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转院

作品:《死遁后前男友疯了》

    “夷姐,你们蹲守了一个晚上有收获吗?”

    周夷一进门,刘文文和次仁平措焦急地走向前来。

    昨夜她和李竞决定前往平溪村时在群上说了一声,但那之后周夷再没回复群上的消息,留在民宿等候的两人也不知道情况。

    “欸,怎么小李没有回来?”次仁张望着门外问。

    周夷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疲惫的眼皮道:“他现在在医院。”

    两人吃了一惊。

    次仁平措问:“出什么事了?”

    周夷拉过小木凳坐下,将昨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那你怎么回来了?他醒了吗?”

    周夷低下头摇了摇。

    “他家人在,我就先回来了。”

    她原本打算在医院等李竞醒来,但她刚回到病房没多久,李道鸿便以她是无关人员为由,让她离开。

    她一大早没顺李道鸿的意,这会儿自然没有理由留下来。

    “我们先把东西收拾好,回去整休再来吧,医院地址我发群上,你们要是想去看望他,也可以去。”

    他们一行人一头扎进这深山里已有半个多月,又经昨晚一事,不管是物资还是精神都需要调整一番。

    “他的家人在,我们也不好打扰,等他醒了我们再去看望吧。”

    刘文文和次仁平措认识李竞不过数十日,期间交流也不多,周夷说这话多半也是说给刘文文听的,毕竟自己追求的人入了院,估计会紧张吧,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不怎么上心。

    周夷疑惑问:“你不是……”

    问题还没出口,便被刘文文拦了回来,她一手揽过周夷的手腕,将她往楼上拉。

    等进了房间才低下头,难为情道:“夷姐,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对他有非分之想,所以,我放弃了,不打算追他了。”

    “怎么这么突然?”

    周夷有些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吗?

    “不突然,我这是幡然醒悟。”刘文文一本正经道,“对了夷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刘文文低着头,纠结了好一会儿道:“我可能不能再继续这个项目了。”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周夷以为她遇到了难事。

    “不是,不是。”刘文文连忙摇头,“是我存款要没了,我不好向家里要,免得他们以此又来逼我相亲,所以我打算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先活下来,再谈梦想。”

    周夷若有所思沉默片刻,“这事次仁知道吗?”

    “没。”刘文文惭愧地垂下眸,“次仁的性格你也知道,最不喜欢半途而废,我要是说了,没准要杀了我。”

    “那倒不至于。”周夷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你是已经找好工作了吗?”

    这项目才刚开始没多久,存款也不是一天两天才没的,她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是这个时候,很难不让人多想。

    刘文文见瞒不住,便道:“我今天早上收到了深眸影业的offer,对方负责人让我下周一去办入职。”

    这句话是真的,李竞办事的速度很快,才几天的时间,她摄影指导的事便办妥了。她隐去了背后的真实原因,半真半假说得确有其事。

    这家影视公司,周夷也有所耳闻。

    半个月来他们都在一起,所以刘文文这个offer估计是在他们讨论新项目时就开始接触了,想到这儿,周夷做不到理解。

    语气稍不悦道:“你找到工作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给你庆祝。”

    刘文文自知理亏,羞愧道:“夷姐,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普通的出生,学历、经验都算不上出彩,我是真没想过我能通过面试。可既然对方愿意给我机会,那我怎么能不珍惜。”

    “这份工作关系到我的未来,我也想过这会失信于你和次仁,但我不想放弃。”

    说着,刘文文眼泪掉了下来,相当委屈,好像是周夷阻挡她奔向远大的前程。

    “别哭了。”周夷轻拍她的背,“我们本来就只是合作关系而已,没有签任何合同作为约束,你既然觉得你需要工作,那你就去做吧。你回去之后找个机会跟次仁说一声,我想他也不会反对。”

    刘文文抽泣着擦干眼泪,嗯了一声。

    “夷姐,你会不会怪我临阵退缩。”

    “傻丫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认准了方向,问心无悔就好。”

    “收拾东西吧。”

    周夷朝她淡淡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聚散终有时。这话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劝自己。

    她不怪刘文文中途退出,但她实在是说不出什么祝福的话,毕竟当初的豪言壮志言犹在耳。他们说了,五年、十年,他们要一直拍下去,总有一天要摘下奥斯卡。

    如今,两年不到的光景,就有人坚持不下去了。

    人各有志,她不好说什么。

    三人收拾好,在院子里等民宿老板接应。

    和来时一样,刘文文不会开车,周夷和次仁各驾驶一台。

    李竞这个赞助商住了院,品牌提供设备、车辆统一放到周夷家,次日便联系了品牌方收回。

    一连几日,周夷都没有李竞的消息,给他发的信息也没有回复。

    思前想后,实在是放心不下,周夷决定亲自去看一眼。

    收拾好东西,周夷准备出门打车。

    刚开门,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门旁的阶梯上,抽着烟。

    周夷皱起眉头咳了两声,抬手扬了扬鼻前白烟。

    问:“你怎么来了?”

    次仁平措回过头,赶紧扔掉手上的烟头,踩灭。

    “几天没见,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印象里,次仁不抽烟,听他以前说是戒了,不知道现在怎么又抽了,唇边还长了一圈黑胡茬,整个人开起来都没什么精神。

    “你这是要出去?”次仁问。

    周夷点点头,“去看看李竞,要一起吗?”

    次仁愣了几秒,道:“不了,你有事你先忙,我改天再来找你。”

    周夷叫住了他匆忙离开的脚步。

    “你有事找我?”

    “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次仁闪烁其词道。

    周夷不傻,次仁和她家隔着几十公里,要没有急事,怎么会大老远跑来一趟。

    “进来说吧,反正我也还没打到车。”

    次仁想了想,硬着头皮进了门。

    周夷见他目光游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给他倒上了一杯水问:“发生什么事了?”

    次仁平措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碰的一声像是下定决心,直直对上周夷的眼睛。

    “小周,我恐怕要食言了。”

    周夷有些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她想了想,才意识到他说得是工作上的事。

    观察工作结束回来的当天,刘文文在车上告知了他工作的事,他当场就发了火,下了车还问了周夷想不想继续项目的事。

    周夷表示没有问题,他的气才稍稍缓和了些。

    “我前几天到了家才知道,我老父亲生了病。”次仁平措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空杯子道。

    “他咳嗽是老毛病了,起初以为只是小病,养几天就能好,没想到这两天反而更严重了。”

    “叔叔现在什么情况?”

    之前三人视频通话,周夷也算是见过他的父亲,是个瘦瘦黑黑的中年人。

    次仁眼里没有光,像一幅挖空的躯壳。

    “不太好,这几夜整宿睡不着,吃了药也没用,还咳血了,县里的医生建议我们尽早去大医院检查治疗。”

    咳血……

    周夷瞬间想起了周佳媚。

    “那你们计划好去哪儿治疗了吗?”

    “我们打算去北京看看。”

    周夷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也好,需要帮助的话随时找我,能帮到的,我一定会帮。”

    “谢谢。”次仁投来感激的目光。

    “那纪录片的事怎么办?”

    周夷想了想,语气尽量地轻松:“你别操心了,我去同李竞讲就好,看能不能终止合作。”

    没有更好的办法,次仁无奈点点头,“你看看需要多少违约金,我承担一半。”

    周夷给他续了一杯水说:“这事你就别费心了,你好好照顾好叔叔,治疗、调养都是一笔大开消。”

    “不行!”次仁平措想也不想地拒绝。

    “做人不能没有担当,我已经食言了,不能连这点责任都让你一个女人背。”

    当初合同是三个人一起签的,刘文文说要退出,他们俩商量了,继续拍。可现在,次仁要照顾家人,项目不得不停止,那合同就无法继续履行了,违约金理应三人同担,这项项目终究是周夷牵的头,如今他们各有各的难处,她手头还算宽裕,如果赔偿能在合理范围的话,她不介意一人承担,也算是全了这两年的情谊。

    周夷垂眸思忖道:“这样吧,我先去和品牌方谈谈,谈好了我再来告诉你。”

    “行,那就麻烦你了小周。”次仁平措站起来弯下腰,又一次表示歉意。

    次仁在小团队里年龄最大,一直以来都是以老大哥自居,他这一鞠躬,周夷倒显得有些意外。

    “朋友一场,别这么说,你回去处理好家事,以后咱们有的是再合作的机会。”

    次仁平措点头应是。

    送走了次仁,周夷黯然伤神,回屋独自坐了一会儿。

    就在这普通的一天,他们这个小作坊说散就散了,也是再这一天,出版社寄来了样书。

    周夷拆开快递,翻开第一页正是他们三人的合照。

    这张照片原本并不在周夷的选择范围内,是编辑让她选一张有她的照片作为书籍首页,以便后续营销辨识。

    离开港岛后,周夷虽然保留了摄影的习惯,但镜头很少再对着自己,她也是找了一段时间才找到这张图片。

    照片背景那座威武耸立的山峰正是当地有名的女神峰,刘文文和周夷都是第一次来,觉得很有纪念意义,便拍下了这张合影。

    这也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周夷还没想好。

    眼下先把解约的事谈妥,再计划将来的事吧。

    周夷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便出了门,打车前往李竞所在的医院,到达时正好是下午两点。

    来的路上,周夷经过农贸市场买了个果篮,下了车,直奔住院部。

    八层A区06号床。

    病房门开着,周围没有李道鸿守着的人,周夷凭记忆走了进去。

    病床间拉着天蓝色的帘布隔着,床上被子微微隆起,估计是在午睡。

    周夷走近一看,发现床上的人并不是李竞。

    周夷赶忙退了出来,看了看房号。

    没有错啊。

    难道是换了房间?

    周夷想着,走到护士站询问。

    年轻护士查询片刻道:“你是说李竞吗?他入院当天就办理转院手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