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抱歉

作品:《死遁后前男友疯了》

    回去的路上,周夷一直盯着李竞的聊天框出神。

    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天前周夷发送的,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回应。

    难不成是出了岔子?

    周夷生出了一股不好的想法。

    都这么些天了,李道鸿给他办了转院手续,多半也是转会港岛他们自己的医院,那里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多了,就算有突发情况风险也不大。

    她边想边切换了屏幕页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尤为关注汇立信官网的消息,这里成了她获取李竞消息的唯一途径。

    可能是上次周夷嘱咐了陈广鑫的原因,网上并没有流出李竞的相关任何消息。

    页面换了回来,沉思片刻后,周夷敲下一行字,

    【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许久,最后点了发送。

    冷冰冰的字看起来颇有命令的感觉,很是不妥。

    周夷快速补充了句:【不方便就算了。】

    两条消息前后发送,不出意外,依旧没有下文,直到周夷到家,手机也没有反应。

    越是这样,周夷心里越是不安。

    那种没来由的担心占据了她的大脑,以至于下车的时候差点连包都忘记拿了。

    她翻找着包里的钥匙准备开门,出乎意料的是,手机响了。

    周夷赶紧掏出手机,一个不注意,钥匙滑过掌心,掉落在地。

    看到来电显示是李竞的瞬间,她顿时松了口气,一块巨石也从心里落了下来。

    周夷调整呼吸,轻轻喂了一声。

    两秒过去,对面没有回应,安静得恨,周夷一下子拧紧了眉心。

    不安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她焦虑地又喂了一声,问:“能听见吗?”

    周夷全神贯注地听着对传穿出来的声音,生怕听漏了什么。

    这回她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还有断断续续的虫鸣鸟叫。

    良久,手机里终于传来一句话:“转身,我在后面。”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春天雪山上刚溶化的溪水,清澈透亮,还带着一丝甘甜。

    周夷不确定地回过头,只见李竞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穿着墨黑色针织Polo衫,搭配咖色阔腿休闲裤,慵懒随性又不失精致地站着,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拧着购物袋,人夫感拉满。

    不知为何,周夷突然间红了眼眶,她努了怒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李竞走向前,温柔地笑了笑,“怎么哭了?”

    周夷猛吸了一口气,低头转过脸揉了揉眼眶。

    “没有,风眯了眼睛而已。”

    “你病才好,怎么又跑来了?”周夷平复情绪问。

    “你不是关心我吗?”李竞勾起眼尾,走近了一步,直勾勾的目光狡黠得像只狐狸。

    “没有什么比我健健康康地站在你面前更让你安心的吧。”

    周夷脸颊一阵热,眼神闪躲道:“你在电话里说也一样。”

    “要是一样的话,为什么你还跑那么远去看我?”李竞盯着她臂弯上的果篮问。

    “这是送我的对吧?”

    周夷低头看了一眼,索性将果篮塞到他怀里,不藏了。

    “探望病人有什么问题。”

    李竞眼睛先笑了,捡起地上的钥匙递给她,“没有问题,现在病人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了,方便请病人进去坐坐吗?”

    也好,反正她也有事找他。

    进了屋,李竞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直奔厨房。

    “你去做什么?”周夷问。

    李竞拿起她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围裙,之闻起身,不见其人道:“做晚饭啊,你不饿吗?”

    说起吃饭,周夷原计划想在医院附近对付一口,但后来次仁平措来了,耽搁了一些时间,导致出发也晚了,等到了医院附近,她的饥饿感都过了,一直空着肚子到现在,他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感觉肚子阵阵敲鼓。

    周夷走进厨房,瞧见他单手系不上围裙,立刻向前。

    “你手不是缝针了吗?还能做饭?”

    “所以,需要你给我打下手。”李竞侧过半张脸,余光落在纤纤十指在他后腰上绑了一个蝴蝶结。

    这条围裙是女款,粉色碎花的样式,长度正正盖过大腿根部,小小的布料紧紧地裹在他的身上,仿佛下一秒他便能将其撑破,周夷看着总觉得有些奇怪,脸颊莫名红了,有一种不寻常的禁忌感。

    她越看越觉得不妥,刚系好的蝴蝶结也解开了。

    “要不换一件吧,这件太小了。”

    桑杰之前也来过她家做饭,厨房里还有一条他的围裙。

    “那件破了,我穿这件就好。”李竞淡淡道。

    “坏了吗?”周夷嘟囔了一声。

    抬眸只见原本挂着的男款围裙不翼而飞,周夷低下头,只见它静静地待在垃圾桶里,破损的地方正面朝上,仿佛做好了被她看见的准备。

    行吧,临时也不能凭空变一件新的出来。

    周夷重新给他系好,她在厨艺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打下手倒还可以。

    “需要做些什么?”

    说是打下手,李竞也没真让她做什么,红肉都是已经处理好的,需要用到的调味料也按比例分好,只需下锅就行。

    周夷洗好了菜,李竞就让她出去等着就好。

    没几分钟,厨房飘出了阵阵菜香。

    李竞的厨艺又见长了,连藏菜都做得有模有样。

    石锅藏香鸡,酸萝卜炒牦牛肉还有酸辣牛肉汤陆续被端上了桌。

    “这也是看一遍就能学会的?”周夷忍不住感叹?

    这些菜她不是没学过,她还专门请教了桑杰,可经她手出来的,依旧不好吃。

    真不怪她怨天尤人,老天爷真的是太不公平了,连厨艺天赋都给他拉得这么高。

    李竞给她碗里夹了块薄如轻纱的牦牛肉,“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周夷夹起送入口,牛肉入口大小刚好,鲜嫩的肉汁外裹了一层开胃的酸,肉质火候恰到好处,鲜香有嚼劲,但不塞牙。

    和桑杰做出来的味道不同,李竞的做法融合了粤菜的技巧,更贴合她的胃口。

    好几年没吃家乡菜,以前不吃倒也不怎么想念,一旦入了口便停不下来。

    “对了,沫沫呢,怎么不把她接回来?”

    “吃了饭再接她回来吧。”周夷一筷子接着一筷子地往嘴里送。

    难得俩人单独吃饭,李竞心中暗喜,自然没有异议。

    吃得差不多,周夷停了筷子道:“我有事要同你说。”

    李竞同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端坐道:“你说。”

    周夷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们拍摄鬣羚的项目估计进行不下去了,想申请解约,你看是照合约条款走还是怎么样。”

    这事周夷可以绕过李竞直接找品牌负责人商谈,但想到李竞才是背后的实际话事人,没他点头,估计品牌方也不好松口。

    与其绕来绕去,不如趁这次机会,直截了当地说了。

    “什么原因?”李竞一副不知发生何事的表情。

    周夷直言:“刘文文和次仁都有更重要的事做,人员不足,拍不了。”

    李竞轻而易举找到了解决方案:“这个简单,我随时可以组建一支专业的拍摄团队,你来做总导演。”

    “组建团队?”周夷有些惊讶,“这时间会不会太仓促了些?”

    “不会。”李竞肯定道,“你不相信我能办到吗?”

    “不是。”周夷说。

    以李竞的财力和实力,组建一支新的摄影团队不是什么难事,没准消息一放出去,知名的、不知名的都会围上来。

    但周夷有些担心。

    新组建的团队极有可能互相不认识,前期必定要经过一定时间的磨合才能配合好,好的记录电影不像故事电影,有些镜头可以说是转瞬即逝,如果团队配合不好,拍摄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再说,能被李竞选上的人怎么说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她一个刚入行不到两年的人做总导演,怎么让人信服。若是一切都要倚着李竞才能办成事,那还不如一开始就选择不做。

    “怎么?是怕我缠上你吗?”李竞眉眼弯弯,半玩笑地问。

    周夷愣了愣,

    反问:“你会吗?”

    李竞笑了笑,“我倒是想,可惜你不给机会。”

    “你可以考虑考虑,不急着答复我,等想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周夷拾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肉,细嚼慢咽。

    道:“我记得你对合作方从不仁慈。”

    “你还记得。”李竞不动声色道。

    “那今天的安排没有私心?”

    “有啊。”

    周夷没想到李竞回答得这么干脆。

    李竞端直腰板,正经道:“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但我一直以来都欠你一声抱歉。”

    周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眸对上他深蓝色的眼眸,像一片无垠的海洋,沉静又深邃,让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沉入他的话里。

    “不管怎么说,当年都是我有负于你,我一直在想怎么补偿你才好,我若是直接问,你未必会接受。如果你想完成这部纪录片,我会倾力相助,了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

    “只是这样?”

    “或者你需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周夷反复咀嚼他的话,仿佛在辨别其中的真伪。

    片刻,她道:“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就不用再提了。你前几天也救了我一命,算是两清了。”

    “就这么轻轻放过我吗?”李竞笑着问。

    “我一味地向你索取也是很没意思吧。”

    “这怎么能说是索取?这是你应得的。”李竞说,“我认识的周夷可不会放着资源不要。”

    桌上的氛围渐渐放松下来,周夷大大方方地回忆起往事。

    “那是以前,用男朋友的人脉资源天经地义,现在……”周夷摇了摇头,“要适可而止。”

    “可你都没要什么,怎么就止了呢?”李竞说,“而且前男友也可以是人脉。”

    周夷沉眸思考片刻道:“那我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

    李竞回以一笑:“随时听候。”

    这顿饭过后的几天,周夷确确实实认真思考了李竞的提议。

    这些天周夷几乎足不出户,正好遇上桑杰放假才带着周沫出去过林卡。

    “在想什么?这些天都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桑杰一边从车尾箱搬下东西一边问。

    过林卡的装备一直放在她家里,一般来说,每次过林卡前都是桑杰准备吃食,周夷负责收拾装备,但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周夷竟然忘记带卡垫,他们只能席地而坐。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桑杰还是看出了她心里有事。

    “没什么,在想纪录片的事。”周夷道。

    “不是说他们两人都有事吗?”

    “是啊。”

    周夷讷讷地回应。

    想了好一会儿,她决定道出李竞给她的建议。

    桑杰听了面露难色,但还是先问了她的想法。

    周夷没有隐瞒,将心中的顾虑和盘托出。

    “你的考虑不无道理,我比较担心的是,李竞这人心思不是我们能轻易看清的,他话里是说补偿,但背后的真实原因呢,只有他自己清楚。”

    就像辽渡康养项目一事,名面上是给他发展机会,实则是让他自顾不暇,好方便自己接近周夷。

    “你说得也有道理,可是难得发现鬣羚,证件也通过了第一层审核,我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就在团队解散的第二天,桑杰给她带来了证件的消息。

    “暂时停下并不等于放弃。”

    桑杰给她到了一杯奶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

    “旁人能帮一次,也帮不了一辈子。总不好事实麻烦他人,就算对方不介意,自己也会过意不去。你不妨先做别的事历练,有了办事的能力再组建自己的团队,你担心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周夷深思熟虑了许久,末了点了点头。

    从前,她总是担心自己的行踪被李竞发现,即便远离了他,也无法做到真正的自由。如今尘埃落定,我不再受各种因素掣肘,她可以走任何她想走的路。

    她是可以利用李竞的人脉和资源,但她也想看看,没有李竞这条人脉,她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