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危房
作品:《我在古代当兽医》 还没躺下就想起梁二说过李爷爷也担心她,跟梁二打了招呼说去看看李爷爷。
宁馨到了李爷爷家,王叔王婶也看到了宁馨。
王婶忙把李爷爷和宁馨拉进屋,倒了茶,“唉,宁丫头,那可是八百两啊,你还回来做甚?”
王叔“啪”的一声放下杯子,嗤鼻,“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平安回来了就好,再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宁馨看着他们为自己担心还是挺感动的,她还瞒着他们,怪不好意思的。不过真相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加上王婶是个大嘴巴,保不齐哪天就跟自家闺女说了。
李爷爷叹了口气,“今后打算做什么?”
宁馨挠了挠头,“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四人快步走出屋子,抬头一看,鸟雀被吓得四散惊飞。
王婶绣着鞋垫的手停下,指着前面,“声音像是从那传来的,不会是谁家的房子...塌了吧……”
宁馨顺着视线往那边一看,那方向正是梁家!
宁馨拔腿就冲向院门,一把推开门跑起来。
耳旁灌满了风声,轰隆隆的响,她听不清身后的声音。
跑的太急了,脚下一滑,她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地面,用力支起身来,顾不上膝盖处传来的疼痛,一瘸一拐往家里赶。
跑到岔路口,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废墟,尘烟升腾。
她的脚步突然慢下来,伸出手,嘴里喊着“梁...”,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宁馨踉跄着上前,四散的尘烟灌入她的鼻腔,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也被带出。
她终于在院门口停下,刚刚还好好的屋子,如今却成了一堆废土,就连门也断了一截!
水缸也被砸坏了,地上深一团,浅一团。
房梁那块木头断了,下半截斜斜地插进土里,断口处是长长的刺尖。
那刺往佛扎进了她的心脏,扎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张开嘴,大喊着,“梁二!梁二!梁二!……”
宁馨被王叔和王婶架着,听不到他们说的话,她使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嘴里一直喊着,“梁二,梁二,你在哪里?……”
可院外就是没有人,一路上也没有他的身影!
就连她喊了那么多声,也是无人应!!!
他还是个瘸子,万一,万一他真的没跑掉呢!
“轰隆,垮啦。”声音再次响起。
房子在她眼前又塌了一次,废墟将那半截门生生吞没了。
宁馨摇了摇头,像发疯了搬,使出全身力气挣脱他们,冲向废墟,十指插入瓦砾碎片,疯狂挖着,嘴里还喊着他。
指甲缝儿很快便渗出血来,可她揭开瓦片,下面却是碎土渣,继续刨,碎土渣下面依然是碎土...
脑海里闪过他的脸,高兴的、愤怒的、羞涩的、沉默的...都一闪而过,终究什么都没留下,只剩眼前一片黄土碎渣!
她疯狂扒着,尘土被吸进肺里,泪啪嗒啪嗒滴进尘土里,湿了大一片。
这些天,她早就把他当成亲人了!
或许不只是亲人...
他缝过她的衣裳,洗过她的衣服,还有那一口热腾腾的饭!
她才刚刚尝到家的滋味。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才从死里逃生,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么?!
“梁二,梁二,你在哪?你听到没?听到就应一声啊!……”她的嗓子已经哑掉了,十根手指尖都渗出血来,手心手背全是血痕,可她依旧不停地挖着。
一块深色的布映入眼帘,宁馨像看到希望似的狂抛着旁边的碎土。
破布渐渐显现,是那条她让他扔掉的破裤子。
她换了个方向继续往下挖,土渣钻进伤口,往里嵌,泪水如决堤一般。
王叔提起她的后衣领,一把将她提起,扔坐在地上,怒斥道,“你先冷静下!别这样!再这样下去人还没找到,你的手先废了!”
王婶舀了点破缸里快见底的水,一把泼在她脸上。
宁馨被冷水泼了一脸,打了个哆嗦,她不敢想那个字,怂着肩,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王婶想去安慰她,却被王叔拦住了,“让她哭吧,能哭出来总是好的。”二次坍塌,还塌的那么狠,在他们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哭声一直不断,王婶看着王叔,“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她欲伸手去拉宁馨。
王叔拉住她,“你现在过去有什么用?让她哭吧,哭累了便好了。”
王婶神色紧张,“当家的,我这是怕她哭岔气了。”
宁馨视线开始模糊,不单单的眼泪弄的,大脑也开始反抗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散着星星白点,额上、背上全是冷汗!
一想到他不在了她就呼吸不了了。
哭声开始断断续续,像破二胡一般,一抽一顿,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那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
还是王婶眼尖,看宁馨糊了灰的脸色发白,嘴唇乌紫,瞳孔也不太对劲!忙上去晃着叫她名字,“宁馨!宁馨!!”
宁馨意识开始模糊,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她,是谁她也不知道,她抬起头,看着视线模糊的一张脸,扬起手,嘴里喃喃着,“梁二……”
手一软,便坠了下去。头一栽,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倒在王婶怀里。
王婶拖着她,一手掐住她的人中,“快,快去请宋伯!她昏过去了!”
王婶扯着嗓子朝王叔喊,李爷爷在一旁急得直剁脚。
王婶朝李爷爷道,“你也别闲着,赶快取个干净的帕子过来,得把她这身冷汗处理了!”
王婶起身,从背后抱住宁馨,想把宁馨往外拖一点,这里离碎片太近了,她担心有碎片掉下来砸着。
料是她一个经常干农活的,也是有力气的,却也没想到宁馨这么瘦小一个人,竟这么沉。
王婶咬着牙,架住宁馨的胳肢窝,把她往院里挪。王婶艰难地迈着步子,这失去意识的人,竟比自家男人还沉!
好不容易才把宁馨拖到空地,王婶拿袖口蹭了蹭额上的汗,不敢歇息。转身去拿了帕子,先把她的脸上和手上的赃物简单清理了,看着满是裂口的手,她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王婶将宁馨后颈和背上的冷汗简单擦了擦,又把衣服给她理好。
李爷爷背对着她们,长长叹了口气。
王婶子知道他着急,这么干等着确实恼火。
王婶看了眼怀中的宁馨,又看了眼废墟,转头朝他道,“李叔,有我在这收着宁馨就行。麻烦你去找几个有力气的,再搬搬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爷爷前脚刚走,后脚王叔带着宋伯回来了。
宋伯气喘吁吁放下药箱,他探着宁馨的脉,又翻了翻眼皮和舌头,皱着眉头道,“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
王婶急切道,“好了,宋伯别说了,赶紧给她扎一针吧。”
宋伯打开药箱,取出最细的一根银针,扎了她指尖,挤岀血来。又取出一瓶药,要了水,将黑漆漆的药丸碾进去,抬起宁馨的下巴往里灌。
看着宁馨往下咽,在场的都松了口气。
眼看着最后一口药喂下去,宁馨眼皮动了动。
接着宁馨缓缓睁开了眼,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不过能渐渐看清来人了。
王婶搂着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别急啊,你王叔寻了人来挖了。”
宁馨缓缓转头看过去,几个大汉正在废墟里刨着。
宁馨张口嘴,想说声谢谢,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王婶看到她唇色正常了些,暗暗松了口气,忙说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先别说话,歇一会儿。”
废墟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喊,“低下有人!”
七八人顿时往一处聚拢,抬着木头。
王婶感觉到怀里的人绷紧了,她顺着宁馨的背,“呼吸,别憋气,没事的,梁二也是有福气的,会平安
的。”
宁馨手无力地搭在王婶的手上,眼睛闭着,她不敢看。
又传来一声,“还有气!快来抬!”
宁馨这才松了口气,握着王婶的手,张着嘴呼吸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边,脚蹬起地来。
王婶压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别急,让他们弄,你现在过去岂不是添乱?”
宁馨哪里听得进她的劝阻,双手撑着地,一个蹬腿从坐变成跪着,膝盖蹭着,往前爬了两步,伸直了脖子往里瞧。
四个大汉合力挪开一块破掉的板子,渐渐露出一条沾满灰的手臂。
接着整个人都露了出来,他趴在哪里,全身都是灰,一动不动!
她心都揪紧了,跪在地上不敢向前!
王叔上前看了看,“还活着!快,快抬出来!”
几个大汉一齐将人抬到宁馨面前。
宁馨跪在他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梁二...”
她的手还没碰到梁二,人就被王婶拖开了,王婶忙劝她,“还活着,这是村里的赤脚医,先让他看看。”
宋伯挡在她身前,将梁二从头到尾查验了一番,朝众人道,“你们先散开些!”
接着宋伯视线停留在梁二左臂上,撩起他的袖子。
宁馨看着梁二紧闭的双眼,颤巍巍道,“大夫,他真的没事吗?为何还醒?”
宋伯头都不抬,从药箱取出药配着,“没事,除了左手臂骨折,没什么皮外伤,在里面闷久了,估计一会儿就醒了。”
梁二耳朵动了动,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他睫毛缠了缠,嘴唇也动了动。
宁馨这才呼出一口气,松开拳头。
梁二缓缓睁开眼,想动动左手去碰宁馨,却发现动不了。
宋伯按住他的手,“别动,骨折了!”
梁二只好抬起右手,宁馨跪着上前立刻抓住他的手,“我在这儿。”眼泪又落下来。
泪打在梁二的手上,他嘴角扯了扯,心想他这是死了?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疼痛,没有温度。他看着宁馨眼里啪嗒啪嗒往下掉,竟觉得死了也不错,她还会为他哭呢,说明自己在她心中还是有一点份量的。
宁馨握着他冰冷的手,心想他的手怎么这般冷啊,比自己的指尖还冷,咬着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剩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另一只手也握住,将他的手紧紧包裹住,想把他捂热。
宋伯捏了捏梁二的左臂,梁二没什么反应。
宋伯转头吩咐,“帮我弄两根直直的树枝,大拇指粗的,再弄点软布。”
王婶不一会儿便将东西递上,宋伯接过东西放在一旁,按住梁二的左臂道,“待会儿有点疼,忍一忍。”
梁二注意力全在宁馨身上,压根没听到这句话。
宋伯左手握住梁二手腕,右手掌心抵住肘弯,深吸了一口气,忽然一拧——发出“卡”的一声脆响。
梁二头猛地抬起来,额上青筋暴起,死死咬着后槽牙,生生憋出泪来,愣是一声没坑,握住宁馨的手使了劲儿。
宁馨手上的口子被他大力挤压,刚刚那下更是攥的她骨头都疼了,一时没忍住,竟叫了出来。
宋伯白了她一眼,“不是你,你叫什么?”
旁人都取笑起宁馨来。
宁馨红着脸不说话,一手松开了他,另一只手想挣脱却被他牢牢扣住,她又去掰他的手指,好不容易掰了一根,掰第二根时,第一根又回去了,宁馨只好作罢,气鼓鼓盯着他。
经历了刚刚的剧痛,梁二反应过来自己没死,听着宁馨疼的叫出声来,他耳朵又红了。当他察觉到某人想甩开他时,这一次,他怎么也不肯松手了,他重新调整了力度握住她的手,故意让她掰开自己的手指,又放回去,心里偷笑着。
宋伯已将树枝和手臂用布缠好,打趣着宁馨,“行了,别腻歪了。这几日小心些,别干重活儿,睡觉时在他左臂下垫软一点,仔细养几天便好。”
宁馨拍了下梁二的手,瞪了眼梁二,示意他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