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捉奸

作品:《二嫁为后

    “你是在水里长大的孩子,到了水中,等同于回了家,怎会那么轻易的就落了水,爬不上来,叫自己竟然伤得比我更重,几乎丢了性命呢?”

    桓晋手环着她的乌丝缠绕在指间,“唯一的理由,是你想死。”

    他无比肯定的说:“你就是在为我殉情!”

    应姒微怔一瞬,脑海中闪过几多月前湖心小筑上的旧事,她给他下了药,将他往荷塘中推,三月春风正好,冰河化冻,荷叶连绵,望去是满眼的绿。

    他清醒的,但没有反抗能力,看着她将自己推下……

    “呸!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

    应姒啐了他一口,不理会他,兀自从床上起来,捡了衣衫套上,边套边低声骂道:“简直是疯了!胡说八道!才不是呢!”

    桓晋懒懒的坐在床榻边,看她手忙脚乱的模样,更是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到底夫妻多年,她心中还是有他的。

    其实桓晋心里一直清楚这一点,可他也需要一些东西来给自己做证明,如若她半分反应没有,他却重复的说这样的话,嘴上再硬,心底也是虚的。

    现在这样,正好。

    “好了好了。”

    桓晋拉住她,“是我失心疯,我胡说八道的。”

    他将人重新拽回自己怀里,给她将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拢好,笑着说道:“你大人有大量,莫要跟我一般计较了。”

    应姒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却想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法子……

    或许,他们该分开一段时间……

    ——

    她并非想想便罢,两日后,人以休养为名,向桓晋提出离宫,去往骊山别宫居住。

    桓晋拧眉,“骊山不比西山猎场,是在皇城脚下,不过几步路,皇后这是要弃我而去呀,难不成前两日罚你的事,还在计较?”

    若是换了此前,桓晋直接以皇后无令不得离宫为由就止住了她所有的话头,人也不能有什么异议,可他罚了她,如今她身上的伤痕犹在,他心中有愧,实在说不出来这些狠话。

    应姒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她道:“此前的事,你我皆有对错,都过去了,我想去骊山别宫,与这些并无干系,只是听说那里气候暖和,地方亦修得漂亮,是天上人间少有之境,这才想去瞧瞧罢。”

    应姒说及气候的事儿,道:“这皇城太冷了,入了冬,跟个冰窟窿似的,过往我是整日也吃不好睡不好,陛下是清楚的……”

    她身子虚寒,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桓晋会帮她捂脚,可是也抵不上大用,等捂热睡着时,天都要亮了。

    睡得不好,吃的自然也没好多少,旁人入冬要长膘,她反而还瘦了些。

    所以每年的冬季,几乎是宫里膳房还有桓晋最忙的时候,变着法儿的给她做吃食,变着法儿的让她身子暖和点,那用心程度比于处理朝堂政务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是在意她身体的。

    果不其然,听闻此话,桓晋面上动容,有些许送缓,却还是在犹疑,“骊山别宫太远了。”

    整个冬日的话,那少不了三五个月,连年都得在外头过了,偌大个皇宫就只有他一个人……

    应姒隐约猜到他在想什么,她道:“年节我会回来陪陛下的,再者时间若长了,陛下也可趁着休沐时分过来看我呀,就当作远离朝堂那些纷乱杂事了。”

    大邑奉行的是三天早朝,五日大朝制度,逢寒食,冬至,腊八等都会有休沐,尤其腊八过后便近了除夕,除夕前半个月便会开始休,一直到元宵之后……

    这期间,朝臣不上朝也少理政事,天子批阅奏疏,特别重要的才会及时下发出去,同样的,四品以上大员,在此期间,也只有特别重要的事方可见天子……

    这么长的时间,可灵活选择的范围就多了。

    应姒已经低头到这地步了,可见他依然没有爽快松口,不免心中有点不满,怨怼道:“难不成陛下不想我这腿脚好了,想我变成瘸子?”

    桓晋闻声嗤笑出声,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孤想不想你还不清楚,再说了,你要腿脚不好,变成瘸子那还好了,起码不会每天都想着怎么离开孤?”

    “呸!”

    应姒啐了一口,道:“那会儿我是不想了,想也没法子,但陛下会想了,整日面对一个瘸子……还是个想杀你,脾气不定的瘸子,早晚再多的情谊也耗尽了。”

    “孤不会。”

    桓晋道:“你要是个瘸子,孤就做你的腿脚,你要是个瞎子,孤就做你的眼睛,要是个聋子呀,孤就做你的耳朵,总之,你什么样,孤都要!”

    这话确实好听,换了她十七八岁的年纪,指定两眼含着热泪,感动得不行,不过时下却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的说:“陛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还不是,一旦这些都成了真,那便不一样了。”

    “其实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走而已。”

    “是。”

    应姒道:“可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放人罢!”

    桓晋倒是没否认,不过最后也点了头,“孤让张遮护送你去,年节也不必回来了,那么远又冷,来回的折腾,等孤忙完了便去看你,不过要记着两点……”

    他一板一眼的叮嘱,“第一,不准在那儿给我惹出什么事端来,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生病;第二,开春了就回来,不要妄想借此跑了,不管你跑到哪里,孤都会亲自去逮你回来的,你跑不掉,知道吗?”

    这是桓晋做的最为后悔的一个决定!

    他答应放人去骊山别宫居住半年,休养身体,给她拨了数百名宫婢和侍卫陪同前往,尽心伺候着,若非小妹应姎不肯去,母亲刘三娘也重规矩,道那是天家别宫,怎可她常居,再者也不放心应姎,他都放弃这两个人质,叫她们随其一起,然而……

    还不如她们一块去了,至少人还能有所顾忌,不至于在这数百名的随从眼皮子底下,还给他戴绿帽子,叫他做乌龟绿王八!

    ——

    应姒跟李凌风的相遇是在骊山下的一个小镇集会上。

    那是她刚到骊山别宫的第三天。

    她从守宫的那些宫女口中知道,她来得巧,正好三日后是十天一回的热闹市集,过去先帝宠妃丽妃到这里避寒时,常爱下山去,对这市集多有夸赞。

    以前在乡下时也有市集,五天一回,村里的人家会将自己捕到的鱼还有猎物以及一些干菜拿过去卖,再换一些自己需要的米油盐,还有布头之类的东西回来。

    应姒去过。

    很是热闹。

    她过往最是期待的便是赶集的时候了,会一整夜都睡不着,早早的醒来然后等着跟阿爹出去,卖上几个时辰,换了钱,买了需要的东西,要是还有多一些的,便会给她和妹妹买上几颗甜蜜饯儿,那可是稀罕玩意儿,她最是爱吃了。

    想到过去逛市集的时候那新奇劲儿,还有丽妃的口碑,她对这是起了兴趣,于是三日后,下了山。

    她是一个人偷偷出去的,只有翠娥知晓,毕竟要是光明正大说,自是要报到桓晋那里去,不说

    行不行罢,就算可以,出门也是一堆人前拥后扑的,跟在宫中无太大分别,一点自由没有。

    ——

    市集如想象中的热闹,还有许多她在京里,在宫中都没有见过的新奇玩意儿,以及鲜果子,不过到底终飞少年时,再这么逛集市,她已经没有过去那般少年心,见什么都好奇,开心的叫出声来,只是走马观花的逛着,遇到想要的就买一些,多买的吃食,不想要的就随意看一眼,甚至东西还会考虑自己买太多的话拿不动而放弃。

    李凌风卖的,并不是她特别感兴趣的东西,至少……不是她一眼看得懂的东西。

    他的摊子在街道最为角落的地方,如若不是应姒这样的闲人,几乎无人造访,他也不着急,就在那儿躺着睡大觉,好似睡着就会有客来,街上的人都唤他是个疯子,痴儿。

    应姒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睡觉,边上是他卖的东西,只有一个是木板子做的器物,跟风筝似的,又无风筝轻便。

    她过去问这是何物?

    他懒懒的回复她说:“这是能带人飞上天的东西!”

    有几个路过的妇人,汉子听了这话,大笑起来,道:“瞧瞧,这李傻子又在说胡话了。”

    他们好心的劝她别听他瞎说,这人脑子有问题,谁不清楚,这都骗了多少回了,相信他是要倒大霉的,搞不好小命都要没了。

    对方这样劝,但应姒却是来了兴趣,问:“你这东西,当真能飞天?”

    “自然了。”

    “那要是飞不了呢?”

    李凌风瘪瘪嘴,“飞不了就飞不了呗,还能怎么办?”

    后来她知晓,李凌风是个制造能才,那一双手极为巧,可以用木头化腐朽为神奇,做出来的小玩意儿,比宫里的师傅都要漂亮,跟活的一样。

    不过他不卖这些,也不做些实用的东西,便是研究他这飞天的器物。

    据说,这已经是他做过的第二十六只飞天鸟了。

    无一例外的,从未成功过。

    开始有人信他尝试了一下,摔下来,摔得鼻青脸肿的。

    时日一长,周遭的人都知晓了,也都道他疯了。

    应姒买了他这第二十六只飞鸟的飞天机会,于是……他们就这么认识了。

    在几次尝试中渐渐熟悉,再后来……他们的关系开始慢慢模糊起来。

    他说心悦于她,所有人都道他是疯子,只有她懂他!

    应姒:“……”

    其实并不!

    她纯粹好奇加上想跑的心理趋势罢。

    人对他没有太多的感情,但她想,或许是因着自己经历的感情太过少了,故而才会总对桓晋恨又放不下,于是她想……换个人试试。

    就这么两个人在一块了。

    李凌风不是个会说很多好听话的人,但是会做很多的事,有点像刚认识时候的洛砚尘。

    他会给她打舒适的座椅,会给刻各种活灵活现的木雕,会在她每次下山逛市集的时候,给她买好多的甜糕……

    应姒本来只是想尝试一下,玩玩而已,她连身份都没有真正告知,见他入了心,就更加的不好说了。

    她想,大抵都是新鲜感,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再不好的话,那到时候她再想想怎么解决。

    只是……她还没想到,桓晋先来了。

    他出现的时候。

    应姒与李凌风正在逛骊山小镇上的除夕市集,她挽着人的手,嘴边还叼着一块未吃完的糖葫芦,唇角沾了些糖糕,李凌风笑着帮她擦,擦着擦着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