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毅城篇

作品:《朝云

    最奇怪的是,连同两人身边的武器也不见了。

    “大人,这是仵作验尸的文书。”褚岩从案发地仵作手里拿回来的,正准备给谢临舟。

    谢临舟接过看上面的文字,大略看了一遍。

    钱二,男,死亡原因被利器割破喉咙,初判断为细绳,伤口狭长、细窄,皮肉外翻,边缘撕裂不整齐,豁口有固定尸斑,全身僵硬,死亡时间亥末至子初。

    张三,男,死亡原因与时间与钱二一样。身上有殴打伤痕。

    两人血迹呈现暗红,脸和衣服上呈喷溅状,渗血少。

    谢临舟接到这个案子是今日辰时,距现在已经一个时辰。

    他走出去,对褚岩吩咐,“去桂花村。”

    褚岩得令,领了一辆马车在门口等着。

    谢临舟穿着便服,准备出门。

    李沐瑶拿了些点心,在谢临舟出门的必经之路在等着。

    谢临舟见母亲在湖旁边的亭子旁坐着,准备不动声响地离开。

    李沐瑶叫住他,手里拿着食盒,“子喻,这是一些吃食,你在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谢临舟接过,谢了母亲,跨步准备离开。

    “子喻,前几日我给你说的那几户小姐,你觉着如何?可有入眼的。”

    谢临舟以公事忙推脱,“母亲,褚岩还在门外等我,这几日我有些忙,过段时日再说。”

    谢临舟急忙走了,李沐瑶看他如此急放他走了,没继续追问。

    李沐瑶见谢临舟离开,问询旁边的金环,“金环,你说他是不是有心上人了,几个月回来我与他说过多次,他也没什么反应。”

    金环说,“公子身负重任,仕途一片大好,现下不想这事合乎常理。”

    “得了,儿大不由娘。”李沐瑶摇着扇子离开,回了房里。

    -

    褚岩在前面驾着马车,马车里谢临舟看着那封文书,推测案件的发生情况。

    午时,马车到了桂花村。

    桂花此时还没开放,村子里的桂花味直往鼻孔里钻,越往前走能闻到血腥味。

    “公子,我们到了。”褚岩在车外提醒谢临舟。

    村民们在这附近,将房子四周围起来,刑部接到报案,一早将这里隔绝开来。

    谢临舟打开车门下车,见吏人在此等候。

    崔吏人上前招呼,“谢大人。”

    “崔大人。”

    崔昊引着谢临舟去了屋子里,谢临舟环视四周,细细琢磨起来。

    “谢大人,今日一早我将文书副件送到了谢府,您看完之后可有其他的想说的。”

    “崔大人做事向来让人放心。”谢临舟应和他。

    谢临舟看着四周的家具布局,尸体带回府衙,纸张将尸体摆放描摹下来,他看了看血迹流出呈现的样子,微微皱眉。

    “这二人可有仇家?附近可有凶器痕迹?”谢临舟问。

    “回谢大人,附近没有凶器,就连丝线都未曾看到。昨夜毅城下雨,屋外的足迹被掩盖,现在找不到一点有用线索。”崔昊补充道,“铜钱散落在四周,那些东西我已经收起来带回来刑部。”

    谢临舟点头,想是他们尽了最大力气。

    几人盘问了村子里挨着近的几户人家,想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问出点什么,发现几个人口径一致。

    一直到日落西山,这边事宜结束。

    谢临舟乘着马车准备回谢府,半路上,他在马车里面问,“宋祁远最近怎么样?”

    “向小姐说,宋公子现下能吃下一些食物,只是他的厌食情绪一直都有。”

    “太医那边怎么说?”谢临舟撑着额头闭眼。

    “太医说,这是心病,不过宋公子底子好,现下能吃下东西,暂时问题不大。”褚岩好半晌没说话,突然开口,“西湖那边已经送信十天了,想来宋姑娘已经得到准信,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应当快到毅城了。”

    谢临舟嗯了一声,马车陷入安静。

    马车行至一平坦处,附近挨近河流,枯萎的芦苇在两边飘摇,有好几处芦苇荡晃动幅度变大。

    “褚岩,今日出门是不是没带人来。”谢临舟从中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公子。”褚岩话还没说完,旁边芦苇里窜出一个人。

    最近刺杀太多,褚岩凭着肌肉记忆拔刀挡下一击,没好好看着来的是谁。

    待褚岩站定,抬头看来者是谁。

    “宋姑娘。”褚岩语气兼具疑惑震惊。

    “是我。”宋青妍回他,“几日不见,反应变快了。”

    谢临舟听到车外除了那一击之外没有打斗声,安静车厢里听到熟悉的声音。

    他推开车门,见到了快四个月没见的眼前人。

    赶忙从车上跳下来,打量着宋青妍。

    “你的手?”

    “好了。”宋青妍回他,眼里有些笑意。

    天边的火烧云推起色彩,夜晚即将来临。

    她好像瘦了。

    “先回去吧,我还没个落脚的地方。”宋青妍说。

    “好。”谢临舟回到车里。

    宋青妍吹响哨子,马匹从芦苇荡里跑出来。

    谢临舟推开窗子,“你先走,找个地方安歇,明日我来找你。”

    宋青妍驾马停在马车前,“不必,晚上我来寻你。”

    她驾马离开,纵马声渐渐远去。

    晚上谢府,谢临舟遣人将自己住处的守卫调走,他留了自己房间窗户缝,又从柜子里找了清凉驱蚊的药膏。

    大约亥初,窗口有了些动静。

    他起身打开窗子,正巧宋青妍开窗户。

    见她迎着风露来到这,有些好笑。

    宋青妍趴在他的窗口,挠了挠手,“这蚊子这么多,你还不让我进来吗?”

    谢临舟目光触及一片红痕,侧身让开让她进来,不知出于什么心情,他俯身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抱了进来。

    宋青妍本来想翻进来,腿都已经趴在窗台,陡然被他抱住,落入一个檀香的怀抱,双手抓他的手臂,借力进来。

    谢临舟看眼前人,眸底的喜色即将溢出来,连带着唇角有了一个极好的弯度,宋青妍看着心里挠痒,想摸一摸他。

    室内寂静无声。

    谢临舟瞧见她眼底的乌黑,身上风尘仆仆。

    “住在何处?”他开口问她,看向她

    伸来的手。

    宋青妍听到没回,指尖伸向他的脸,摸了摸他的眉毛,蹭了蹭他的眼皮,眼神在她撤离的一刹相撞。

    “住在驿馆附近。”宋青妍回他,右手摸向他的后颈。

    “不是说蚊子咬了吗?我给你上药。”谢临舟将她拉到旁边的桌子旁坐下。

    她的手渐渐涂上薄荷膏,清凉幽长。

    不一会儿,她手上红痕不痒了。

    宋青妍看向坐在身侧的人,双手抚上他的脖颈。

    谢临舟感受她温热的手,在后颈摸索,微微低下头。

    宋青妍嘴上触及一片柔软,她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睫毛根根分明。

    谢临舟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宋青妍的脸部,她以为会像上次一样,触及而分。

    她准备往后撤一点,腰上一只手将她搂住,将刚刚还有些距离的两人,挨得更近了些。

    宋青妍想是他多停留一会,下一刻,他开始吸吮她的唇,轻轻柔柔。

    她唇角微扬,用手推开一点距离,说些话。

    两人短暂分开,宋青妍看着谢临舟,眸中有情欲泛起涟漪,准备开口说话。

    她张开嘴,谢临舟嘴角微翘,低头加深刚刚意犹未尽的吻。

    这次吻得不及上次那样温柔,加深了力道,谢临舟将她按在怀里,身后一只手附上她的脊背。

    宋青妍本想来听听最近的进展以及阿兄的境况,没成想按在这里这样。

    她按住他的肩膀与他拉开距离,“等等,我还有些话没问。”

    他一副你快说的样子,看她好笑道,“什么话?你说。”

    “我阿兄现下如何?怎会身体每况愈下。”

    谢临舟回她,“他最近能吃得下东西,身体暂时没什么问题。”

    “那为何你在心中称他身体每况愈下?”宋青妍一双眼睛看他,心里早已想到了答案。

    “每日睹物思人,想念的紧。你最近传回来的信,写信工整些,我猜想你的手渐渐好了。”

    “你倒是明白。”宋青妍嗔了他一句。

    见他生气,他哄道,“我还未到宋姑娘心中的份量,毕竟宋姑娘心中还有许多的风流客,我还排不上号。”

    他拉住她的手腕,看了眼她的手,“怎么样?现在还疼吗?”

    宋青妍摇头,“不疼。”

    “听大夫说,这样的手伤,换季或者雨天都会疼痛,给你接脉的人有没有叮嘱过你。”他摸索着手腕上的伤疤,眼里透露着疼惜,整个人看起来秀色可餐。

    宋青妍笑了笑,不准备再看他那疼惜的眼神,怕自己把持不住。

    “最近城中发生了什么事吗?今日你怎么出城了?”

    “有一起凶杀案,找不到线索。”谢临舟知晓她又要问什么,“你是不是想知道阔阔出在平城讲与我听的名字。”

    宋青妍点头,眼里有些紧张,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名字。

    “是谁?”

    “太子,明文济。”

    “太子。”宋青妍停顿一下,语气中全是不可置信,“太子怎么会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况且鹰飞将军与宋府被灭门怎么会和他牵扯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