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演出
作品:《穿越古代,我靠钩织一夜暴富》 莫清禾最近特别忙,距离一月之期只剩七日了。
何晓也来云绣坊帮忙了,莫清禾整夜整夜地泡在库房,最近沈淮不知道在做什么,经常找不到人。
那晚沈淮回去时,“下属”仍在卧房等他,甚至依然躲在狭小逼仄的柜子里,腿都麻了也没动,分外老实。
“下属”名叫影帆,是从小跟着沈淮一起长大的。
“公子,您今日随我出城吗?”影帆再次问道。
沈淮道:“不了,我还有事,你让其余人都开始行动吧,若是遇见合适的目标再来回话。”
影帆不解:“可是公子与我们一起才更安全,万一此地还有遗漏的杀手该如何是好。”
“这是命令,以后你来找我的时候小心些,不要被宅子里的人发现了。”
影帆只得低头应“是”,过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公子,昨晚来找您的那位姑娘是何人?”
沈淮笑道:“是我的‘救命恩人’。”
……
青陵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停演了月余的锦瑟戏班明晚即将开演一出大戏,据说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才子佳人书生小姐什么的,最对老百姓的口味了!
而且前些时日云绣坊的大小姐说了,神秘高人做出的绣品会在锦瑟戏班这出戏里展出。
等了一个月的谜底终于要揭开了,大家手握云绣坊的会员卡,期待值拉到顶峰!
当然了,还有一批人是等着看笑话的。比如云绣坊的竞争对手,比如一些纯粹看不得别人好的,比如……杜元霜。
杜元霜近日十分兴奋,心里畅快极了。终于轮到她看莫清禾的笑话了!
前几日父亲知道了她借钱给莫清禾的事,训斥了她好一会儿,并且减少了她支配银两的数额,以后她动用万两以上都需要跟家里报备。
杜元霜因此郁闷了好久,总觉得当初把钱借给莫清禾自己还是亏了。
直到距离赌约时间越来越近,一想到很快就可以看到莫清禾仓惶认输的表情她就觉得痛快!
凭什么莫清禾样样比自己强?而自己难得遇到喜欢的人竟也要被她拆穿!
就快到了,待明日莫清禾被全城百姓耻笑时,笼罩在她心头久久不散的阴影马上就要消散了。
杜元霜扬起一个微笑,窗外,阳光正好。
……
此刻,莫清禾也很紧张。
其实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唬人而已,总不能承认自己不行吧?想做成事,就得先完全相信自己!
这次她准备了十套衣服,时间太赶,只能先把名声打出去,以后再走量。而且越是限量人们越觉得是好东西,毕竟,大家都想要个独一无二嘛!
衣服是坊里绣娘以前绣好的成品,做工精致,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的。
真正的杀手锏是手里这一串串一针一针钩织出来的小物件,缀在云肩上。并不是很惊艳的设计,但是,莫清禾保证,整个青陵城都找不到第二件。这样一来,普通的衣服就变成了大师之作。她便能多几层胜算。
“小姐,明天锦瑟戏班要演什么戏呀。”何晓已经恢复了,正在仔细检查衣服的针脚线头。
莫清禾神秘一笑,不打算告诉她:“明天你就知道了,现在说了就没惊喜了!”
何晓也不追问,检查完衣服又开始背书给莫清禾听。最近都是这样,晚上学的要及时掌握,第二天再背给莫清禾听。她读书很认真,一般会先和兰衣互相背一遍,然后再来给莫清禾检查,几乎从未出错过。
沈淮今日也来了云绣坊,近日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难得来一次,被莫清禾揪着问:“你最近跑哪去了?有你这么不敬业的护卫吗?”
沈淮老实认错:“这两天有些忙,以后不会了。”
“你忙什么?你找到自己的家人朋友了?”
沈淮道:“没,所以忙着去找。”
“哦,还以为你能还我钱了呢!”莫清禾想到三万两的解药还是有点肉疼。
沈淮笑了:“小姐放心,等找到我的人以后一定双倍奉还,在此之前还是要请小姐多收留沈某一段时间。”
莫清禾眼睛亮晶晶的:“真的?你自己说的,不许反悔!”
沈淮颔首:“绝不反悔。”
……
锦瑟戏班演出当天。
莫清禾最后检查了一遍衣服细节,以及钩织出来的小物件会不会掉色,有没有褶皱之类的。
杨柳街西边空地,锦瑟戏班的人已经开始搭戏台了,戏台搭好以后还摆了不少椅子。这些椅子肯定坐不下所有人,离家近些的百姓都从家里拿着凳子过去。
周边小摊贩也热闹起来了,叫卖声此起彼伏,食物的香气四处飘散,很快就引来了附近的孩童。大多手里只有几文钱,富贵人家的孩子捏着几角碎银子,微微踮起脚尖把钱递得高高的,然后就能从摊贩手里换来几串烤肉或旁的什么小吃。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地摸着肚皮蹦蹦跳跳。
日头渐渐往西斜了,夜幕落下,百姓们有座落座,没座的要么自带了板凳,要么就在一旁站着。
杨柳街霎时被挤得水泄不通,像是沸水里的一锅鱼,被烫的哎呦哎呦地,一不留神就被踩了脚,还看不清是谁,只能破口大骂几句继续往前走。
戏台街边有家客栈,那里二楼廊下的视野最好,站在上边几乎能俯瞰整个杨柳街,更不必说一个小小的戏台了。
莫清禾就站在这里。
莫清禾不喜欢戴首饰,她全身上下只有一枚素银簪子。虽已在这个时空过了月余,但她还没习惯这头过腰长发,总是松松垮垮地编在脑后,偶尔用簪子盘起来。不过,多数时刻她都比较随意,今日也是如此。
她身着蓝色衣裙,没有繁杂华贵的设计,简单利落,同她的气质尤其相衬。廊下烛火中,清逸出尘如水中仙子。
沈淮与她并肩而立。
沈淮今日仍是一袭白衣,他侧头去看莫清禾,原以为她会紧张,不想却如此平静。
前几日莫清禾是有些慌乱的,而且
日子越近越慌,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但是真到了此刻,她反而平静下来。她已经尽了全力,所有能做的她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最后一步,不是她能掌控的,那便静静看着吧,无论结果好坏,她都要有面对的勇气。
……
“诸位看官,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马上开场!”
“好!”
掌声如潮水汹涌,一片叫好声此起彼伏。
锦瑟戏班是青陵城最有名的戏班,平日演出不多,但凡开演,必出精品,永远座无虚席。
莫清禾找上他们也是这个原因,高口碑自带宣传,省了她不少事。
乐起,伶人出场。
第一幕:求学受阻。
小姐装扮的伶人面对诗书暗自神伤。小姐名叫祝英台,欲以女子之身去学院求学却遭阻拦。
台前观众屏住呼吸,伴随乐人精妙的配乐,心绪随之不断起伏。
他们随着勇敢的祝英台扮上男装去杭州求学,再到求学路上遇知己二人草亭结拜。从担忧到志气高涨,心潮澎湃。
看着梁祝二人一路艰辛,相知相爱,跨越身份门第勇敢携手却硬生生被拆散。
叹一声有情人为何不能终成眷属。
乐声更急了,伶人已是满脸泪水,幕布拉下——最后一幕:化蝶。
扮演祝英台的伶人凄楚地唱着:“不能同生求同死啊!”
随后,她带着永不回头的决绝随梁山伯而去。
戏台空了,观众久久未反应过来,直到舞台顶上搭的架子坠下来一只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那是用毛线钩织而成的蝴蝶,蝴蝶翅膀上镂空的位置,有萤火虫安然栖息。
戏班的人悄悄吹熄了灯。每只蝴蝶都闪烁着微光,明明灭灭如星子般梦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啊!他们化成蝴蝶了!”
“天呐,好感动,死也要相守!”
巨大的悲痛与震撼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低低的抽泣声响起。
人们感动于这样美好真挚的爱情,又遗憾于相爱却不能相守的悲壮。
悲剧向来是最动人心的。在幸福到极致的时刻,在最接近圆满的时刻,被狠狠撕碎。烟花总在最绚烂的那一瞬炸开,盛放后便会迎来凋零。所有美好都是易逝的,而因为易逝,反而会更觉美好。
所有人都沉浸在故事的余韵中时,沈淮看向了莫清禾。
莫清禾笑了,他第一次见莫清禾笑得这样张扬肆意,仿佛世界在她脚下,一切皆在掌控之中。她双手扶着栏杆,俯视人群,如同睥睨众生的神。
莫清禾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她看着台下痛哭的人们,仿佛在观赏一件艺术品。
那是她一手创造的,完美的艺术品。
沈淮望着她,忽然发觉心口传来丝丝缕缕的疼,好像有只翻云覆雨的手在那里肆意搅动。
在莫清禾创造的幻象中,他窥见了那么一点点真实。
脑海里突兀地冒出一个想法——莫清禾,好像是没有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