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你急什么?

作品:《剑道第一的徒弟是个大魔头》

    早些年宋昭衍与姒昔年一同游历三界,不论是人界的奇闻,还是妖界的异事,两人闲来无事便凑在一处说与彼此听。

    苏文允的父母就是其二。

    苏父苏母同属猫妖一脉,猫妖在妖界素来不算强势族群,甚至算得上势微,当年姒昔年之母在位时,二人还只是朝堂上不起眼的小官。

    可夫妻俩心思缜密、智计过人,在暗流里攒下了不小的名头,后来姒昔年回宫夺位,满朝文武大多观望,唯有二人毫不犹豫地站到她这边出谋划策,是姒昔年能迅速坐稳皇位的大功臣。

    姒昔年登基后本要给二人封侯拜相,可封赏还没下来,苏母便在孕期遭人暗害下毒,拼死生下一双儿女后便撒手人寰。

    而姐弟俩自胎里便带了毒,先天毒侵肺腑,身子弱得厉害。

    苏父因妻子之死心结难解,见一双儿女这般光景,也渐渐冷了心,后来续娶了好几房妾室,对这两个孩子便不大上心。

    好在姐弟俩命硬,活了下来,只是体弱的妖不仅身子弱,连开灵智比同辈晚了数百年,到如今两人的修为也才堪堪筑基。

    苏文允的视线在沈知微脸上停了一息,眼前这个人的样貌他没有印象,声音也并不熟悉,不知是敌是友,他抿了抿唇,答得滴水不漏:“苏文允只是苏文允。”

    看着眼前男子防备的摸样,沈知微心底已经有了答案,眸色一转,也不急着说出自己的身份,她又问:“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苏文允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但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奴是主动进来的。”

    沈知微笑了一声,这是极乐台给出的接口,拿来搪塞外人的,这一问算是没问。

    她懒懒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一字一句慢悠悠道:“你知道的,我不想听这套场面话。”

    “我要听实话。”

    苏文允听出她话里有话,心里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奴身在极乐台,存在便是为了伺候仙君,其余的……”

    沈知微闻言轻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她抬眼扫向他,语调懒懒的:“伺候?”

    “既然是伺候,那就开始吧。”

    苏文允愣住了,他自从被抓来后便一直抵抗,那些取悦人的把戏他根本不屑于学,执事自然是知道他伺候不好,可依旧将他带到了这位仙君面前,依照以往的经验……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坐着的萧今安的身上,难道……?

    沈知微瞥了一眼他,见他迟迟不动,挑眉道:“怎么?不愿意?”

    垂在身侧的手指颤了颤,他压着嗓子开口:“敢问仙君想要怎样伺候?”

    沈知微指尖支着下颌,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语气听不出半分喜怒:“跳舞,会吗?”

    苏文允怔了一瞬,随即据实回答:“不会。”

    沈知微低低笑了一声,尾音拖着点戏谑:“进来时被下了禁言术,想来唱歌,也是不大会的吧?”

    苏文允抿紧了唇,默默点了点头。

    这些风月场里的玩意儿,他半分都不会,也不屑会。

    沈知微叹了口气,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腮作思索状:“那你倒说说,执事把你送过来,是让你做什么的?”

    苏文允猛地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屈辱与怒意。

    他怎么会不懂。

    无非是给这些看客做玩物罢了,极乐台以色侍人的妖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大多都会被折磨地不成样子。

    可脑海中不断翻涌起地牢中同族的哀嚎声,以及此刻正在擂台上生死不知的亲姐姐。

    他僵立了片刻,终是抬了脚步,一步一步,缓缓朝沈知微走过去。

    只要能活下来……

    只要能救他的族人……

    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萧今安眸子暗了暗,私下给沈知微传音:“你明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知微轻飘飘堵了回来:“我自有分寸,急什么?”

    被堵回来的萧今安皱了皱眉,偏过头不再去看两人,只是微微颤抖的耳朵还是暴露了他的想法。

    猫妖本就敏锐,苏文允自然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流露出来的不对劲。

    被抓进来的这些日子,极乐台的那些贵客他也见过不少,大多面目扭曲,性情乖戾,他本以为自己要见的也是这样的一个人,早已经做好受折磨的准备了。

    可沈知微的气质与那些“贵客”截然不同,没有其他客人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腌臜气息。

    没有贪婪的打量,没有毫不掩饰的恶意,就连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也并非把玩猎物的审视。

    苏文允不动声色悄悄扫过一旁静坐的萧今安,直觉告诉他这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等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到了沈知微身侧。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生涩又僵硬地搭在了她的肩上。

    就算在苏家最不受待见的日子里,他也是相府公子,何曾做过这等卑躬屈膝伺候人的事。

    他刚笨拙地捏了两下,便听沈知微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看来苏公子,连伺候人都不会啊。”

    苏文允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忽然被扣住。

    一时间天旋地转,他整个人被带着往后倒,重重落在了软榻上,视线重新聚焦的一刻只看见沈知微的脸近在咫尺,正垂眸看着他。

    意识到她真要做那等事,苏文允即使心里已经有准备,还是忍不住瞬间炸了毛。

    骨子里的凶性瞬间翻涌上来,他下意识开始剧烈挣扎,手腕、肩膀都在用力,可近乎凡人的他所有反抗都像以卵击石。

    他胸膛剧烈起伏,与沈知微第一次见面,若非必要他并不愿意将自己送给她。

    沈知微倒没做半分逾矩的事,只是单手按在他肩窝,轻轻松松制住他的挣扎,垂眸看着他浑身炸毛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等了半晌,身上的人都只有这么一个按住他的动作,再无别的举动,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反倒慢慢松弛了几分,只是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

    床幔不知何时被气流带得垂落下来,隔出一方狭小的天地。

    外头萧今安只能看见两道交叠的模糊身影,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沈知微方才所说的话早被他抛到

    了九霄云外,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她与苏文允交叠的画面,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低喝出声:“沈知微!”

    沈知微如何他不想管,可这是他师尊的身体,他不允许她这么糟蹋。

    听到声音,两人都下意识朝幔外看去,隔着一层薄纱,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萧今安后面还说了什么,苏文允已经没心思听了,他清清楚楚看见,沈知微望着外面那个身影,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恶作剧似的弧度,随即打了个响指。

    一道几不可察的灵光散开,外面的声音,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苏文允脑中混乱的想法瞬间清晰起来。

    她果然,是拿自己气那位公子。

    想通了这层,他反倒彻底冷静下来,不再有半分慌乱,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口时声音平稳:“沈大人。”

    “我可以配合您。”

    沈知微反倒愣了愣,低头看他:“配合什么?”

    “您和外面那位公子,是道侣吧。”苏文允语气平静,“您若想让他吃醋,法子有很多,不必真的做到这般地步。”

    话还没说完,肩上的力道忽然一松。沈知微直起身,退开了半步。

    只当她是听进去了,他抿了抿唇,正要再说些什么,沈知微却先叹了口气,打断了他:“你想到哪儿去了。”

    苏文允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难道……不是他想的这样?

    没等他想明白,沈知微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我可以救你出去。”

    苏文允的心脏猛地狠狠一颤,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他猛地抬眼看向沈知微,眼底有刹那的光亮,可很快就便黯淡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微涩:“我是赎不出去的。”

    极乐台内,不论是打擂台的妖还是这种以色侍人的妖,若是有客人看中了,只要跟执事开口,花上一笔灵石便能带走,价钱虽高,可能踏足这极乐台的,又有谁缺这点东西?

    可他不一样。

    极乐台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事到如今,他绝对不可能轻易逃走,更何况这里高手云集,禁制重重,机关遍布,便是渡劫期的大能敢来闯,也得脱层皮才能出去。

    沈知微闻言,眉梢微微一挑。

    她看着他,语调慢悠悠的:“我说的,可不是现在。”

    苏文允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沈大人的意思是?”

    募地,沈知微的伸出手,一颗丹药凭空出现在手中:“此处我已经设了结界,你无需担忧。”

    她语气沉了几分,不再是方才那副玩味的语气:“我是天衍宗长老宋昭衍,你父亲是当今妖皇近臣,想必也知道我。”

    “如今妖皇正在渡劫,她走后妖族更加势弱,极乐台盘踞东境多年,害妖无数,我准备将它彻底清除,此时需要你潜伏下来,帮我打探消息。”

    听完她说的话,苏文允愣了愣,他没想到他面前的是宋昭衍。

    指尖微微颤抖,她和主子的目的一致,想到这他也没什么可顾及的,他抱拳向着沈知微深行一礼:“愿为宋长老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