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第 62 章

作品:《纨绔的暗恋日常》

    不过十日,东南西北两线军队有异动的消息,就传遍的京都。

    东南线因有西南军相阻,又有谢亦成他们在,尚能管制住。

    西北军领军者正是韦进寥长子韦蒙,一路向东南进发,扬言要进京都为父讨要说法。

    京都城内民心惶惶,有钱有势之人,已早早备足逃亡之资,连夜离开京都避祸。

    伏苏夜半冒雨赶来薛府时,直接跪在了薛慈面前,她脸上都是伤,眼泪雨水混杂着血,将那张漂亮的脸弄得狼狈不堪。

    她拉着薛慈袖子哀求道:“薛慈,韦薇不行了,她让我来找你,你去见见她吧。”

    韦薇要见她,是薛慈根本没想到的事儿。

    “她怎么了?你脸上的伤又是怎么一回事?”

    “今日,我想杀了李向呈,在下毒时被韦薇发现了。我以为她要检举,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也要杀了李向呈,还说事情她来办,当着我的面将她带的毒放进了汤里,端给了李向呈。没多久,我就听到了李向呈房内传来打砸咒骂声,他不仅将韦薇毒打了一顿,还将那剩余鸡汤全灌进了韦薇嘴里,咒骂她和韦进寥一样该死,竟然给他下毒。我去帮韦薇,也被李向呈打了,炎克来得太快了,他救走了李向呈,韦薇却伤得厉害。”

    薛慈见伏苏鬓间空空如也:“那我给你的解毒丹,可给韦薇吃了?”

    “喂了……可她却说,她下得不是毒,是普通安神散而已。钱嬷嬷已经找了别的大夫来,可她伤得太重了,伤及肺腑……已回天乏术了。她说,你替她接生了孩子,她只信你,她有话要同你说,让我必须请你去荣王府。”

    问清了事儿,薛慈晓得等不及,喊了红豆骑马先带她赶去了荣王府,让清禾陪着伏苏坐马车再回去。

    荣王府守门小厮还想阻挠,红豆三两下就将人给撂倒了。

    薛慈一路奔进荣王府,原本在里头的那些府兵们,今日也不知所踪。

    她循着记忆而去,钱嬷嬷正苍白着脸焦急候在内院门口。

    钱嬷嬷见着薛慈第一句,便带着哭泣声:“大夫,你再给我们家娘娘瞧瞧?那些个昏庸大夫都说她没救了,怎么可能呢?”

    “好,我再瞧瞧。”

    可等薛慈见到韦薇时,韦薇正被婢女搀扶着呕血,眼鼻青肿,面庞胀大,本就干瘦的人儿,眼下已是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提在薛慈手中的药匣忽然似有千斤重,她承不住,重重砸落在地。

    八月十四时,她还给韦薇接生,现在怎么就……

    韦薇听到这动静,费劲抬眼瞧了来,她见到薛慈,唇角微抬,有气无力冲她招手,还让身边其余人都退下。

    薛慈扶住了人,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还是给韦薇诊了脉。

    可无论试几次,都一样,韦薇的脉几乎摸不到了,她也无能为力了。

    韦薇反手握住了薛慈的手,哀求道:“能给我扎一针,让我最后再调起些精神吗?我想同你说些事……咳……”

    薛慈答应了她,几针下去,韦薇精神果真好转了些。

    “抱歉,这时候还让伏苏把你喊来了。可除了你,我不知道以后该如何安置我那孩子?毕竟……李向呈想谋反……”

    韦薇的眼泪从眼角流出,落在了薛慈手背上,薛慈想安抚她,可面对一个将死之人,再多的善意谎言似乎都没有意义。

    “其实,我不叫韦薇,我也不是韦进寥的女儿。我是个细作,萧家安插在韦进寥身边的细作。韦进寥为拉拢李向呈,就将我推到了他身边,让我盯紧他一切言行举动。”

    “我真是没用,这么好的机会能除掉他,我偏偏还心软,下了安神散,而不是毒药。”韦薇一边骂着自己,一边却苦笑着,“可我套了话,韦进寥正是被他所杀,他抢了兵符,恐要生事了。”

    韦薇的每一句话,都让薛慈无比震惊,她分不清,韦薇所说到底是真是假?

    “是你让伏苏接近李向呈吗?”

    “不是我,我也只是个小棋子罢了,若没猜错,应当是萧皇后吧。太子年岁太小了,若日后登基,李向呈就是个大患。萧皇后一直想要除掉他,但陛下仍惦念着父子之情,始终不愿,所以萧皇后就让我冒充了韦进寥女儿身份,先接近了韦进寥,通过他这边让我去了李向呈身边。但李向呈实在多疑,对韦进寥阳奉阴违,我费了许多心思,才让他对我稍放下戒备,我一边盯着他,另一边还得传讯给韦进寥和萧皇后。原本日子就该这么下去,偏偏年初遇到了那野熊袭击之事,他为了救我瞎了一只眼,我也对他生了情愫。”

    “可李向呈怎得对外说得,是你救了他?”

    韦薇瞧着薛慈眼里惊诧之色,苦笑道:“连你都意外是吧?养伤那几个月,他对我格外好,我当他因为孩子,终于对我信任了,以为他是在乎我的。我也昏了头了,瞒着两头,鲜少再将有用消息上报。萧皇后大抵是不满我如此,这才让伏苏也接近李向呈,让她入了府,除掉他。”

    “中秋宴前,他借着我的名义,联络了韦进寥在京都亲信,他们以探访我为由头,频繁进出了荣王府。我生孩子那日,他还安抚我说,必定会救出韦进寥。结果中秋宴当天,韦进寥不仅死了,连带着韦府也大火。我既装成了韦进寥女儿,自然得问他情况,所以,今日我便去了。”

    韦薇说完这些话,忽然又捂住了腹部,她扒着床沿,又吐出了一口血。

    薛慈知道她如今是何情况,想让钱嬷嬷将孩子抱来,好歹让韦薇再看一眼。

    韦薇拉住了薛慈,摇摇头。

    她喘着粗气,强撑着精神,还要继续说道:“他听闻我问韦进寥的事情,即刻勃然大怒,也不再伪装,对我拳脚相向,说他已经杀了韦进寥,正好用不着再同我演什么情深戏码了,我若装聋作哑,他还能看在我生了孩子的份上网开一面,我偏偏要提这事,那他就不会留我了。我当即骗他,说我在那鸡汤里下了毒,他怕得要命,将剩余鸡汤也全灌给我,要我一起死,哈哈哈。”

    韦薇笑着,眼角泪水却在滑落。

    “薛慈,我后悔阻止了伏苏下药了,要是这时候毒杀了李

    向呈,大抵所有事情都可以结束了。”

    “别想这些了。”

    薛慈搂紧了韦薇,韦薇因身子难受,抑制不住地发抖。

    房门被急急叩响,伏苏在外问:“薛慈,侧妃娘娘如何了?”

    薛慈瞧了韦薇一眼,得了她点头准予,才让伏苏也进来了。

    伏苏浑身湿透,就站在离床榻不远处。

    “伏苏……可是萧皇后那边让你接近李向呈的?”

    面对韦薇的直接问话,伏苏眼里有慌乱,并未言语。

    “别担心……其实我……我也是,只是我没用罢了……咳咳……”韦薇说话明显更加吃力,一句话需得断成好几次,才能说完。

    伏苏不敢置信,下意识望向了薛慈,薛慈同样也看着她。

    “伏苏,不管你是否信,我今日……今日话就至此了……你杀不了李向呈,不如趁乱借机死遁走吧……即便你杀了他,萧皇后也不会留你活口的。”

    韦薇又抓紧了薛慈的手腕:“还有孩子……我晓得你同谢侯爷关系匪浅,这孩子……孩子是无辜的,若李向呈真要生事端了,我只求你们保她不死。”

    孩童啼哭之声也在此时响起,门外奶娘正抱着孩子与钱嬷嬷一道哄着。

    “好,若真有这么一天,我答应你,一定竭尽所能护佑她。”

    韦薇听到了薛慈允诺,毫无血色的脸上挤出了几分笑意,只是双眼里神色在渐渐散去。

    “你再坚持一会儿,伏苏,快让奶妈把孩子抱来!”

    伏苏急急开门喊了人进来,奶娘抱着孩子小心翼翼递到了韦薇身旁,她费劲睁眼,抬手想要摸一下孩子,可她终究还是没能再碰触到孩子一下,半抬起的手垂落,眼睛也再未睁开。

    “韦薇!”

    “侧妃娘娘!”

    薛慈探了她脉搏与鼻息,冲着众人摇了头,屋内人无不垂头落泪,惋惜哀悼。

    原本睡在韦薇怀中的孩子,也有一次啼哭不止。

    薛慈怜惜地瞧了眼那孩子,眼里是无尽的遗憾。

    大雨声伴着马车轮声,响了一路,而马车内的伏苏与薛慈,却沉默了一路。

    马车到薛府时,薛慈还是拉住伏苏的手腕,主动了开口:“伏苏,荣王府都这样了,你不如依照韦薇说得,找个机会死遁?”

    伏苏红着眼眶,依旧决绝挣脱了薛慈的手:“不行,杀了李向呈,才是我的执念。”

    薛慈不敢置信:“方才韦薇问询你,你虽未应答,但我也看明白了,指派你留在李向呈身边的,就是萧皇后。这事陛下未点头,不管是否事成,她必定日后都会将你也杀掉灭口的!”

    “我也没想过能活着。我也知道,如果今天是我将那鸡汤送去给李向呈,韦薇的下场,或许也是我的下场。可确实是萧皇后给了我机会,才能让我接近仇人,并且有机会复仇。”

    伏苏态度依旧坚决,薛慈眼里的震惊之色转而改为担忧,可再劝似乎也无意义了……

    如今,薛慈只想知道事情背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