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人类群星璀璨时
作品:《拿破仑构史记》 拿破仑几经寻觅,终于将最后一个从者气息锁定在贝尔维尔的极小范围内。一栋看上去又老旧又阴暗的公寓楼,步梯房,周围居住的多是移民、工薪阶级,属于巴黎靠近市区地带房租最便宜的一档。
拿破仑准备上楼探访一般,找比较熟悉的大妈打听打听最近有无新人搬进来,或者多了什么陌生面孔?
他刚上到二楼,迎面撞上一个大胡子男人,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一种莫名的感觉涌起:“你是……?”
“你……”
双方都觉得对方长得跟历史画像极其相似,拿破仑率先从怀疑到肯定:“你一定就是……骂我侄子的那个德国人?”
“你就是那个历史悲剧本人?”
拿破仑笑了,伸出手:“很荣幸能见到您,卡尔先生。”
卡尔同样伸出手:“也很高兴见到你,波拿巴先生。”
巴贝夫租住的公寓房间又小又杂乱,几乎没有能正经待客的地方。卡尔说他去打工了,要深夜才能回来。家里招待客人的条件不好,请拿破仑谅解。
“没关系,见到您本身就是一种招待了。”拿破仑在这时反倒想不起来自己的目的,他与卡尔聊起自己的侄子,请教在看《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中未能明白的片段和观点,谈到兴致所至请他下去吃顿饭,吃完饭了继续上楼谈论历史与变革,直至深夜。
巴贝夫一脸疲惫地回来,愕然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卡尔向他介绍了客人,巴贝夫呆呆地看了会拿破仑:“所以最近一直是你在这附近转悠……你想干嘛?”
拿破仑此时想起来自己最初的目的:“其实我是为了……为了圣杯战争的合作而来,罗伯斯庇尔在追杀我。”
卡尔相当惊喜:“罗伯斯庇尔?他也来了?!”
拿破仑就知道自己的目的不可能达到了,事已至此,他心情反而平静下来,表示可以带卡尔去见罗伯斯庇尔,只要罗伯斯庇尔不见面就对他下判决书就行。
拿破仑不知道罗伯斯庇尔的具体住址,但是大致的范围可以感应得到。也相信他只要在附近现身,罗伯斯庇尔就一定会出现,但他肯定想不到自己带了谁来。
“bonjour,公民罗伯斯庇尔。”拿破仑看着他凝固的表情就万分想笑,“需要我向您介绍这位朋友吗?”
罗伯斯庇尔恢复了镇定:“不用了。”他转身上楼,“刚好我买了一些水果和甜点,上楼说吧。”
马克西姆正在房间里改第四版论文,听到家门打开,罗伯斯庇尔说自己回来了,正好改的有点心烦,马上扔下键盘打算看看罗伯斯庇尔今天买了什么好吃的,一开门看到罗伯斯庇尔身后多了足足四位客人,一位是眼熟的拿破仑,身旁一脸死样的上班族应该就是拿破仑的御主了,另一位是……
马克西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瞪大双眼,再揉了揉眼,瞪大双眼。罗伯斯庇尔说:“别揉了,就是你想的那位。”
马克西姆好半天才回过神:“天呐,我感觉我被历史的辉光照得睁不开眼了。”
卡尔摘下帽子,露出光光的大额头:“应该是房间多了一盏灯泡让你产生的错觉。”
马克西姆论文不写了,马上掏出手机订餐,问大家喜欢吃喝点什么,卡尔没客气,率先点了一些酒和熟食拼盘;亚诺无所谓,什么都能吃;巴贝夫也没点太多。罗伯斯庇尔下楼去多买了三根新鲜出炉的热乎法棍,回来切片配黄油和奶酪。外卖也很快送上门,小餐桌实在挤不下那么多人,只能选择在沙发上落座吃饭,边吃边谈。
这顿饭间长谈堪称完成了世纪大和解,罗伯斯庇尔暂时放弃了对拿破仑的审判,但他同时说马拉未必会接受这一结果,马拉视拿破仑为□□头子,而且他的态度和手段向来激进,罗伯斯庇尔没把握说服他。
“他素来觉得我太温和。”走在前往布洛涅森林的路上,罗伯斯庇尔回忆着往昔,“他说我永远无法与他保持步调一致,不过我也并不希望与他保持一致。”
“可是在圣杯战争里,你们还是选择了联手。”
“那是因为有你的存在。”
拿破仑闭嘴不说话了。
来到萨布隆门,罗伯斯庇尔率先认出加朗斯女士,同她打招呼。加朗斯原本等得有点无聊,看到拿破仑和卡尔两人震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来,招呼都忘了打,结结巴巴半天没吭出一声。卡尔笑嘻嘻地打招呼,她才回过神来,激动地握住卡尔的手,询问能否接受她的采访,卡尔爽快答应,不过这不是眼下最重要是去看望马拉。
“我还以为黑潮打上来了呢。”那刻夏给众人开门,“这么多人?当我这里是什么游乐场吗?”
“阿纳克萨戈拉斯先生,现在已存的御主和从者都在这里了。”罗伯斯庇尔说,“我们暂时已经放弃了互相开战的想法,但是马拉,我还需要知道他的看法和意见,以及,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那刻夏扫视众人:“你们和好了?”
卡尔举起手:“大概可以这么说。”
那刻夏不太关心这些人生前有什么恩怨,御主和从者携手和平,不再开战……听起来是比刻律德菈宣布自己要退位让贤还要好笑的笑话,但倘若他们是认真的,研究圣杯的目的也必须要改变。
“加朗斯女士。”那刻夏向加朗斯伸出手,加朗斯早就熟悉了这一流程,配合那刻夏完成步骤,王座上的蝴蝶倏然飞起,露出马拉,卡尔凑近了,有些感慨:“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到您……阿纳克萨戈拉斯先生,他要多久醒来?”
“大概五分钟。”
五分钟后,马拉睁开了眼,他缓缓坐起,刚看到加朗斯就想破口大骂,又看到坐在一旁的拿破仑,愤怒化作难以置信的震惊,再看到卡尔:“你是……”
卡尔摸摸自己的胡子:“您没看到我的著作吗?”
“当然看到过,没读完。”马拉的关注重点仍在加朗斯和拿破仑身上,“这两个人怎么在这!”
罗伯斯庇尔出面解释了一通,马拉越听越脸色铁青,越发气急败坏:“罗伯斯庇尔!我就知道你会妥协!你连拿破仑都肯原谅?!”
“我从来没说过我会原谅拿破仑。”罗伯斯庇尔坚决否认,“只是现在,解决圣杯的问题大于审判。”
“那解决完圣杯你会审判拿破仑吗?”
“你好起来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拿破仑真听不下去了:“你们就这样当着我的面商量要怎么弄死我?”
马拉转头冲他大吼:“闭嘴!”
能看到拿破仑吃瘪的样子还真是难得,亚诺看得幸灾乐祸。
在罗伯斯庇尔和卡尔的协调下,马拉总算同意暂时摒弃前嫌:“所以呢,你们把我叫起来是想干什么?”
“看来轮到我出场了。”那刻夏啪的合上本子,“诸位,既然从者之间已经不愿再开战,但我想问各位御主们:你们有必须开战、需
要要圣杯实现的愿望吗?”
亚诺思考半晌:“发财?”
马克西姆摸摸下巴:“嗯……顺利过法考?”
加朗斯耸肩:“我感觉我被选中是圣杯的恶作剧。”
肖梅特若有所思:“我其实是想见我家族那位真正的阿纳克萨戈拉斯.肖梅特来着?”
巴贝夫是最无所谓的一个:“我的愿望迟早有一天能实现,但不是现在,我也不相信圣杯真的能实现我的愿望。”
“那么,既然诸位都对圣杯的许愿没有必须去实现的渴求,那么,我可以认定,这个圣杯对我们而言几乎毫无价值了。”他转向马拉:“也许可以用作帮你修复灵基上。”
卡尔饶有兴致:“你想破坏圣杯?”
那刻夏点头:“正是。”
“圣杯的许愿机制是收回足够多的英灵灵基,最理想的状态下,是七位从者灵基全部被回收,只留下一位御主面对完成启动圣杯许下他的心愿。现在圣杯已收回两份灵基,而已存的从者又完成了暂时的和解,那么,或许就可以尝试集合所有从者的力量,强行打破圣杯的灵基回收回路,从而在根本上彻底终止这次的圣杯战争。”
肖梅特不清楚那刻夏要如何做到,只知道他开始彻夜研究,忙忙碌碌制造各种炼金器具,最终把这些东西都分给了所有从者,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了熟悉的地下墓穴。
“你要怎么利用我们的灵基力量?”
“交给我就好。”
那刻夏命令所有人转过去,只听他的指令启动炼金器具。肖梅特有点不放心他:“真的没事?”
“你在担心什么?我的计算经过严密验证,成功率……有87.63%。”
“怎么会有小数点啊!”
吐槽归吐槽,肖梅特还是转了过去,凝神听着那刻夏那边的动静,他好像在掏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有水滴落下来,那刻夏轻轻地喘气,率先启动了炼金器具,说:“向我供能。”
必须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有机会破坏圣杯。不仅要集合从者灵基的力量、巴黎灵脉的力量,还有……自己身为黄金裔的血,以及从金血中提纯的毁灭之力。
那刻夏触摸到了自己胸口中滚烫的“理性之火种”,哪怕只是投影,圣杯依然忠实拟合了身为黄金裔和半神的特征和力量。
世上没有什么力量比“毁灭”更适合破坏。
哪怕提纯出来的毁灭命途之力在灵基与灵脉协助下,只能拟合到自己学生万分之一力量的程度,也足够完成破坏圣杯术式回路的目的。
“以理性之名,拟造之创生:血棘渡亡!”
那刻夏抬起逐渐成形拟造侵晨,这把剑太沉重、太吃力了,那刻夏没等它真正拟造完成,也不必要拟造完成,直接挥着半成之剑猛烈贯穿圣杯基部,终于可以气势十足地说出那些台词:“徒有虚表的灵魂,一具空壳而已!”
猛烈的魔力波动吹得所有人被迫弯腰伏低,卡尔大喊:“阿纳克萨戈拉斯先生你真的没事吗?”
地下墓道光影乱闪,堆积的亡者骸骨都吹得松动起来,哗啦啦地开始垮塌、跌碎成粉尘。剧烈的波动持续了大约十秒钟才渐渐平息下来,那刻夏摇摇晃晃地退后一步,仰面倒下。肖梅特第一时间跳起来扑向那刻夏:“那刻夏!!!”
本来已经闭上眼的那刻夏再度吃力地睁开眼,艰难地吐出一字一句:“不准……叫我……那刻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