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打的是我,你哭什么

作品:《我在古代当兽医

    进了屋,宁馨把梁二拉到床边坐下,站在他身前双手交叉,居高临下,气鼓鼓盯着他。

    梁二被她盯的不好意思,街上那些好听的话还在耳边响着,他红着脸将手里的包子递上去,刚好隔绝开她的视线,“我去找左师傅了,没有左师傅我还找不到这里,我说完就回来了。想着你可能会晚点起,便没有打扰你,你看,我还给你带包子了,肉馅儿的。”

    宁馨一吸气就闻到了肉香,肚子也饿了,算了,还是先吃饭要紧。

    她接过包子吃起来,还不忘瞪他,“看什么看?我还没有原谅你呢。”每次都这样,害她担心,要不是街上那么多人看着,她真想揍他一顿。不行,不能用拳头,还得用柳条狠狠抽他!

    梁二垂下眼帘,“那怎么才能原谅我?”

    这个视角看梁二也太可爱了吧!特别是他的眼睛又亮又闪,睫毛颤颤的,这也太犯规了!她差点没被那口包子给噎死,连忙咳嗽起来。

    梁二忙拿了水袋打开递给她,她顺了下去,脸都憋红了,又瞧着梁二额上的伤口,偏过头去,“丑死了,不原谅!”

    梁二低下头,仿佛如遭雷击,他丑吗?她说他丑?他可是被陈秀娟惦记过的,怎么也不跟丑搭边吧...还是说,她不喜欢他这样的?那她喜欢什么样的?

    正想的出神,下巴竟被宁馨抬起来,她强行塞了个肉包在他嘴里,“你也吃啊。”

    看着他嘴唇咬住包子,宁馨竟然吞了吞口水,这嘴不薄不厚,应该很好亲吧。她猛地收回手,转过身去不看他,心里念叨着色字头上一把刀,别想别想别想。

    梁二征征地拿出嘴里的包子,上面还有一圈他的牙印...

    收拾好后,梁二打算带着宁馨去找左师傅,左师傅说好了,搭他的便车回去。

    过了早市点了,街上人稀稀拉拉的。

    两人并列走着,梁二眼神不自觉往她身上瞟,握紧肩上的背篓带子,好想这样一直走下去。

    宁馨三两步往前面走去,身旁一下子空了,他目光紧锁着她的身影。

    看到她在站在柳树前停下,踮着脚伸手去够柳条。

    梁二跟上去,抬手一把拽住一根,“真的要打啊?”

    宁馨拿过他手里的柳条,从头捋到尾,这细,打人肯定疼,“废话,当然了,不打你你都不长记性。”

    梁二吞了吞口水,不敢再说话。

    宁馨同梁二搭了左师傅的便车回去,把富贵抱在怀里宝贝得紧,左师傅笑她,宁馨严肃道,“你不懂,这狗救过我的命!”

    宁馨胡乱编了一路,没敢说偷梁换柱的事儿,她也怕走漏风声。

    她忙拉住左师傅,“我看跟你有缘,便只告诉你,可别告诉别人噢。”

    左师傅笑她,“哈哈哈哈,你这丫头,有趣得很,我喜欢。”左师傅什么人,他轻易就看出这丫头漏洞百出,不过心里确实赞赏的,说明她有防范之心。

    到了左宅,左师傅忙拉着宁馨让她进去坐坐,他还想听她小嘴叭叭。

    在车上宁馨已晓得了他帮了梁二,也很是感激,想着身上也有钱了,进去坐坐,也让左师傅给梁二看看腿。

    宁馨抱着富贵进了屋,同左师傅侃侃而谈,左师傅被逗的哈哈大笑,直夸宁馨这丫头鬼精。

    宁馨饮了口茶,还心有余悸,她起身鞠了一躬,“左师傅,您人脉广,可否帮我留意些,万一有个什么风声,也好事先知会我一声。”

    左师傅浅酌一口,“哟,你都敢做了,还怕?”

    宁馨笑笑,“防患于未然嘛。”

    左师傅捋了捋胡子,“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凭什么?可有什么好处?”

    宁馨提了钱,左师傅摇了摇头。

    她想不到除了钱,还能有什么,皱着眉看向梁二。

    梁二摸着杯子,看向左师傅,“左师傅,要不您提您的要求?我们看看能不能应。”

    左师傅哈哈大笑,“你们这两口子真是互补!那我便直说好了。”他看向宁馨,“宁丫头,你认我做干爷爷可好?别叫那李老头爷爷,不中听。”他早已从梁二口中得知了李老头和宁馨的关系,他可要赶在那老头前面!

    宁馨心里大喜,左师傅认真的?!这可是有钱的孤身老头诶!这明显是她占了大便宜啊!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但她还是警惕了些,看向梁二。

    梁二眼神示意她,你决定就好。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梁二也看出左师傅不是坏人,就凭他是唯一一个肯出面帮他的人,仅这一点,他都不知道要如何报答他了。

    况且梁二也在临县打听过,左师傅确是镖局出身,临县人对他评价都不错。

    宁馨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喊李爷爷不过是尊称罢了,左师傅,不,左爷爷,爷爷,你才是我的亲爷爷!”一不小心竟将心里话说出来了,她尴尬地捂住嘴。

    左师傅别提多高兴了,放声大笑起来。他表示仪式免了,一切从简,宁馨只要跟他磕个头敬个茶就算成了。

    宁馨一一照做了。

    左师傅高兴,从酒楼叫了菜来。

    趁着左师傅叫菜的功夫,宁馨拉着梁二道,“梁二,你可知认干爷爷还需什么,虽然他说从简,但我们不可失了礼数,你帮我筹备筹备。”梁二接过银子,点了点头,转身出门买东西了。

    梁二将先生请进来,又买了好些东西。

    左师傅看着一堆东西有些生气,“是嫌银子太多没地儿花?不是跟你们说了,不要这些,一切从简嘛!”

    宁馨上去拉着他,“爷爷,我看过黄历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请先生来也是更稳妥,我这不是怕你反悔嘛!”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左师傅嗤鼻,弹着她脑袋,“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宁馨揉着弹红的额头,“爷爷,你轻点。”

    梁二盯着她发红的眉心,伸出手,“没事吧?”遂慌乱的收回了手。

    左师傅挤眉弄眼道,“丫头,你晚上也多谢谢你夫君,这几天他可都没合过眼。”

    “我知道了。”宁馨赶紧远离此处,忙着去做别的事去了,生怕他老人家又说出什么话来,她又不好佛了他的面子。

    文书写好后,宁馨双手将礼奉上,左师傅接过眼角却红了,“我这个孤寡老人,不用担心以后没人烧纸了。我这辈子本没有子女缘的,就给你赐名左宁馨吧。”

    宁馨也红了眼,她原本是孤儿的,在这里,算上梁二,也是有两个亲人了!

    她忍着眼泪,点了头。

    左家除了左师傅没别人了,宁馨嫁到梁家也是孤身一人。

    两人都看向梁二,梁二摆摆手,“我也是一人啊,而且我如今已分了家,再说左师傅认的是你,可不是我。”

    这下好了,谁也不用请。

    三人乐呵呵吃着宴席,还有富贵在桌上啃着骨头。

    左师傅举着酒杯,“梁二,今年已有十八了吧,来一口?”

    梁二摇摇头,以茶代酒,“左师傅,我不会喝,喝不来,别糟蹋了。”

    左师傅皱着眉头,“还叫什么左师傅,你是宁馨的夫君,当然随她喊爷爷!”

    梁二红着脸改了口,“爷爷,我敬你。”说罢仰头喝完手中的茶水。

    左师傅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好了,我有两个乖孙了。”他扬扬眉毛,“真的不来一口,这酒可是好东西。”

    宁馨举起茶杯劝着,“干爷爷,你可别带坏他了。”

    左师傅皱了皱眉。

    宁馨忙改口,“爷爷,爷爷你最好了!”

    左师傅眉头舒展开来,“算了,不逗他了,想当年我走镖时,也是滴酒不沾的。”

    宁馨吐出鸭骨头,“那现在呢?怎么喝上了?”

    左师傅饮了一口,砸吧砸吧,“现在老了,当然是想干什么干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说不定哪天就入土了!”

    宁馨拍了拍桌子,“呸呸呸!我看您老身子骨硬朗着呢,活到一百岁没问题!你呀,就是太闲了!”

    左师傅眼睛一斜,瞥着宁馨和梁二,“是是是,你俩给我造个重孙孙儿,我就不闲了!”

    宁馨两眼一黑,我的妈呀,而且她这剧身体也才十七好么!还是个孩子!

    虽然她没妈,从小就是孤儿。

    她含糊地吃着肉圆子,“以后再说!爷爷你好烦,别催!再催就不生了!”

    左师傅笑道,“好好好,我晓得你们害羞,不催不催。”

    宁馨其实只是想糊弄左师傅,可这话到了梁二耳朵里,就成了再催不生,反过来岂不是不催就生?那杯茶仿佛成了酒似的滑进喉咙,脸烧起来,脖子也烫,耳朵也红。

    左师傅喝醉了酒,非要宁馨和梁二留下来陪他,哭诉着自己一个人多么多么寂寞。

    宁馨一边给他喂蜂蜜水,一边道,“那你怎么不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左师傅却沉默了,装睡起来。

    宁馨笑了,一说自己要走了。左师傅又闹起来,抱着富贵就是不肯撒手,“你去去就回啊。”临了还威胁她,“若是你没回来,我就把这畜牲卖了,不给它吃的喝的。”

    宁馨只好应下了来,无奈地离开了左家。

    她坐在牛车上叹气,手里把玩着那根柳条,上面的叶子都被她耗秃了。

    梁二见她闷闷不乐,“怎么了?”

    “唉,我想我不应该拒绝左爷爷的,放着大房子大床不住,回来这全是鸟拉屎的破地。”她想着反正双数就回去镇上看富贵,倒也无事。

    树上小鸟叽叽喳喳叫嚣着。

    梁二轻笑,“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

    宁馨睁大眼,“真的,你和我一起?你可愿意?”

    梁二摇了摇头,“他认的是你,不是我,况且我有自己的家,我还是住山上,习惯点。”

    宁馨翻了个白眼,什么意思,就她没有自己的房子是吗?她以后可要赚大钱买院子!羡慕死他!

    接着转念一想,不怀好意看向他,“那要是我去了,以后我们就分居了,你可不能天天见着我咯。”说罢晃着腿,默默观察他的反应。

    闻言梁二皱了皱眉,这一路上他都不再开口了。

    宁馨觉得无趣,不知不觉又眯着了,到家了被梁二晃醒。

    她搭着梁二的手下了牛车,眼神迷离。

    梁二看她还没睡醒,“要不你再睡会儿?”

    像是想起什么,宁馨一下清醒过来,“我柳条呢?你扔了?”

    “没,在桌上呢。”梁二指着桌子道。心里暗自不妙,她不会是认真的吧?

    宁馨拿起柳条,坐在凳上。

    她握着柳条,抽哪里好呢?屁股?算了吧,多大的人了。转念一想,打他身上岂不是很爽?不由得兴奋起来...

    梁二看她笑得瘆人,手捉着衣襟。

    “跪下!”宁馨说的中气十足,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真的要跪吗?”梁二有些不敢信。

    “嗯

    ,必须跪,你知不知你犯了什么事?”表面上这么说,其实内心非常想笑,她扬起头抿唇,告诉自己要绷住。

    没想到梁二真的跪了下来。

    宁馨张了张嘴,她没想真让他跪,就是跟他闹着玩的。

    “让你跪你就跪,你这么听话?怎么有的话听,有的话不听?”他跪了她反倒有些不乐意了。

    梁二没有反驳,确实是自己没有告诉她,

    “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吗?”看他不说话宁馨更来气了,扬起手里的柳条,却没有落下去,“看着我说。”

    “知道。”他微微扬起头,却不敢看她的眼睛。她好像挺生气的,是不是打了他就不气了?

    如果她能不生气了,或者能留下来,哪怕是打他也是愿意的,以那一拳来看,她打人不疼吧,应该受的起。

    “知道还犯!”他的话无疑是添了一把火,原本扬起的柳条瞬间落下去。

    柳条从空中划过,发出“咻”的一声。

    明明没使多大力,落在他脸上却“啪”一下,一条红印冒出来。

    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收回刚刚的想法,她打人真的很痛,他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哼出声。

    宁馨甩开柳条,忙蹲下来,她没想打他脸的,就是想打在他胸上,没想到柳条尖拐了个弯儿,被他脸给接住了。

    手抚上他的脸,那条印又长又红,他脸也烧起来。

    她手指颤抖着轻搭在他脸上,落下泪来,“对不起,我没想打你脸的,对不起...”

    滚烫的泪砸下来,落在红印上,让本来刺辣辣的脸更加灼热。

    又热又痛,梁二咬了咬牙,“打的是我,你哭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宁馨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的脸靠的很近,透过光都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白细的绒毛了。

    梁二垂下眼不敢再看,“好了,你别哭了,我不疼。”

    “骗人,你明明眼眶都红了。”宁馨不放过他,掰着他的头逼他跟自己对视。

    她的鼻尖又小又红,眼睛也红,嘴巴也红,哭起来整张脸都更红了。

    他只是看着她就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你能不能别哭了?”

    宁馨张着嘴,哭的更凶了,愧疚将她裹挟,不把这愧疚哭完她是不会停下来的。

    她嘴里一直发出呜呜呜咽咽声。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想出要堵她嘴的想法。

    身体越过了脑子,率先做出决策。

    好巧不巧,唇碰到的那一刻,她竟真的不哭了?

    宁馨睁大了眼睛,一把推开了他,“你干什么!”说着站起身连退远了几步,捂着自己的唇。

    “我...对不起...”梁二不知道该做何解释,好像怎么解释都是他的不对。

    宁馨出了院子,手扇着脸,冷静冷静,不就是碰了一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想到最近的眼泪竟比前世还多,她不禁疑惑起来。

    前世她也有偷偷抹过几滴泪,但都是很少的情况,可是最近,自己怎的这般脆弱?

    不行,不能这样,宁馨擦干眼泪,给自己加油打气。缓了一会儿,脸没那么烫了,呼吸也顺畅起来,山里空气就是好啊。

    哭过之后眼睛也清晰了,胸腔也不沉闷了。

    算了,刚刚那一瞬就当没发生好了,她伸了个懒腰,站的也有点累了,转身准备进屋休息一下。

    “你怎么还跪着。”宁馨吓得手扶住门框,稳住身子。

    “你没叫我起来。”梁二自知做错了事,低着头不敢面对她。

    看她在院外也没有追出去,跪着的时间他想了很多,想到要是刚刚的举动冒犯了她,她要走也是情有可原,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是他没有管住自己,就算她走了,也是他活该,他不配。

    宁馨上去扶他,“你缺根筋啊。”

    梁二没动,“我以为你要走。”

    “你赶我走?”宁馨放下他的手。

    “不,不是,我是怕你要走。”梁二手抓住自己的大腿掐着,生怕那手不听话又去拉她。

    “我能去哪?”话一说完她想起左爷爷家,不过目前为止她还没那样的想法。算了,还是先拉他起来好了,什么事都等起来了再说。

    “你先起来。”宁馨还是不忍心看他跪着,又去拉他,“腿麻了没?”他本来腿就不好,还要跪着,也真是的。

    梁二本不想让她扶的,奈何脚下一软,一下子倒在了她身上,他想动一下腿,却没什么反应,只得靠在她肩上。

    “你好重啊。”宁馨腰都被他压弯了几分,肩膀上犹如千斤重。

    搀了两步把他搀到桌前,他全靠手撑着桌子,腿上一点知觉都没有。

    宁馨拿了凳子让他坐下,喘着气还不忘数落他,“你傻不傻,不会自己起来啊。”

    “我怕你生气。”梁二伸长了腿,看着那双无任何知觉的腿,心想会不会两条腿都坏了,要是坏了,他决不能耽误她。

    自从那晚跪过之后,他的膝盖便大不如从前了。

    “我是很生气,我生气是因为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心软...

    “什么?”梁二没懂,腿上渐渐传来麻麻的感觉,看来是没坏,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这么笨。”宁馨剁脚,上了床不再理他。

    梁二一脸疑惑,什么意思?她这是原谅他了?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