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又不打算多呆，跟舒霖聊了几句话便准备离开，临走前，遇到点情况。

    她站在车旁，车门半开着，没坐进车内，反而目光落在车前。

    只见她车钱挡着一辆车，车窗半降，车上男人淡淡撇她一眼，“上车。”

    舒又抬手轻摁揉着太阳穴，闭上眼，压下情绪。

    “喻辽安，你幼不幼稚，我开车来的！”

    听到她这话，喻辽安淡淡收回目光，将车窗升起。

    车却停在原地纹丝不动，任凭舒又劝的嗓子冒烟都无用。

    她从车里拿出瓶矿泉水，刚打开准备润喉，对向来了一辆车。

    “喂！挡在路中央干什么，有病吗！”

    路人探着脑袋，嗓音嘹亮，震的舒又手不稳，水差点洒，眼神示意车赶快开走。

    车内人无动于衷，舒又拉开车门上车。

    司机十分有眼力见利落将车门锁上，降下窗，跟人道歉。

    车行驶路上，舒又拖着腮，目光落在窗外，“他会怎么样？”

    “破产。”

    对方说两字就好像寻常吃饭，挺好，符合人设，舒又闷笑。

    “笑什么？”

    喻辽安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问起。

    舒又收回手，扭头看他眼，靠回座椅上，“没什么，对了，我的车记得喊人给我送回去。”

    男人接话，“已经喊人开走了。”

    ......动作挺快。

    “行，你怎么会在这儿。”舒又问他。

    “路过。”

    “喻辽安，我没去过喻氏但不代表不知道公司位置。”

    “舒又。”男人开口，却问她，“你就不生气吗？”

    舒又愣一瞬，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话，语气平淡，“没什么可生气。”

    又不是没被骂过，她笑笑，目光落在人身上，问起，“怎么，你生气了？”

    “那倒没有。”他收回目光。

    舒又反问他，“是你，你会怎么做？”

    沉默片刻，男人轻嗤一声，语气低沉带着丝嘲意，“他没有见我的机会。”

    舒又扬眉，对方话说的不错，没反驳，又盯着他认真说起，“所以，咱们两个不适合。”

    静几秒，男人开口嗓音低沉，问的却很平静，“你就那么讨厌我？”

    话音落，车内霎时安静，黑眸静静盯着她，眼中毫无波澜。

    舒又也静静看他，不语。

    两人对视许久，喻辽安收回视线，垂眸看向别处，“所以，柏淮远就合适对吗。”

    这是个肯定句。

    舒又蹙眉，一脸不解。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总是拿自己跟他比。

    她脸上压制不住地无奈，开口温声回他，“喻辽安，你是你，他是他。”

    “所以。”男人缓慢抬头，视线又落她身上，“你的回答。”

    舒又唇瓣微动，盯着对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回答对方。

    车内静了十几秒，男人缓缓开口，移开目光，不再寻求答案，“算了，回去吧。”

    “回哪？”

    喻辽安反问，“你想去哪里？”

    “长子道。”

    此话一出，舒又有些后悔，两人前阵子才吵完架，她现在说这话，明摆往人心窝里戳，又闭了嘴。

    等了许久，不见身旁人有反应。

    她目光悄悄瞄去，观察对方神色如常，悄然松了口气。

    思索一瞬，再开口却听她说，“前面路口停一下，我自己回去吧。”

    *

    车在第二日被送回来，舒又站在车前，看着崭新车，愣一瞬，拿出手机给某人发去信息。

    ：你喊人给我车洗了？

    喻：。

    舒又看着对方句号，心里嘟囔了句回的挺快。

    手指敲屏幕上，又发去信息。

    ：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喻：我很闲？

    舒又盯着信息，轻啧一声，他确实不嫌，看来不是他嘱咐的，小哥还挺好。

    刚息屏，对方又发来信息。

    喻：几点下班。

    ：怎么了？

    喻：几点。

    ：...五点。

    对方会了个好没在发来信息。

    她只觉得奇怪但也没放心上，开车往画室赶。

    考试定在十二月，时间剩不多，前阵子画室又因点事耽搁了课程，这几日紧赶慢赶终于喻定制计划持平。

    到画室时，见杉月趴在前台，一脸不高兴

    舒又上前，好奇问起：“不是说今天休息吗？”

    “被人拉来临时顶班了呗，”她不满嘟囔着，手捂在腹部，“舒又姐，你来时拿卫生巾了吗？”

    “你来月经了？”

    杉月有气无力点点头，歪头脸贴桌面。

    “有。”舒又将包放桌上，手伸进包里翻东西。

    包里放东西太多，翻找半晌，没摸到。

    她索性将包倒在桌上，噼里啪啦，口红滚落掉地，也没管。

    舒又将东西递去，又嘱咐她，“你先用着，不够给我发信息，车上应该还有备用。”

    “好。”

    两人将东西装回去，杉月看到镜子里夹着一个纸团，轻哎了声，拿过扣出来纸团，问起，“舒又姐，你包里怎么有个纸团。”

    舒又疑惑嗯声，看去，“应该是不小心放进去的。”

    “我能打开吗？”杉月问她。

    “可以。”

    杉月抻开，抚平，看到上面有一个名字。

    她问：“舒又姐，这是谁的名字？”

    “哪里？”舒又将包整理好，又抬头看去，看到柏淮远名字，随口一说，“朋友。”

    “你为什么要把朋友名字写在纸上放进包里。”

    “不是我写的。”她垂眸，视线落在地上口红，蹲下捡起，随口一说，“王老师助理塞给我的。”

    “答案，老师喊你到家再拆。”

    那日话浮现耳边，舒又愣住。

    一分钟后，她回过神拿过对方手中纸团，目光落去仔细看着。

    “答案，什么答案，是那日她想知道的答案吗？”

    思绪万千，舒又目光仿佛要将纸盯穿。

    杉月不知道眼前人怎么了，出声喊了声对方。

    舒又目光看向她，问道：“杉月，你说，一个人名字出现在纸上代表什么？”

    “代表有事要告诉人呗。”

    对啊，那日对方便让人给了她答案，只是她没注意而已。

    ster

    柏淮远

    星星

    柏淮远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ster怎么就会是他呢，怎么能是他呢。

    舒又对此不敢置信，也不敢相信，最终只能求证画者，于是打开手机给人发去信息。

    ：纪先生，王老师还在海城吗？

    上课时，她目光时不时落在手机上，却始终不见信息发来。

    有怀疑过手机，但仔细检查一番，手机没任何问题。

    于是，她一上午课程都心不在焉。

    天冷，杉月想吃火锅，又不想一个人，于是她拉着舒又去了附近一家老式火锅。

    “姐，你尝尝她家酸萝卜，酸中带甜，特别好吃。”

    舒又熄灭手机，拿起筷子夹起尝了口。

    下一秒，阵阵咳嗽声响起，她抽出纸将嘴中东西吐掉。

    杉月连忙递去水，又笑着，“是不是被呛到了，我第一次吃也是这样。”

    舒又听到她话，目光幽怨看去，“小骗子。”

    叮一声，手机来了信息，杉月指着她亮屏手机急忙说，“姐，有人给你发消息，你快回，别让人等急了。”

    舒又鼻腔哼出一声，稍稍不满看她一眼，拿过手机，解锁。

    纪绥和：怎么了？

    看到对方回信，她正色，表情严肃噼里啪啦打字。

    ：我有事想问王老师，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纪：可以，197******。

    ：谢谢。

    纪：没事。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白烟，辣味直钻鼻腔，呛人。

    舒又蹙眉往旁边挪了挪，手点数字，界面跳转到拨打电话界面。

    盯着手机号码，她稍稍呼吸，羽睫轻颤，眼皮跳动，心里忐忑又隐隐期待。

    杉月咬了口肉，看她保持姿势一动不动，好奇问起，“姐，你干嘛呢？”

    说着，勾头凑过去想看手机。

    舒又回过神，压制情绪，将手机息屏反扣桌上，拿起桌上饮料，又说，“肉舒了，快吃。”

    “好哦。”杉月咬着筷子坐好，又很快被锅里被煮滚烫肉吸引。

    四点半，临近下班时间，办公室人不多。

    舒又拿着水杯，斜倚在桌边，手机亮着屏。

    她垂眸目光落在手机上，那串数字被她添了备注，王贾缘。

    盯着数字看了许久，迟迟没拨去电话。

    舒又害怕，她却不知自己在害怕什么。

    或许是怕对方真的是柏淮远，那对方目的是什么。

    如果真的是柏淮远，那他所图什么。

    舒又纠结着，牙齿不自觉咬磨在唇瓣，隐隐泛红。

    犹豫许久，最终还是一咬牙拨去电话。

    电话一声一声响着，也一锤一锤敲打在心口。

    在即将自动挂断时，嘟一声，电话终于打通。

    “你好，王贾缘。”

    舒又深呼吸，礼貌告知对方自己姓名。

    听筒那头明显安静一瞬，再开口嗓音含了笑。

    “等你电话好久了。”

    舒又愣了愣，回过神说出自己来电目的。

    她问，“王老师，纸团上的字是你写的吗？”

    那头笑着，回她，“是，我的亲笔，也是我喊小助理送去。”

    “所以，我找了那么久的人，一直我身边。”舒又蓦地红了眼，求证，“对吗？”

    “答案都告诉你还用问我吗？”对方反问她。

    许多想问的话在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语气不自觉含着委屈，“他怎么不跟我说啊。”

    “这个恐怕要问他自己。”王贾缘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一个老头子可不参与了。”

    “谢谢，打扰了。”

    “有空跟淮远长来。”

    “好。”舒又应声，挂断电话，点开备注为柏淮远聊天框。

    她打了许多字，却不知以那句为开场，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发去那句。

    ：你在哪，我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