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娇气值拉满
作品:《花瓶碎了一整地》 等郗戈按照约定时间赶到美茵街临湖的西餐厅时,金颂夏正坐在落地窗旁观景位置最佳的桌子旁切着牛排。
他推开西餐厅的门,门口系着黑色小领结的服务生恭敬地问好:“先生下午好,请问是否有预定?”
郗戈早就听说过这家会员制餐厅,哪怕是会员也需要提前预定,根本不接受临时到来的客人。
柔美的轻音乐在耳畔缓缓流淌,郗戈站在门口探着头环顾了一下里面的环境,色调以纯洁的白为主,落地窗透亮,就连水晶灯闪烁的光都在传递着这里价值不菲。
看来金颂夏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大小姐,居然能临时约到这种地方。郗戈心中顿感后悔,早知道就多宰这块肥肉一些了,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肥肉,而是金子做的肥肉啊!
他缩回了脖子,取下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高仿大牌墨镜,学着那些公子哥的样子装腔作势地清了清嗓子:“有。我是金小姐的朋友。”
服务生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郗戈那一头金色刺毛,这幅暴发户的打扮实在是与金小姐的品味不在一个档次上。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服务生依然恭敬礼貌地抬手引导着他走到了金颂夏桌旁。
郗戈拉开椅子,看着面前的金颂夏脊背挺直,优雅从容地吃着牛排,率先开了口:“金小姐,这都下午三点了,怎么才吃午饭?”
金颂夏扬起下巴眼皮一翻,依旧自顾自吃着。郗戈自嘲一笑,这大小姐还真是傲,索性也不再卖关子:“大小姐今天这么着急把我喊出来,是有什么重要情报吗?”
金颂夏放下刀叉,看了一眼郗戈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目光又扫过他手腕上的劳力士和标着大牌LOGO的墨镜,轻笑一声:“你倒是会享受,昨天刚给你转了钱,今天可就戴上这种东西了?”
郗戈顺着金颂夏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说来说去,无非还是怀疑自己的能力。他立马取下手腕上的表,没带一丝心疼地扔到了金颂夏面前。
“我的大小姐,你可真是冤枉好人了。我哪戴得起这么贵的东西,我这都是买来撑门面的,都是假的。不信你看看?”
金颂夏只是垂眸扫了一眼面前的假表,随即就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郗戈。
郗戈常年和三教九流打交道,什么人什么样,说几句话、打眼一瞧就心里门清。金颂夏这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除了脾气大点,简直比白纸还要白,对郗戈来说就是送分题。
他立马堆起笑脸解释:“哎哟,我真是冤枉啊。我的大小姐,您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只拿钱不办事啊!昨天您去我那看了,我还有个孩子要养,再说了,这表、这墨镜多少钱您是知道的,您昨天付的定金也不够啊……”
郗戈越说声音越小,故意面露难色,一副求饶的样子。他说完就端起面前玻璃杯里的柠檬水喝着,等待着金颂夏的反应。他在心里默默数着秒,他笃定,不出五秒金颂夏必开口。
如他所料,金颂夏果然吃这一套。她在心里盘算了五秒,开了口:“我要你今晚带我去万舒窈家盯梢。”
“啊?”郗戈有些诧异,往常这种事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去的,这雇主头一次放下身段亲自下场盯梢还是头一次。
“金小姐,这种事哪劳您亲自去盯啊!我皮糙肉厚的,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不行!”
金颂夏的声调有些难以控制地拔高了,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马放平语气说:“我必须得去,今晚迟砚洲要去万舒窈家。”
郗戈一口水喷了出来,“咳咳……”郗戈拿着纸巾擦着桌面的水渍,“不好意思,没忍住。”
“你刚才说什么?迟砚……迟总今晚要去她家?他俩难道……”
“不是,是她邀请他去她家见她爸。”
郗戈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什么跟什么啊,哪来这么多“你我他她它”。
“等等等等,谁去谁家,见谁爸?”
金颂夏没好气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教训废物的鄙视:“万舒窈邀请迟砚洲今晚去她家见她爸。”
“哦……”郗戈这下明白了。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故意直接挑明了说道:“所以呢?你觉得他俩会当着她爸的面,做些不堪入目的事情?”
“你说什么呢!迟砚洲不是那样的人!”金颂夏立马怼了回去。
“那您紧张什么?不过是一场拜访,一次家宴。再说了,万小姐的家应该是在别墅区吧?咱们怎么进去还是个问题。”
郗戈企图通过理智的分析与劝说让金颂夏打消这个荒唐的念头。
“我不管,那是你的事。我付了钱,你就得满足我的全部要求。”金颂夏开始施压。
郗戈将头低着扭向落地窗,舌头抵在腮帮子上自嘲地笑了一下。他最烦别人拿钱压他,但偏偏又不得不一次次向现实低头。
他扭过头认真地看着金颂夏,“行!一起去!但是你得听我的。”
“这怎么行!付钱的是我!”金颂夏立马梗着脖子反驳道。
“金小姐,您是有钱。但是盯梢这事,我比您专业。听不听随您,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出了岔子我可不管。”
金颂夏看着郗戈这副索性破罐破摔的态度,思考了几秒后,利落答应:“好。我答应你。”
郗戈见金颂夏答应了乖乖听指挥,这才伸手拿走金颂夏面前的高仿表。
“你这玩意,别戴了吧,土死了。”
金颂夏满脸嫌弃,这人的品味实在是不怎么样。就算有钱了,也最多是个暴发户。
“这哪土了?这可是Rolex!”
金颂夏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懒得搭理他,站起身拿着旁边椅子上的小挎包就朝外走去。
“诶!你还没吃完呢!”
郗戈紧跟着站起来压着声音喊着,他看了一眼桌子上才动了不到一半的牛排,心疼地撇撇嘴。
“真是浪费。”说完立马跟了上去。
金颂夏戴着墨镜站在西餐厅门口,等郗戈出来后红唇微动:“把你的车开过来。”
郗戈侧身指了指不远处的辅路,“金小姐,车就在前面,我们一起……”
“走过去”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金颂夏就又开口了:“太阳太大,会把我晒黑。你把车开过来。我
在这里等你。”
郗戈戴上墨镜,挡住了他的白眼。这位大小姐不止脾气差,还娇气得很。
“行,那你等着。别站路边,小心晒着。”郗戈阴阳怪气地说完就大步朝街角走去。
金颂夏在路边等了足足十分钟,郗戈才将车开来。
郗戈将车稳稳停在了金颂夏面前,打着双闪,等待着她上车。可金颂夏偏偏没动。
“咦,这人干啥呢?刚才还嫌晒,现在车来了,也不着急了。”郗戈小声在驾驶座嘟囔着。
车内开着冷气,车窗紧闭。郗戈以为金颂夏没有认出她的车,于是按了两下喇叭当做提醒。可金颂夏依旧站在车旁没动,只是微微低头透过副驾驶的玻璃窗看了里面的郗戈一眼。
郗戈又按了两下喇叭,“这人咋回事?又犯什么病了!”
他一把解开安全带,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探身过去大声说:“金小姐,上车!”
金颂夏看了他一眼,依旧没理。
郗戈这下彻底是没了耐心,他粗暴地打开车门,绕过车头几步就迈到了金颂夏面前,尽可能压抑着内心的不耐烦说:“你这是又怎么了!车里冷气我刚才就打开了,里面很凉快,快上车吧!”
金颂夏伸出手指虚空地朝着副驾驶的位置点了点,“你去买两包湿巾,一包酒精的,一包薰衣草香味的。先用酒精的把座椅整个擦一遍,再用薰衣草香味的擦一遍。记住,顺序不要错。用薰衣草的味道盖住酒精的味道,我不喜欢酒精的刺鼻味儿。”
“金小姐,我这车虽然不值什么钱,可昨天刚洗过,没有别人坐过。”郗戈皱着眉头有些着急地解释着。
“我不坐一百万以下的车。”金颂夏淡淡地说了一句。
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让郗戈没了脾气。行行行,你是千金大小姐,你给了钱,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知道迟砚洲怎么就看上你了,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行!等着!”郗戈咬牙切齿地说,转身就朝便利店走去。
他弯着腰、撅着屁股把副驾驶座上上下下用酒精消毒湿巾和薰衣草味湿巾各擦了两遍。
“好了,我的大小姐,请入坐吧。”郗戈一只手搭在车门上,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金颂夏这才优雅地坐了进去。等郗戈小跑着从驾驶座入座后,金颂夏又开口了:“刚才你开过来用了十分钟。你不是说很近吗?”
郗戈边开车边扭头看了她一眼,这人又是要闹哪一出?
“金小姐,我是把车停在了不远处。但是您也看到了,这条路中间画的双黄线,不能直接掉头,要往前开到红绿灯处才能掉头,再开回来,还要在红绿灯处掉头。车又多,这样一折腾就要十分钟了。”
金颂夏听着郗戈的解释,没有搭话。郗戈紧接着又接了一句:“原本走过去只要不到两分钟。”
金颂夏摘下墨镜,瞪了郗戈一眼,“好好开车!就你话多!”
“行行行,那您坐稳了。马上四点了,咱们开到金融街那边都要一个小时,要是迟了跟不到万小姐可就麻烦了。”
说完,郗戈踩下了油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