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毅城篇
作品:《朝云》 谢临舟也凑近,“你觉得我怎么了。”
他眼神里意味不明,直直地看着她。
“宋小姐这么聪明,难不成还猜不到吗?”
宋青妍弯了弯唇角,带着笑意,“猜到了。”
“谢公子心里不舒服,当然要说出来。”宋青妍看着他,解释说,“我和陈远从小一起长大的,形同兄妹。我回毅城还没见过他,这是我回来前他嘱托我的事,我得替他办好。”
“你在我心里和他不一样。但都是很重要的人。”
谢临舟沉默一瞬,咳嗽一声,止住话题,耳根泛红暴露自己此刻的心情,不自在地朝外说道,“怎么还没到府上。”
宋青妍莞尔一笑,看他的动作。
“说真的,咱们还是得去一趟桂花村,你不知道桂花村里有多少人,户籍上的人查过了,最近有许多人涌进城里,城外怕是也不少。”
谢临舟掀开帘子看了会,街上卖朝食的店铺烛火摇曳,放下帘子,转过头说,“那就去看看。先吃点东西吧,等会送你回客栈。”
“不了,直接回谢府,等会去的时候方便些,我去银环屋子里凑合一会。”宋青妍拒绝。
谢临舟出声对褚岩说,“去买些吃的回谢府。”
褚岩应声,将车停在一边,去买朝食。
天光大亮,马车行驶在东殷巷,路过谢府大门,转道去了后门。
谢临舟看宋青妍在车上闭眼睛睡着,见马车一停,她还没转醒的迹象。
他将身旁的玄色披风拢在她身上,头埋进帽子,打横抱出马车。
他只觉怀中人看着精神,抱起来却瘦弱,比在平城还要轻些。若不是习武之人,只怕吹阵风要倒地不起。
整个府里像是刚刚苏醒,他抱着宋青妍穿过门时,府内还没什么人。
谢临舟过门槛进入自己院子,怀中人有了动静。
“这是怎么了?”宋青妍没睡醒,刚刚他动静大了些,将她动醒了。
“马上到了。你再睡会。”谢临舟安抚她。
她上下眼皮一直在打架,最后意识消失。
他见怀中人没声响,脚步放缓,步入房中,轻轻将她放在床上,被子替她盖好。
谢临舟推门出去,去了客房。
谢府里,谢纪淮穿戴官服,准备上朝。
李沐瑶替他整理衣服以及要带的东西,“听淑妃娘娘说,陛下最近几日睡的不好。朝上诸事繁杂,你多顾惜自己身体。”
谢纪淮穿戴整齐,理了理袖口,“夫人才应该顾惜身体,成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别累着自个。”
李沐瑶顺着他的东西,听到这话,撒手一丢,对他说,“还是不是你们父子让我操心操的。老的每日不知道按时吃饭,小的不知道整日去哪,刚刚周嬷嬷说,他还没回来。”
说完,带着怨气用力推了他一把。
谢纪淮见自己往她心窝子戳了火,轻声说,“夫人,子喻脑子聪明,他肚子里的坏水比他老子年轻时还多,他还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来,我听说他在刑部做挺好的,你放宽心。”
李沐瑶听他这么说,微微皱眉,“那你说他怎么不允我说的那几户联姻,连瞧都不瞧上一眼。”
谢纪淮轻轻拍拍她的后背,“他定是想同你我一般,找个自己喜欢的,这不得慢慢来。”半晌,寅时末铜漏声响,他说,“来不及了,今日早朝不能晚到,等为夫回来再与夫人好好说他。”
李沐瑶将披风递给小厮,送他出门。
谢纪淮到殿前等候,碰见四皇子明文澜穿着白红相间的衣袍慢悠悠的来,他轻声打了招呼,“四皇子殿下。”
“姨丈,就不要有这些虚礼了。”明文澜走近说。
四皇子在谢纪淮前面等候,后面来晚的官员在队伍中来齐。
卯时三刻,太阳从东边升起,殿前官员的影子拉长。
康闾急忙从殿里跑出来,大声道,“陛下今日龙体欠安,不宜上朝,今日要商议的事情写在折子呈上来。”
众官员在下面纷纷嚷嚷着,声音虽有却听不真切。不一会儿,底下官员一起叩首离开。
离开时,明文澜叫住谢纪淮,“谢大人,等等。”
谢纪淮停下看明文澜,俯首行礼,“四皇子。”
明文澜小声说,“姨丈,子喻最近在刑部做什么?好久没见他进宫了?”
“在查案,百里外的桂花村出了命案。”
命案?!
那地方还能出命案!
谢纪淮瞧身边的明文澜没出声,照平常来说,已经打听这个打听那个,今天这么安静,“在想什么?”
“没什么。”明文澜笑笑,叉开话说,“今日父皇不知如何了,我先去母妃那打听打听,姨丈留步。”
谢纪淮停下,“殿下先行。”
谢纪淮看向跑远的明文澜,摇了摇头。
明文澜穿过殿门,来到春禧殿门前,里面传来轻缓的木鱼声。
春禧
殿内,一块无字牌子在佛祖面前供着,下面香火丝丝缕缕的隐入空中,堂下跪着穿着素朴的玉色直领对襟长褙子和窄袖素罗衬衣。
她正闭着眼睛敲着木鱼,嘴里念叨着佛经。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女推门,明文澜在门口闻到浓烈的香火味,混着淡淡的梨花香。
他进去后,侍女关上门,随后离开。
明文澜朝着旁边的软垫走去,跪下磕三个头。
淑妃停下嘴里的佛经,闭着眼问他,“你今日怎么来了?”
“好久没来看母妃了,来看看。”明文澜跪在垫子上说,模样虔诚道。
淑妃听完,将最后一点佛经念完,手里木鱼停下。
她慢慢起身,腿跪了太久泛麻,明文澜瞧见后,起身去扶。
明文澜将她扶在软榻旁坐下,“母妃可知父皇如何没去上朝?”
“大约是头痛吧,等下让人送些参汤去看看。”淑妃端起旁边晾好的茶水,喝一口,“子慎,这几日功课做的如何?”
“孩儿这几日有在努力学,但师父说有待提高。”明文澜回道。
“很好。跟着师傅好好学。”淑妃拍他的手,“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后面好好跟着这位师傅学习,他也教过你父皇。”
“儿臣知道了。”明文澜应道。
窗外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明文澜的脸庞上,鼻梁高耸,像远山矗立。
淑妃李沐惠抬眸看他,一瞬间失了神。
门外齐嬷嬷推门进来,打破这片刻宁静。
李沐惠回神,对他说,“你见过我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明文澜行礼离开,只听见母妃在他临走前叮嘱,“夜间天冷记得填衣。”他怔了怔随后离开。
李沐惠看他离开,门关上,一瞬间有些恍惚,手微微颤抖,开口说,“齐嬷嬷,他好像那个人。”
齐嬷嬷拉住她发抖的手,“小姐,这是宫中,不可乱说话。”
李沐惠眼眶泛红,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瞟向不远处的无字牌。
殿外,明文澜从殿里出来,发了一会愣。
每次来店里,母妃都在礼佛,问她是为谁祈福,她只说是外祖母,来的时候只叫他磕头。
身边人见四皇子出来,上前说,“殿下,今日要上课了。”
明文澜回头看他,笑了笑,“拿我的令牌去谢府找子喻一趟。”
“是。”那人得了命令离开,往皇子住处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