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宿命

作品:《死遁后前男友疯了

    三天前。

    李竞在邮轮上看见那小女孩的身影,想也没想地坐直升机离开。

    到了机场,时间紧急,前往藏地的航线申不下来,只好买了就近的机票。

    港岛没有直达林芝的航班,他是先连夜抵达拉萨,又开了5个多小时才找到她。

    周夷非常通情达理地全力配合他,上了车还主动为她观察路况,做一个合格的副驾。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回去?”她面上神色忧心,内心里不知道多欢喜。

    李竞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道:“公司有事,不能离开太久。”

    周夷拉长尾音哦了一声,头转到另外一面,嘴角快压不下来时,李竞又问:“你不好奇我是做什么的吗?”

    真是开心过了头,有些得意忘行了。

    周夷想了想,自己的反应好像过于平淡。

    不过还好,她有对策:“我们一般不打听客人的隐私。”

    李竞戴着墨镜笑了笑,笑容里似乎藏了谜。

    他简单明了自报家门,“如果我有朋友来这儿,麻烦你帮忙一二。”

    周夷呆住了。

    那这戏岂不是要轮着演?

    “怎么,有难处吗?”李竞抽空瞥了她一眼,随后继续看路。

    “没、没有。”周夷看不见他眼眸,心虚了虚,说话送气明显不足。

    她没接他的话往下说,而是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接上:“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以后有机会来玩。”李竞似笑非笑地邀请。

    周夷礼貌应好,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来回的路差不多,李竞平时出入都自带司机,鲜少自己开车,但他在一些山地不平的、九曲十八弯的路上,开得比周夷还有技巧,直接将用时减少了半小时。

    密县春季太阳七八点才下山,两人回到村子是,太阳还悬在远处冰川的山顶。

    越野车拐进小路,周夷远远地瞥见自家门前停了一辆黑色轿车,轿车旁站了一个直直的身影,很是眼熟,一时想不起来。

    走近,恍然大悟。

    是陈广鑫。

    下了车,周夷装做不认识他。

    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问:“你是?”

    陈广鑫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男人,礼貌道:“我是李总的助理。”

    周夷有意识地看向身后的人,与此同时,陈广鑫打开轿车后备箱,余光撇去,里面塞了不少东西。

    没来得及问些是什么,耳畔传来奶呼呼的声音:“妈妈!”

    周沫像只圆圆的金鱼,一下子游了过来扑到周夷怀里,梅朵在不远处,估计是准备带她出去玩,正好撞见周夷回来了。

    周夷朝她打了声招呼,梅朵点头回应,并邀她晚上吃饭,周夷一口答应。

    周沫趴在她身上,撒着娇诉说思念。

    周夷安抚片刻后听见李竞说:“这些天多有叨扰,我准备了一点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

    回头,陈广鑫手里多了两个金黄色的箱子。

    周沫眼里瞬间闪起亮光:“牦牛酸奶!”

    过了春节,周沫再没吃到牦牛酸奶。

    春夏交际之间,草原上的牦牛相继产崽,牧民们很少和小牛抢奶喝,所以这个时候的牦牛酸奶尤为珍贵,也极难买得。

    “中午不小心听到你们的对话,我就让人买了些。”李竞说,“还有车上的东西,都是送给你们的。”

    陈广鑫将后备箱内数个高端丝绒盒打开,里面陈列满了黄金、蜜蜡、绿松石等成套首饰,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周夷受宠若惊道:“这么贵重,我们不能收!”

    “你别急着拒绝。”李竞说,“我送这些给你们其实也是为了留个念想。”

    周夷不解地看向他。

    李竞脸色忧愁。

    “我找了我的爱人将近四年,却始终没有找到。这次离开后,我估计我们也难再见面,这些天和你们也算是一种缘分,你很像她,你女儿的眼睛也像她,我虽不知她在哪儿,但也希望她能有过得好,这些你们收下,只当我是为她积福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夷听了这话有些恍惚,一来惊讶这话是从李竞嘴里说出来的,二来她毕竟在骗他,心底莫名其妙浮上了一层愧疚。

    这些东西毕竟太过贵重,周夷思索了一会儿说:“那我们留一件,剩下的你拿回去。”

    “据我了解,藏地婚嫁多以珍宝为女儿嫁妆,这些你留着,给她当嫁妆,既是底气,也是保障。”

    李竞说着,看了眼周沫。

    小姑娘听不懂他们嘴里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哪些宝石有什么用、值多少钱,她只听出了面前的坏叔叔准备要离开了,离开前还给她送了两大箱牦牛酸奶。

    看来,这人还不算太坏。

    周夷看了眼怀里的女儿,她圆辘辘的眼睛亮亮的,盯着酸奶就没移开过。

    周夷无奈地笑了笑,心里不禁想,这毕竟也是他的女儿,起码生物层面,两人是父女关系,做父亲的给女儿准备嫁妆也是理所应当,这么解释也无可厚非。

    既然是给周沫的,周夷便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她。

    周沫一开始高兴坏了,巴不得立刻点头,然后拆一盒酸奶来吃,但她突然想起梅朵奶奶的教导,怕自己的决定不礼貌、不规矩、没教养。

    周沫见她犯了难,开导:“你快三岁了,可以试着自己做选择。”

    周沫悄悄趴在周夷耳边低声诉说自己的困惑。

    闻言,周夷笑了笑,用同样的说话方式在她耳边低语。

    周沫听了话,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随后请求母亲开门,她马不停蹄地跑进房里掏出了一个成人巴掌大小的纸盒。

    纸盒算不上精致,但干净整洁,生面还用蜡笔画上了各种小花小草装饰。

    “叔叔,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她站在李竞跟前,双手向前向上递,抬头声音软软糯糯。

    “这是我亲手制作的迷你转经筒,上面镶嵌了一颗妈妈在我出生是买的绿松石,有护身辟邪的作用,我现在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平安顺遂,逢凶化吉。”

    李竞眼前一亮地看了周夷一眼,随后半蹲在周沫面前,浅蓝色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这是你妈妈让你送我的?”

    周沫摇摇头解释:“我不能白收叔叔的礼物,妈妈说我也可以给叔叔送一份礼物,我想了想,房间里我最宝贵的就是这个转经筒了,所以我想送给叔叔,这叫、这叫礼物往来。”

    在场的大人都被她童真的语气感染,不禁一笑。

    “我说得不对吗?”周

    沫小声嘀咕。

    李竞嘴角微微往上扬,接过纸盒打开,欣赏片刻道:“礼物我很喜欢,我可以抱抱你吗?”

    周沫下意识地朝妈妈的方向看,接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身高差距极大,李竞单膝抵着水泥地面,浅浅抱了一下这个一直把他视作恶人的小女孩,骨节鲜明的长指滑过她的秀发,数秒后松开,利落起身。

    “时间不早了。”李竞对周夷说,“我该出发机场了。”

    说话间,陈广鑫将物件悉数搬进了屋。

    “我们送送你。”周夷客气道。

    “不了,这些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竞坐上了车。

    周夷没再多说什么,和周沫一起会送,目送车辆远离。

    “他走了?”

    身后,桑杰突兀的声音吓了周夷一跳。

    两日不见,桑杰眼底多了一层浅浅的乌青,估计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周夷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我妈说你回来了。”桑杰说。

    他眼里有话,周夷请他进屋,给周沫开了一盒酸奶,让她边看电视边吃。

    “这是他买来的?”桑杰问。

    周夷点了点头,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他。

    “是怪我昨天和他出去没告诉你吗?”

    桑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连带着身体上的温度也降下了几分。

    “我们还不是情侣,你不说我不怪你。”桑杰说,“我是担心他会欺负你。”

    与其说是担心,更多的是害怕,怕两人会旧情复燃。

    那天一早他接到村委通知就赶了回去,下班才得知周夷和他去了墨脱。

    也是那一天,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对李竞有一股蓦然熟悉的感觉,确切地说是他在办公室无意间瞥见了展示柜上的合照。

    那张合照是三四年前拍的。

    他记得餐桌上那一盘卡赛,是他陪周夷第一次去珠古寺后做的,那时他还偷偷藏了周夷做的卡赛,打算自己吃,结果在酒店里被李竞快了一步。

    这种隐隐的宿命感让他心里产生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惧,他怕他再怎么努力,也抵挡不住天意。

    周夷不希望他多想,简单说明了前天的经过,“我要是不答应,他肯定会起疑心,干脆我就去一趟,他现在估计已经相信我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了。”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离开。

    *

    日暮黄昏,曲折蜿蜒、群山包围的道路,墨黑般冷硬的车身缓缓流入夜色,车头打着两束恒定的冷光,宛如夜狼蛰伏。

    李竞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地听着陈广鑫汇报。

    “公司的事不急,你先帮我处理另一件事。”李竞慵懒地抬起眼皮,半垂着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缓缓地用西装胸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三个透明的独立塑封袋,薄薄的,仿佛什么也没有。

    陈广鑫:“这是……”

    那天篝火晚会,草原上的风把酒气和谣言都吹到了他耳边。

    细算一下日子,也许……

    李竞收回思绪,道:“这里有三份发丝样本,第一份拿去和警署保存的DNA做对比,另外两份一起做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