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原来这种感觉叫喜欢

作品:《花瓶碎了一整地

    迟砚洲刚要敲响浴室的门,金颂夏就将门拉开了一道缝。

    氤氲的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香氛味道,从门缝里透出,丝丝缕缕不讲道理地钻进他的鼻腔。他强忍着小腹处的难受在浴室门口站定。

    金颂夏探出头,看着就站在门外的迟砚洲,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有些难为情地说:“那个…你能帮我拿一下睡裙和内裤吗?”

    “好。”迟砚洲回答得干脆利落。

    “睡裙在我房间衣帽间靠窗的那个柜子里,内裤在床头柜里。”

    金颂夏越说声音越小。

    尽管俩人已经吻过不止一次,可这种事于她而言,还是难以启齿。一旦迟砚洲打开了那扇柜门和那个抽屉,就意味着她所有的贴身衣物都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她实在是不好意思使唤迟砚洲帮她去做这些事。

    “还需要什么?卫生巾放在哪里?”迟砚洲倒是很坦荡,没有半分为难的样子。

    “在放睡裙那个柜子下面的抽屉里。”

    金颂夏的声音依旧很小,她垂下眼,不敢看他。

    “谢谢。”她立马补了一句。

    迟砚洲没再回答,转身打开套房的门走了出去。等他再回来时,手里不仅拿了金颂夏所要的贴身衣物,怀里更是抱了一堆卫生巾和几贴暖宫贴。

    “夏夏,开一下门。”迟砚洲轻轻敲响了浴室的门。

    金颂夏将虚掩的门再次打开了一道缝,伸手接过睡裙和内裤。

    “这些包装上面写着不同的数字,我看不明白。所以就每样拿了一包,你看看要用哪个?”

    迟砚洲站在浴室外,将怀里抱着的尺寸不一、材质不同的各类卫生巾往前送了送,低头看着金颂夏露出的脑袋,水珠顺着发梢一滴滴落下。

    “那个。”金颂夏将手从门缝中伸出,指了指,“那个420的。”

    迟砚洲低头找了起来,片刻后举起一包浅蓝色条纹包装的卫生巾,“这个?”

    “嗯。”

    迟砚洲将整包递了过去,金颂夏接过后就关上了门。

    等金颂夏再打开门时,就看见迟砚洲的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

    “你怎么还在这?”金颂夏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显然她被迟砚洲的举动吓了一跳。

    “夏夏,头发得吹干。”

    迟砚洲刚说完就一把拉过金颂夏擦头发的那只手,将她带回了浴室。

    两个人在洗漱台的镜子前站定,迟砚洲把吹风机的插头插入插座,打开开关,调至中档暖风。他一手举着吹风机,一只手放在出风口试了一下风速和温度,确定没问题后才开始对着金颂夏的头发吹了起来。

    金颂夏站在迟砚洲身前,从镜子里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男人,如此细致地照顾着自己。她的脸上露出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眼底闪烁着潋滟的光。

    “谢谢。”

    金颂夏这句真诚的道谢声分贝太小了,小到迟砚洲都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全在她的湿发上,他要确保风速和温度不会让她感到难受。他不知道女孩子生理期究竟有多难受,但是尽快把头发吹干总没错,不能让夏夏感冒。这是迟砚洲此刻心里唯一的念头。

    等二人再次躺下,夜已深了。

    金颂夏躺在床上,在黑暗中仔细看着迟砚洲的脸,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是他的轮廓全部映在了她的瞳孔。这张脸,依旧和她在姐姐生日那天看到的一样棱角分明、令人害怕。可现在,好像真的没那么讨厌了。

    金颂夏不明白,这种感觉原来就叫做喜欢。

    “你好像很会照顾人。”她的声音温柔地打破了黑暗中的寂静。

    迟砚洲听到金颂夏的声音,侧头看向她。

    “嗯。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什么事都要靠自己。”

    金颂夏听迟砚洲这样一说,没再接话,她不想提起过去的事情让他难过。她无法感同身受他所经历过的一切,但年幼时就失去双亲、去到异国他乡被迫接受最严格的教育和训练,对金颂夏而言,是无法想象的辛苦。

    “现在你不再是一个人了。”黑暗中她握住了他的手。

    迟砚洲任由金颂夏握着,沉默了片刻开口说:“爸妈和爷爷要是还在,一定很喜欢你。”

    金颂夏眨了眨眼,她没想到迟砚洲会突然说这一句。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金颂夏终于鼓起全部勇气问出了这一句。

    迟砚洲看着金颂夏,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抱住了她。

    “夏夏,答应我,永远不要怀疑我。”

    金颂夏感受着迟砚洲的体温,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任由他抱着。

    这算是正面回答吗?金颂夏不明白,也不敢再问。

    她不知道,迟砚洲这样的人早已习惯得到并掌控自己想要的一切,也最难接受怀疑和背叛。他看似拥有了所有,可实际上孤单了太久太久,久到他曾经以为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不会出现了。

    童年的伤痛让他的内心深处对亲情、对温暖太过渴望,他羡慕金颂夏可以毫无顾忌地做自己,可以将喜怒哀乐都外显地表达出来。

    就像一开始,她讨厌他,她就用小巧可爱的鼻孔看他,用冷言冷语刺他。她才不管他是谁,她只知道自己很不爽。

    迟砚洲闭着眼松了口气。“幸好”,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幸好他没有放弃,也幸好她在合适的时机闯入了他的生活。

    迟砚洲已经尽可能地在金颂夏面前说更多的话了。他曾经有过无数个念头,如果他遇见她的时候,她恰好还有婚约在身,那他大概率会亲自导演一场纪瀚嵩出轨的戏码并让金颂夏当场抓住。如果她伤心,那他就趁虚而入。

    卑劣吗?和他在商场中的那些手段相比,这算得了什么?

    为了得到她,他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你好像和别人说的不太一样。”

    金颂夏还看不透真正的迟砚洲,傻傻地岔开了话题。

    迟砚洲依旧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哦?怎么不一样?”

    他太清楚外界对自己的评价了,无非说他是商界的冷面阎王,或是不近人情、说一不二之类的。

    “别人都说你脾气很硬,手段了得,可我倒觉得你是个很细心很温柔的人。”

    金颂夏这话倒是没有一点作假。在她心里,迟砚洲就是这样的人。

    迟砚洲嘴角勾起一抹笑,调侃道:“对自己老婆脾气那么硬干什么?别的地方硬就可以了。”

    “什么意思?”

    金颂夏有些天真地仰起头看着迟砚洲。她不懂那些男女间的情趣玩笑,从前从来没有人给她说过。

    “没事。”迟砚洲闭着眼笑着说。

    “快睡觉吧,夏夏。你今天买了那么多东西也累坏了。”

    “你怎么知道我买了好几个包?”

    金颂夏都没经过大脑,直接不打自招。

    “刷卡短信一会跳一个。”

    金颂夏捏了把汗,幸亏委托合同刷的是自己的卡,不然一下就露馅了。

    “晚安。”金颂夏立马闭上眼飞快地说。

    迟砚洲在金颂夏的唇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晚安。”

    等金颂夏睡着

    后,迟砚洲又悄悄起身,一个人来到了套房隔壁的书房。

    他打开电脑,借着昏暗的壁灯打开了某不知名网站,挑选着和金颂夏长相相似的女孩,抽出了书桌上纸巾盒里的两张纸。

    原本沉浸在甜蜜梦乡中的金颂夏突然被一道道惊雷炸醒,她下意识地往床中间拱了拱,想要寻找一个安全的怀抱。可伸手抓了半天,却发现床的另一边空无一人。

    金颂夏闭着眼,眉头微皱,口中含糊不清地呢喃着:“砚洲……”

    一道滚滚而来的雷伴随着闪电一瞬间将屋内炸亮,巨大的雷声在天空中炸响,天仿佛都被要炸开个窟窿。

    金颂夏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猛地睁眼坐了起来。

    黑洞洞的房间内独留她一人,一道道枝状闪电在窗外的天空上快速交错延伸,仿佛一个个触角要伸进屋内将她缠绕抓走。

    金颂夏喘着粗气,起身朝套房大门跑去。

    “砚…迟先生!迟先生!”

    金颂夏被吓得六神无主,边跑边喊。好几次险些撞到家具或是门框上。

    等她借着闪电的亮光终于跑出套房时,迟砚洲恰巧将用过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内,起身从书房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金颂夏至今对庄园别墅的布局都未有过仔细的了解,本就胆战心惊的她只看见一个酷似迟砚洲的高大伟岸的男人身影在走廊不远处。

    “迟先生!”

    恐惧让金颂夏也顾不得体面与矜持,她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提着睡裙的下摆,尽可能快地跑了过去。

    金颂夏的呼喊被淹没在雷声之中,迟砚洲低头点烟,打火机的微弱光亮照亮了他本就冷峻的面庞。等他抬起头时,只看见一抹血红色的影子在走廊上快速向自己移来。

    迟砚洲淡淡地吸了一口烟,迈开腿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金颂夏的手腕。

    “大晚上干什么你!”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有难以压抑的凛冽。

    他在气金颂夏不顾身体,明明虚弱还偏偏这么晚了从屋里光着脚跑出来,万一磕着碰着受伤怎么办。

    “我…我害怕,迟先生……”金颂夏张着嘴大口喘着气,带着哭腔说。

    “害怕?怕什么?”

    迟砚洲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夹着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的香烟,低头看着她问道。

    “我害怕打雷。”

    金颂夏话音刚落,一个更大的雷在天花板上方炸开。吓得她连忙躲进了迟砚洲怀里。

    “啊!!!”

    金颂夏双臂紧紧抱着迟砚洲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闭着眼惊声尖叫着。

    迟砚洲将烟叼在口中,闭上眼双手捂着耳朵。他实在是难以忍受女人的尖叫。直到金颂夏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迟砚洲才将手从耳朵处拿开。

    “好了,夏夏。打雷而已,都是自然现象。”

    金颂夏完全听不进去迟砚洲的理性安慰,依旧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撒手,柔软挺拔的胸部抵着他的腹肌。

    迟砚洲见金颂夏这副惊魂未定、吓破了胆的样子,索性也不再安慰,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怀。直到金颂夏感觉到他的异样,才松开了手。

    “我不怕了。”她尴尬地小声说。

    “不怕了?”

    迟砚洲眼神里散发出了略带占有欲的光。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这才没抱多久就松手了。这可是夏夏第一次主动抱自己!老天爷,要不你再连劈十个八个吓吓她?

    迟砚洲连忙一把搂住金颂夏的肩膀,朝套房走去。

    “不害怕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