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毅城篇
作品:《朝云》 明文澜身边的公公带着手令去了谢府,他到的时候谢临舟在书房看刑部送来的文书,褚岩见了他,将他放进书房。
“谢大人,四皇子让我将这封信交给您。”
褚岩从他手上拿过,递给谢临舟。
他微微颔首示意。
谢临舟拆开信看,不一会提笔写下一封信,塞回刚刚的信封,递给送信的人。
待那人走后,谢临舟坐在桌前沉思,听到隔壁传来水杯敲桌面的声响。
书房隔壁,宋青妍从床上醒来,入目是头顶蔓纱,起身见到开着的窗台日光。
这个窗台很熟悉,她脑子一下清醒,四下张望,这是谢临舟的寝屋。
朝食吃的有点多,毅城口味偏咸,现下醒来口干舌燥,她起身穿好鞋子,去倒桌上的茶水解渴。
她刚喝完两杯,准备去倒第三杯时,门被谢临舟推开。
她吓了一跳,见他脸带疑问进来,嘴角微扬,调侃道,“谢大人这么闯进一个有女子房间,是不是有些梁上君子?”
谢临舟脑子里还带着一肚子疑问,准备问她。听到她这样说话,胸中有些燥热,咳嗽了两声,有点结巴地说,“我…我听见你倒茶的声音,想来应该是起了,忘记敲门是我的不是。”
宋青妍看他这吃瘪模样,手指挑一下他的下巴,眼睛上下打量一番,慷慨说,“看在公子如此貌美的份上,没事了。”
见她挨近,谢临舟闻到她身上的栀子花香,混着他的檀香味。她的话,一句不落地灌进他耳朵。
“阿言,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谢临舟揽住她的腰,脸红连着耳根,眼睛像漩涡,随时能将她吸进去,哑着嗓子说。
宋青妍一时怔愣,一时忘记反应,啊还没出声,便见谢临舟靠近,连同他鼻子上那颗微乎其微的痣临近眼前,他的鼻息温热,扫在脸上。
屋里,两人呼吸交缠平缓渐渐急促,衣服摩擦声在此刻放大。
宋青妍亲得透不过气,想往后退,脑袋堪堪退后一点,他另一只手勾住她的后颈,追吻上去。
他渐渐回神,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他的手从颈后放在她脸上。
“谢临舟,我……”宋青妍喘着粗气说。
谢临舟摩挲着她的脸颊,“你说。”
“你…你是有什么想问的吗?”她有点结巴回。
说起这个,谢临舟今日看她查卷宗时,就有些不对劲,当时看她在记没说。回到马车上就想着要问一下,被她插科打诨的混过去了。
片刻后,他脸颊上泛淡淡红色,平稳气息后,松开将她牵回桌前说,“你为什么回来?”
“我不想瞒你,只是阿远说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兄长。”宋青妍拉他坐下说,“这次回来除了宋府,还有阿远家的疑惑。”
“我在西湖的几个月,他给我送过几封信。第一封说宋府的事有他,让我在家中养伤,不要回毅城。他得知我即将回去,第二封信是托我查陈家的事,我就想到了刑部卷宗。”她说完,手指缱绻,有些内疚。
“所以陈家发生了什么?”谢临舟问她。
“陈家牵扯进十年前的贪污案,那是他父亲还是吏部的郎中,抄家流放。年幼的他被流放,后面快被病死即将曝尸荒野时碰见我父亲,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卷宗上面结案结的很草率,只写了概况,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证据虽有,细看却显得证据不足。”
宋青妍说完微微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谢临舟见她这副样子,有些好笑,说话时带着笑意,“那你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内疚。既然要查那就大大方方地说。其实这次吏部里面有人牵扯进假/币铸造案。”
他见她抬起头看他,缓声说,“如果你想利用我,可以直接一点。”
宋青妍怔愣,这不跟当她的刀,提出去砍是一个意思吗?
她又见他调笑着说,“若是每次利用完后,还能有福利,也不是不行。”
宋青妍皱眉,转身给了他一脚。
下午两人用过中饭,不知从哪里拿了两件寻常人家的衣服,褚岩带着。
两人出了府门,去了刑部,得了两份身份验证的文书,虽说
是伪造,常人是看不出来。
“公子,这是前两日从其他村子交上来的文书,两人因病去世,文书还没来的及销毁。”褚岩递给谢临舟。
两人带着那份文书,手上背着个包裹,伪装成路人前往桂花村。
宋青妍和谢临舟在距桂花村十里时,打开文书,上面写着:郧县民云二,身长八尺,面窄,鼻上有痣,后颈有疤;妻蓝灵,身长六点五尺,面白。夫妇二人,同籍郧县,往毅城营生。
夫妻,这还真是个好由头。
“先进这村子吧。”
两人凭着路引,顺利进入村子,说明缘由后,将他们带到了暂时居住的地方,又送来被子。
好在桂花村现在也接收外来涌入的百姓,现在住的地方是泥土砌起来的小屋子。
宋青妍推门进去,这里还有陶罐灶台一些生活用具。
宋青妍放下包袱,撒了些驱虫药在房里各处,谢临舟将屋子四处打扫一番,将将能看。
晚上两人就着水吃了点干粮,宋青妍问他,“晚上怎么睡啊?这只有一张床,褚岩现在办事都这么敷衍吗?”
“没办法,城里符合我们身份的路引都没有,他好不容易拿到这个。”谢临舟顿了顿,“今晚你睡床,我睡地上。”
宋青妍没说话,将床铺好躺上去,“我觉着还是睡一起,我为人正直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若是有人来查,应对方便些。”
谢临舟挑眉,语气有些无奈,“但愿如此。”
烛火摇曳,没一瞬熄灭,留下火星子在黑暗中沉寂。
两人合衣而睡,躺在两边,兴许是白日里睡的时间太多,现下精神的紧。
宋青妍想起现在这个状态,好笑道,“你说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扮演的毛病,在郦城是这样,在桂花村还是这样。”
谢临舟回她,“不知道。”他侧向她说,“如果这里没什么不对劲那就好了。”
他说完这句,她已经闭眼,不准备回应。
村里有些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来人脚步很轻,对他们来说,就像在旁边走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