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 63 章
作品:《纨绔的暗恋日常》 “好,我不劝你,只要你自己想通就好。但,你能告诉我,萧皇后究竟是如何找到你的吗?”
伏苏捏着衣角,片刻犹豫后,还是松口告诉了她:“你既然已知道许多事,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其实,当年我来京都,就是投奔我小姨的,但当时周围邻居告知我,说他们家之前就遭了难,说我那在军营里当差的小姨父,犯了事儿,已被处刑了。后来又有人闯入我小姨家中,连带着将我那小姨也抓走了。我当真以为他们都不在了,岂料今年六月末,突然有个女扮男装的客人,去浮生楼点了我作陪。见了面才晓得,竟是我那早就失踪的小姨。”
“她告知我,漠州暴民之乱,就是李向呈所为,可因为他身份尊贵,就那般轻易被保下了,安然无恙。我怎会不记得呢?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夜趁乱闯入我家中搜刮抢夺的,根本不是暴民,是穿盔甲的士兵!他们抢掠家中财物就算了,后头竟然说有‘逆贼’‘暴民’隐匿在百姓之中,将人都抓了去。只要敢反抗的,通通就地正法。那夜,整个城内宛若炼狱,血流成河。时至今日,再想起那场面,我仍旧害怕,全家上下十口人,除了我和我阿弟,他们都死在了那一夜。可我阿弟也没熬过那个冬日,受到极大刺激后,人也疯了,有一日就那么跌进了冰湖里淹死了。”
“我不晓得旁人如何?可我家中都是老实本分之人啊,为何要受这苦难?如何叫我放下复仇之心?我做不到。”
伏苏擦着眼角泪水,又说道:“我小姨告诉我,李向呈要在京都多逗留些时日,且会在忆情楼里,我若要报仇,就得去忆情楼。她并未强迫,是我自愿参与。事实也正如她所言,没多久,李向呈还真就来了浮生楼。只是我能接近他的机会太少,他防备心极重,总在黛娇那儿,直到小侯爷被下丨药那日,他这个疯子对自己也用了药……我……”
伏苏没说下去,薛慈自然也知道事情后续。
“你既说你小姨家中犯了事儿,是何事情?她被抓走,又是如何脱身的?也是萧家帮的忙?”
“是五年前的事儿了,其实我小姨父根本没死,所谓的犯事儿,也不过是韦进寥一党凭空给他摁下的罪名罢了,要将他灭口。”
“灭口?”
“嗯。”伏苏点了头,“说是因为牵扯到了多年前谢大将军和红羽军战败之事。他是在韦进寥麾下的,他们一行人当时倒是侥幸存活下来了几人。韦进寥后来得到重用,他起初也得到提拔,升了官,但大抵是性子执拗,又不善交际,后来又被贬回原官职。他出事前,甚至还同我小姨提过,想辞官不做了,只是并未具体说明是何缘故,只说自己良心难安。”
一听是这情况,薛慈也愣在原处,原来当年那一战役,真有内情!
“那你小姨父如今在何处?”
伏苏却摇着头:“他生死不知。我小姨也是后来才知道,我小姨父曾求到了萧家,说了当年那一役有隐情,萧家妄图将人带回京都面圣状告韦进寥时,那一行人遇袭了,人几乎全死了,但是并没发现我小姨父踪迹。萧家生怕他家眷被抓,这才先一步以小姨父犯事,将我小姨提前带走了。后来,他们也试过找他,但并无所获。直到京都里传出当年事情和韦进寥有关,小姨才确信我小姨父还活着,甚至可能就藏在京都某处,只是,他不便出来。我小姨又得在萧皇后身边,也不能轻易脱身。”
晓得当真还有人证在,那谢大将军和红羽军的冤屈就能洗清了,韦进寥那党派便没理由站住脚了!
薛慈憋堵的心,终是松了些,她也得尽快将信息传给谢绍临才行。
可……伏苏小姨究竟是谁?能替萧皇后做这机密之事的,当是心腹才是。
莫不是卫嬷嬷?
但卫嬷嬷年岁匹配不上啊?卫嬷嬷那样貌,少说也得有四十余岁了,怎会是伏苏小姨呢?
那忆情楼东家提过,陪同萧皇后出来找他的,是个有些年岁的嬷嬷。
“伏苏,你小姨如今是何年岁了?”
伏苏并不懂她为何突然问这个,答复道:“三十。”
薛慈犯了难,如今所掌握的消息无法匹配,也不晓得红豆能否去查查?
马车停下,外头清禾提醒,薛府到了。
薛慈晓得不能多耽误伏苏回王府的时辰,虽打心底里依旧是不希望伏苏对李向呈动手的,可伏苏执念深重。
最终,千言万语到嘴边,薛慈只能再提一句:“你自己小心些。”
伏苏淡淡一笑,目送了薛慈下马车。
大雨下了整夜,临近天明时,雨势才转小。
薛慈一夜未合眼,等回了红豆带的信儿。
已核查过宫内那些宫婢名册,卫嬷嬷并未经过宫人考核入宫,而是由萧家送到萧皇后身边的,入宫仅三年。
而同年,并未有新的宫婢入宫。
红豆还找来了画像,正是同如今卫嬷嬷一模一样。
偏是这一模一样的容貌,让薛慈笃定,卫嬷嬷如今这副面孔,就是假的。
随年岁增长,怎可能有人几年不变一点的?
薛慈脑海中鬼使神差想到了一人,那个鼻尖带黑痣的宫婢!
她身上瞬间冷汗涔涔,当时谢绍临翻遍了后宫都未寻到此人,若那才是卫嬷嬷的真实面孔,倒是能对照上了!
荔枝宴时,郑槐妄图欺辱自己的场景,也一次次再薛慈脑海中回忆起。
若那个宫婢当真是卫嬷嬷,她领了萧皇后的命令找到了郑槐合作,那又为何要挑中薛慈来当这个棋子?事后还要当好人?
莫不是晓得她同李婧容有矛盾在前,这才选中了自己,以此来对付韦贵妃母女?
薛慈细细盘算思量了前后,若无这遭事情,后宫掌权的还是韦贵妃……原是早就铺好局,要对付韦家了吗?
“谢绍临可也晓得此消息了?”
“侯爷不在京都,谢安也不在。我是寻了老侯爷帮忙,才得来的消息。”
薛慈沉默,谢绍临同谢安此时都不在京都,大抵有更为要紧之事,她努力让自己冷静,又问红豆:“仍
有红羽军知情人活在世上的事儿,可告诉老侯爷了?”
“已经说了,老侯爷会想办法将此人找出。但他本人如今还暂时无法出府,给了令牌,说有需要让小姐可直接调遣红羽军,这部分红羽军并未编入禁卫军,一直暂留在长公主府,小姐可以将他们调来薛府守备。还有,部分人,已经隐在薛府周围了,让小姐您放心。”
红豆说罢,将令牌递给了薛慈。
薛慈摸着那刻有“红羽”二字的令牌,一双眉,蹙得紧紧。
“小姐!小姐!”清禾远远就喊,手里挎着的空菜篮子就急奔回来了。
她气喘吁吁说道:“小姐,事儿不对,荣王府上,今日就抬了棺材出殡了。”
听她提这个,薛慈有些不解:“韦薇好歹是侧妃,也没给办丧仪?”
“嗯,一切从简,说出殡的就是个暴毙的荣王妾室,用不着丧仪。”
薛慈惊呼:“什么?!”
清禾点头,又将事情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她昨夜虽未能进得了荣王府,但也知道是何情况的。遂在晓得这怪异事后,她特意挤到最前列瞧了,牌位上写的就是伏苏的名字。
看来,他还不敢对外告知韦薇死了,应该是还想利用韦进寥势力呢。
可惜,薛慈并不清楚萧皇后他们如今是何打算,谢绍临假装获罪,谢老侯爷受牵连,应当都是在他们计划之中。
谢绍临此时不在京都,恐怕是早已经去应对西北军队之变了。
可当真奇怪,既早知道李向呈恐怕有异心,直接摁下此人即可,为何还要一直放任李向呈联系韦进寥势力呢?
薛慈想不通此事,可这也不是她能参与的,只是有种不安感萦绕心头。
韦薇死时,她在场,李向呈既隐瞒了韦薇之死,那定然也不会留活口。
她想装聋作哑,恐怕也不太可能了。
正如薛慈所料,当夜,薛府又着了大火,因老侯爷早拨了红羽军相助,薛慈又提前做了打算,薛府上下并未有人员伤亡,反而还生擒了几个纵火小贼。
对方还嘴硬,辩称自己是山匪,图谋钱财来得。
薛慈便将人扭送了大理寺,不过一夜功夫,就得了路缜回复。
很巧合,这几人也正是韦府纵火案之人,根本不是山匪,只是小毛贼。
那个驼背之人,并不是他们所杀,他们只是负责放火,并不晓得那屋子里还倒了个人。
而雇佣他们纵火的,正是荣王身边的亲信,炎克。
路缜速度快,从他们嘴里套了话,就去荣王府拿人了,炎克没做任何反抗,应下了所有罪。
明眼人都知道事情必是李向呈指使,可炎克嘴严,硬说自己与韦府薛府皆有私仇,这才杀人纵火,特意潜伏在李向呈身边,伺机报仇。
李向呈是个狠人,一刀就将炎克毙命,让事情至此戛然而止,死无对证。
路缜气急,强扣了李向呈下狱,可不过半日功夫,陛下身边的孟公公竟亲自来大理寺接走了李向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