来确认。”

    罗伯斯庇尔没过多询问:“那马拉就拜托您了。”

    马拉已经无法再帮到他什么了,独自去审判拿破仑吗?罗伯斯庇尔权衡之下,觉得成功率相当渺茫。除非,他能找到剩下一个至今仍未露面的御主和从者,与他们达成合作。

    “现在就差一对人没出现了。”拿破仑摘下地图上的一些标签,“现在可疑的出现范围就这么几个。”

    “你要找他们合作?”

    “不然我无法想象要怎么战胜罗伯斯庇尔。”

    人家真的会同意吗?亚诺很怀疑,不过找最后一个从者是拿破仑的事,他帮不上太多的忙,该上班的还是要继续上班。

    “最近这附近的从者气息出现得有点频繁,而且越来越近。”卡尔喝着啤酒有点担忧,“要不我们搬家吧?”

    巴贝夫头也不抬:“19区已经是我找的最便宜的区了,再搬就要到郊区去,你还要不要我活了?”

    “哎,也对。”卡尔不想为难自家御主,本来已经够穷的了,再折腾一笔搬家再安置的开销,就真在巴黎活不下去了。

    “我的稿子你发给编辑部了吗?稿费下来了吗?”

    “编辑部同意刊载,但是稿费起码要到下下个月去了。”

    唉,卡尔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继续忧愁地喝酒:“我以前写书的时候都是弗里德里希给我寄钱的……好想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