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咸鱼兄

作品:《我家师姐脑子有坑

    “阿嚏!”

    沈瑾捂嘴一震。

    解丹书侧目:“师兄?”

    沈瑾揉了揉鼻子:“无碍,可能是谁在想我吧。”

    解丹书登时无言以对。

    她翻了个白眼。

    “我靠你这是什么意思。”沈瑾见她不屑,跳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沈师兄在青云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轮见了车爆胎。”

    解丹书微笑:“如果青云宗有轮胎的话。”

    沈瑾眯眼:“本师兄刚给你买了门票。”

    他指的是昨日为了约上薛雪香所花费的一枚中品灵石。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解丹书顿时换了副嘴脸。

    她一脸崇拜“狗狗眼”:“师兄,我错了,你的确是这世上最英俊潇洒的男人。”

    “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沈瑾一甩刘海,得意的仰头。

    解丹书瞧他这幅死样子不禁扶额。

    心念倏忽一闪。

    解丹书边走边道:“师兄,我也在青云宗生活这么多年了,怎么从未遇见你。”

    沈瑾掏不知从哪出一把梳子,开始整理起自己被甩乱的刘海:

    “这个啊,因为我最近才回来。”

    解丹书蹙眉:“才回来?”

    “对,几百年前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躺在路边,浑身脏兮兮的小孩。”沈瑾吹了吹飘进嘴边的发丝:

    “好景不长,下一秒我就被自己师父捡到,后面一直随她游历在外。前几月刚回青云宗,又因为不停犯事儿被押去思过崖,这么一来二去的,你当然极少碰见我。”

    因为大部分空闲时间都在唱铁窗泪。

    富家子弟穿越,从应有尽有变得一无所有,沈瑾神色倒也还豁然。

    解丹书抽了抽嘴角:“好景不长是这么用的?”

    旁听的小腓喟叹:“我终于找到一个文化水平比你还低的人了。”

    这程度约等于只有胎教。

    “这都不重要。”

    沈瑾突然收起了手中的发梳。

    他神色骤变,表情严肃了起来:“重要的是,在游历途中,你师兄我遇见了此生最大的敌人。”

    解丹书来了兴致:“谁这么无聊招惹到师兄你了?”

    沈瑾满脸苦大仇深道:“师妹你知道江咸鱼吗。”

    解丹书凝噎了一瞬,随即侧目看向沈瑾:“你确定这是别人真名?”

    她回想了原著。

    似乎没这号人物。

    沈瑾肃然点头:“对,就是这个叫江咸鱼的家伙。”

    他剁了一脚:“不知道一天天怎么那么闲,两百多年前,他就不待在自己的宗门,老是四海八荒的乱跑,现在外面都夸他是个惩恶扬善的少年君子。”

    解丹书一副了然样:“你嫉妒人家长得帅。”

    不过这两百年她一直未曾出过青云宗,也懒得关心外面的事情,沈瑾现下说的这桩趣闻此刻听起来倒是新鲜。

    “他怎么可能比我帅!”沈瑾咬牙切齿:“不过是每次他路过一个地方干了件好事被人传颂,我就要被师父揪耳朵。”

    天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生活在“别人家孩子”这种阴影之下的。

    沈瑾此刻耳郭又有些隐隐作痛。

    解丹书将他一眼看穿,毫不留情道:“你绝对没见过他本人。”

    按理来讲,这种自带外号光环的人物应该是会被写入原著中的,至少高低算个爱慕女主的男n号。

    但原著似乎没提及过有关于这“江咸鱼”的只字片语。

    解丹书心下疑惑,但又转念一想:

    谢软都有原著未曾提及的隐藏身份,这不知从哪冒出的咸鱼兄倒也不罕见。

    毕竟这是个开放的世界,并不是完全依附于原著的死板文字。

    解丹书将这原著未曾提及的人物自动划分为炮灰路人甲阵列。

    这边,沈瑾双手叉腰,高高扬起下巴:“师兄我帅的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不跟他碰面是怕闪瞎他的眼。”

    解丹书摇头晃脑道:“师兄,我要是有你一半自信,现在立马能把师父踹了去当青云宗的宗主。”

    孟夏已至,林间郁郁葱葱,鸟声蝉鸣交错。

    “不过。”她随脚踢开路边的一块碎石:“这咸鱼哪条道上混的,能这么有实力四处溜达。”

    沈瑾拂开身前的树枝:“极北之境风云派。”

    风云派。

    解丹书凝眉。

    在原著中,这隐世宗门地处冰天雪地极北之境,底蕴深厚,与世隔绝,鲜少参与外界纷争。

    门人稀少,皆恪守古训以剑为尊,避世守心,淡然随性。

    尽管宗门调性与世相忘,但那气派颇有一股子引领天下剑修之风范。

    她记得这么清楚,皆因原著中有位爱慕谢软的男配正是出自风云派。

    如此想来,那位热衷于行走天下的咸鱼兄倒是门派一异类。

    解丹书走在林间小道:“难怪这么有实力。”

    同青云宗这类上古传承至今的老牌宗门,尚且需要主动对外招生。

    风云派的收徒方式却全然不同。

    他们只会在外出游历之时自主挑选自认为最有天赋的弟子带走。

    重心性,慢修行。这般培养下的弟子个顶个的实力强劲,一个能打爆青云宗的十个。

    闻听解丹书一言,沈瑾从鼻孔哼出一气:“强什么强,那是那条咸鱼没遇见你师兄我。”

    他道:“那什么劳什子私房菜法会不就要开始了,他最好祈求别对上我,不然我能给他打的哭爹喊娘。”

    沈瑾大话放的已全然忘记昨日琼花台“比武”之态。

    解丹书好笑道:“师兄你不是擅长以和为贵吗,怎的有兴趣参加四方法会。”

    她甚至觉得沈瑾根本不清楚青云宗还有选拔赛。

    沈瑾当然不会告诉解丹书,自己是哭爹喊娘被太玄散人拖回青云宗押着脑袋去参加法会的。

    他轻咳两声:“师兄我要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解丹书意味深长的“哦”了声。

    她才不会相信沈瑾的假话。

    他一撒谎就喜欢咳两声的死样子,解丹书再熟悉不过。

    沈瑾说着不知哪根筋陡然搭错,他转身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晃。

    他字字铿锵,满脸悲愤:

    “师妹你记住了!那条咸鱼我看也是沽名钓誉之辈,且与师兄的反内卷理念相背,是我们的敌人!”

    “以后见着他记得暂避风芒!”

    沈瑾甚至下意识说的不是将他打一顿。

    可见山下游历这几百年,这江咸鱼对他的荼毒之深。

    解丹书只觉天地倒悬,小脑跟大脑交成一片。

    小腓在识海抱头大喊:“宿主你脑袋里面有海啸啊,快让他别晃了!”

    解丹书在识海勃然大怒:“这个时候也要损我!”

    识海外,她使劲儿咽下倒流的胃酸,一把按住沈瑾的手:

    “师兄我记住了!从今往后那条咸鱼就是师妹的敌人,我与他不共戴天!”

    得到解丹书激昂的保证,沈瑾倒走着哼歌,心满意足的点头放过了她。

    这边的解丹书扶着膝盖,甩了甩脑袋。

    前方传来“砰”的一声。

    将将扭过头的沈瑾,脑门上骤然出现一块红印。

    他捂头后退几步,连连“哎唷”痛呼。

    识海重新恢复清明的解丹书直起身。

    她故作扼腕叹息摇头:“师兄,下次记得脑门上也长眼睛。”

    说罢,她不等沈瑾作何反应,提着裙摆跃向不远处,朝木门轻叩两声。

    “笃笃”。

    不过多时,那朴素的木门漏出来一条缝隙。

    一个小脑袋探头而出。

    剑童扒拉着门框,眨着澄澈的眼眸:

    “请问二位师兄师姐可有请帖。”

    解丹书浅笑递上自己的灵简:

    “在下小密峰解丹书,特来拜会沉水香榭薛师姐。”

    这幅人模狗样的作态让小腓在识海发出阵阵呕吐之声。

    解丹书面上依旧噙笑,不动如山。

    昨日那钓友收钱之后,办事效率还挺快,竟真说动了这二长老的亲传弟子见他二人。

    解丹书也从钓友口中得知这亲传弟子名叫薛雪香。

    不仅如此,那钓友还告诉解丹书,他让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亲传弟子在自己的住处,专门为她空下今天这一整天时间。

    解丹书忍不住感慨。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瞅瞅这给钱前和给钱后的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

    剑童检查灵简上面的请帖无误后,点头将灵简递了回去。

    他打开木门,幼小的身躯负着长剑,朝解丹书恭恭敬敬的作揖:

    “解师姐请进。”

    解丹书抱拳回礼后,阔步而入。

    “解师姐等等。”剑童在后欲言又止的追了几步,伸手道。

    解丹书回头,目

    露疑惑:“可是哪里不妥。”

    别看她面上镇定,其实心中早已忐忑。

    今天演的这样有礼貌,没道理会被拦下。

    但见剑童往外弱弱一指:“这位师兄是同行之人吗?”

    解丹书随他所指方向望向门外。

    原来是还在原地打着醉步,眼冒星星的沈瑾。

    解丹书嘴角扯了扯。

    光顾着琢磨等会怎么和那薛师姐套近乎,一时忘了这茬。

    她道:“抱歉,我家师兄方才犯了癫痫,现在有些神志不清,让小友见笑了。”

    说着她赶忙将还在原地打转的沈瑾拉进门中。

    心地纯良的小剑童似乎是被这听起来有些骇人的病给镇住了,一时之间看向沈瑾的眼神不禁有些同情。

    他那张小脸浮现出不忍之色:“原来是这般吗。”

    解丹书点头如捣蒜:“就是这般,小友见谅。”

    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摸摸狠狠踩了一脚沈瑾。

    沈瑾登时如公鸡打鸣上窜尖叫。

    安静祥和的沉香水榭,一时之间回荡着他的声音。

    解丹书微笑:“你看,现在不就有精神了。”

    沈瑾面目扭曲的抱着自己的右脚表演着超高难度系数的单脚跳。

    这番疯样骇得那涉世尚浅的小剑童后退两步。

    直至他察觉身后有人挡住了他的脚步。

    小剑童转头。

    他眼眸一亮,仿佛找到了救兵般,一手扯着来人浅水蓝渐变裙摆,一手指着另一边道:

    “雪香姐姐,那个师兄好像得了什么……”

    小剑童一时之间回想不出解丹书说的症状,绞尽脑汁间,沈瑾那公鸡打鸣的惨叫让他灵光一闪。

    他急忙道:“好像得了鸡瘟!你快去看看吧!”

    这厢。

    “师兄,别喊了!”

    解丹书心底隐隐已有悔意。

    等会要是吵来薛雪香,指不定要给他俩一同扫地出门。

    不远处的沈瑾还在表演金鸡独立单脚跳:

    “你知道方才那脚有多重吗,给我上辈子的甲沟炎都踩爆了!”

    解丹书在识海扯头发:“早知道我应该直接把他敲晕。”

    她正思考一脚踹死沈瑾的可能性。

    心下拿定主意,她上前一步。

    一抹缥缈身影蹁跹于不远处玉立。

    解丹书在视线角落发觉来人。

    她回头。

    这一眼,便顿时叫解丹书愣在原地。

    她与小腓皆齐齐惊叹:“我靠,冰山系美女。”

    沉香水榭内这幅长相,除了薛雪香,不作他想。

    冰肌玉骨天分付,飘然自有姑射姿。

    山风漫卷,素色披帛自然漂浮在空中,广袖与裙摆舒展如流云翻涌。

    发侧白昙轻轻颤动摇曳,几缕青丝掠起,更衬的来人恍若天畔飞仙。

    少女拢袖,神情淡漠瞥向正在发愣的解丹书:

    “我听说,水榭内闹了鸡瘟。”

    那眼神不带喜怒,却还是令解丹书打了个寒颤。

    鸡瘟?什么鸡瘟。

    不远处,沈瑾单脚扭到碎石,一屁股摔倒了地上。

    他又“哎呦”连连。

    解丹书收回目光。

    她好像知道了。

    解丹书此刻突觉自己的拳头有点想关照一下沈瑾。

    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低头,恭谨作揖:

    “小密峰解丹书,特来拜学薛师姐钓技。”

    “前番都是误会。”她又一指跌坐在地上的沈瑾,又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脑袋:

    “我师兄他脑子不太好,冒犯薛师姐……”

    剑童抓住薛雪香的裙摆,怯怯探头望着解丹书。

    解丹书看了眼他,旋即收回目光:“还有这位小友了。”

    沈瑾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解丹书心内愤然。

    要是自己这个任务失败,被天雷劈死了,她就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解丹书小心翼翼的抬头偷觑着薛雪香的神色。

    但见白衣少女神情淡淡点头:

    “原来是贵客,跟我来。”

    话音落,她也不管解丹书二人是否跟上,就这样衣袂翩翩的走了。

    “哎?”解丹书前一刻还震惊于薛雪香居然略过了沈瑾这场闹剧,没把他俩扫地出门,后一秒她立即抓住沈瑾的后领往前奔:

    “薛师姐,等等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