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毅城篇

作品:《朝云

    “宋府灭门暂时不知道是不是跟他有关系,但鹰飞将军大概与他脱不了干系。”

    是啊,宋府那样一个小门户,怎么会让太子亲自动手。

    自然是身后的爪牙。

    会是谁呢?

    宋青妍心里隐约浮现一个答案。

    她看着谢临舟,轻声真诚地说,“不管怎么样,鹰飞将军的事牵扯到宋府,我会和你一起查。”

    “好。”

    谢临舟问她,“你怎么会出现在村子附近?”

    宋青妍笑道,“我回来时,碰见一群黑衣人在附近,顺手做了件好事。”

    一双眼睛看着他,有些小骄傲。

    他最近出门是有很多刺杀,没回来之前大大小小遇到几次。

    “最近你出门不要暴露自己行踪,最近城里多了外来客。据说闫鹏也在,现下找不到他的踪迹。虽说他们在平城的寨子被剿了,但向将军去的时候,寨子里人都已离开,留下的不过是附近居民。”

    “他来了不更好吗?新仇旧恨一起算。再说,他的手短时间不可能好的那么快。”宋青妍转变语气。

    上次的教训让她长了记性,这次说什么也不放过他。

    谢临舟覆上她的手,“别急,一个一个来。”

    他见阿言眉头紧皱,转变话题道,“想不想知道我今天为何出城?”

    阿言心中怒气消解一些,微微挑眉示意。

    “桂花村出了件怪事,有两人死在屋内,却找不到利器,一人身上有伤,一人身上没有。”

    阿言奇怪,“连脚印也没有吗?”

    “屋内石板上带血的脚印是没有的。屋外恰逢雷雨,有的脚印也被掩盖了。”

    “明日去看看。”宋青妍补充道,“不过我要先去见我阿兄。”

    “晚间我带你去现场看,不过你这副样子不行。”谢临舟看她一身青衣,犯其难来。

    “搞一套你府上的衣服。”

    第二天,宋青妍悄悄装扮,拿着药去了趟驿馆,因着昨天晚上从谢临舟那拿的令牌,进去顺利的多。

    驿馆虽说不限制自由,为保安全起见以及不惊扰门口的尾巴,宋青妍选择装扮成丫鬟模样,与门口侍卫交涉片刻,由着他带进去。

    这宅子看着挺小,内里暗含玄机,顺着驿馆的路口进去,穿过几个宅门,见一人坐在庭院中。

    门口侍卫对她说了句,“你找的人在那坐着。”

    “多谢大哥。”宋青妍将他送走,临走前将一锭银子塞在他手里,叮嘱道,“我此次来只是帮那位公子送药,还望大哥笑纳。”

    侍卫笑着收下那锭银子,“好说好说。”

    宋青妍见宋祁远坐在廊下,看着头顶那颗松树。

    “阿兄在想什么。”宋青妍问他,将他从迷离中拖拽出来。

    宋祁远转头看,“阿言。”他又环顾四周看看附近有没有人看着,“你怎么会在此,你不是回豫南山了吗?”

    宋青妍看着附近有人出入,“换个地方讲话吧。”

    宋祁远缓缓起身,带她去了房里。

    宋青妍看着阿兄的模样,比几月前多了些颓废,身子也变弱了不少。

    到了房里,宋祁远关上门,坐在房里圆桌旁。

    “你的伤好了吗?”他语气紧张。

    宋青妍转动手腕给他看,笑着轻松说,“好了,只是还有些疤痕。”

    她问阿兄,“阿兄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么比在平城还要憔悴许多。”

    宋祁远讥讽地笑笑,“没什么。”

    他像是想起什么,对她说,“阿言,我最近见了一个人。”

    “陈远?”

    宋祁远点头,“他一直在毅城,不过他没和我现在住在哪。”

    “其实在回毅城前,我收到一封来自陈远的信。他叮嘱我不要再回毅城,有机会会将你送回西湖。”

    “可你还是来了。”宋祁远说,“驿馆附近有人盯着,除了暗中看着平城来的将领,还有一波人看着我。后面我出去一趟,回来时发现的。”

    “六日前,陈远是他偷偷进来与我相见。”

    宋青妍问他,“他可有什么不对劲。”

    “他好像没什么不对劲。他只说上次你回毅城,他见过你。”

    宋青妍低头想,上次回毅城,从郦城回来那次,她乔装的挺好,他发现了。

    是那次想潜回宋府,那个身影。

    “他傻傻的,阿爹让他当大夫,他就当大夫,不过怎么会发现我的。”

    “兴许是意外吧。”宋祁顿了顿,他并不认可陈远傻这个事。

    恰恰相反,他看着谁都能与他交结,其实心思活络,想要从他嘴里套点话出来,是件难事,然而他在宋府人面前又是一副轻松样子。

    “你刚刚问他的状况,是有什么猜测吗?”

    “我怀疑他在康闾手底下做事,还牵扯到…”太子的名字宋青妍还是没说,毕竟说了也没什么用。

    难不成真要刺杀他不成,怕是逃到境外,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至于康闾与陈远,只是猜测。

    “康闾,你是说陛下面前的红人,怎会牵扯到他。”宋祁远疑惑。

    宋青妍解释道,“阿兄,那封信上写的是你最近的身体境况,还有平城来人的任职安顿。这样的消息,除非有人刻意收集,不会这么迅速。”

    这是她到平城后,谢临舟告诉她的,这封命令是十日前才颁布的,命令未颁布之前他已然知晓,能提前知道陛下案桌上写的什么,只有一个人。

    康闾。

    陈远本意不愿她来,来了只会越搅越浑,毕竟她是唯一接触过没剿灭干净的信函的毅城人。

    “若是我以身入局,能引出他来吗?”宋青妍冷着脸说,小算盘敲个不停。

    宋祁远没犹豫一秒,有些呵斥,“不可,若真是这样,你万万不可再参与进去,趁早早日回西湖。”

    宋青妍没点头答应,也不拒绝,见场面严肃起来,对他说,“金秋要考试了,阿兄参加吗?你入书院不是为了这个吗?”

    提到金秋科考,他心里也没底,“再说吧。”

    宋青妍见他不正面回答,记得谢临舟和陈远说他身体每况愈下,茶饭不思,“阿兄若是心中有事,可与我讲。”

    “没什么,阿言。我会好好活着的。”宋祁远敲了敲杯子,声音清脆

    ,“科考,我会好好想的。”

    宋青妍微微点头,“向小姐不在这里?”

    门口侍卫收了东西笑意盈盈,向晴跨入驿站门口,瞥了一眼。

    进入院子,没见到宋祁远,怕他出事,向晴见他房门关闭,急忙过去。

    正准备踏上台阶去看看,见一女子打开房门,从他房里出来。

    向晴定睛一看,熟人。周围有其他人出来,她没声张。

    “向小姐,宋公子,我家公子让我送的药在桌上,我这便回去交差。”

    “替我多谢你家公子。”宋祁远恭维道。

    宋青妍离开驿馆。

    她离开后,驿馆里监视的人,派人出去知会了路边的人跟上她

    从驿馆出来,她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

    路过脂粉摊子,她借着镜子朝后看了眼,后面有两个人跟着。

    不过她乘势回了谢府,后门有褚岩接应,她方便了许多。

    回了院子,谢临舟已在房中等着,“你兄长如何?”

    “看着还行。”她问他,眼神冷冽,“康闾最近身边有什么新人吗?”

    “你是指义子还是暗中的人?”谢临舟笑着打趣道。

    宋青妍看他,嘴角抽了抽。

    “义子没有,暗中的人查不到。若真的增加了得力帮手,不会每次刺杀都让我逃过。”

    宋青妍起身,拿起今日要换的第二套衣服。

    “先吃饭吧,吃完再去。”谢临舟拿出食盒里的饭食。

    宋青妍放下衣服,“我今日被人跟踪了,来人不一定认识我。但我想每天都跟在你身边,肯定会知道我是谁。”

    谢临舟摆菜的手一顿,“所以你要来谢府吗?这里可以护住你,不用提心吊胆。”

    宋青妍微微一怔,我只想有人跟踪的事,怎么变成我要来谢府。

    “不用,像你这样说,我直接回西湖。天高皇帝远,谁还派人来监视我。”

    ……

    刑部停尸处,谢临舟身着便捷官服,与伪装成侍卫的宋青妍进来。

    屋子里点着油灯,封闭的四周冰块摆放,寒气堪似冬月飘雪,湿冷阴暗。

    “谢大人,这是桂花村的两具遗体,这是仵作复验文书。”

    谢临舟点头,让他下去,将文书递给了宋青妍,他走到旁边存放物品柜子旁,上面是尸体现场旁边的东西。

    她看完后,捂住自己口鼻,拿起镊子看了眼他们的伤痕。

    与验尸文书上写的一模一样。

    只是伤口的地方血块结疤,伤口最里面的地方有些透明水渍。

    想是屋子里的冰块化了,凝成的水。

    尸体也是冷的,怎么会有水呢?

    她拿起镊子,透着油灯看,有些稠。

    验尸文书上面写了,尸体存放有部分尸液渗出。

    尸体会分解出这么多的尸液吗?

    谢临舟看向旁边的铜钱,带好手套,拿起一枚看了看。

    与正常铜钱别无二致。

    他抓起好几枚,放在手里,细看看。

    没区别。

    正准备将它们放回去,手里颠了颠,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