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接机

作品:《花火[破镜重圆]

    叶嘉时周日的班机回国,经历一个星期的分别,两人终于可以相见。

    “你来接我吗?”电话里,叶嘉时的声音一如既往叫人心安。

    舒棠裹紧羊毛长衫:“嗯,你在哪个口出来,发我。”她吸吸鼻子。

    叶嘉时蹙眉:“你感冒了?”

    舒棠:“嗯,快好了。”

    叶嘉时:“怎么不跟我说呢。”

    舒棠舒颜轻笑:“快好啦,小感冒,有什么好说的。”

    “下次多小的感冒,都要告诉我。”

    舒棠举着电话顿了一下,说:“知道啦。”

    接机口站满了人,舒棠也走到栏杆旁等待,她旁边站了个大叔,面无表情,人似入定,估计是等太久等麻了。

    不远处的栏杆边分散站着很多年轻女孩,她们拿着各种摄像设备,手举荧光牌。

    忽然,她们齐声尖叫,摄影机的闪光灯纷纷亮起,激动地晃着荧光牌。

    只见,几个人从出口走出来,有一两个戴着口罩,但身材高大笔挺,没戴口罩的,颜值闪闪发光,几个保镖和工作人员围在他们身边。

    舒棠眯眯眼,这么巧,碰上明星行程了。

    身边的大叔一脸困惑:“这是干啥呢?”

    “应该是粉丝接他们喜欢明星的班机。”闲得没事,舒棠应和道。

    “这几个小伙,确实帅啊。”大叔道,他又扭头,“你也是来追星的?”

    舒棠笑笑:“我要是,早就像她们一样围了上去。”

    大叔点头:“也是,那你是来接谁啊,家人?”

    舒棠:“我男朋友,你呢?”

    大叔自豪地说:“接我女儿,今年毕业回国,我都半年没见过她了。”

    大叔又说:“你男朋友几点的飞机啊。”

    舒棠报了个时间。

    大叔微微睁大眼睛:“美国回来的吗?”

    “嗯。”

    大叔叫道:“哎呀,那你男朋友和我女儿一趟飞机啊!”

    “这么巧?”舒棠略微惊讶。

    刚才粉丝的声音太过吵闹,逼得两人说话都好大声,随着明星走了出去,接机口才慢慢安静下来。

    大叔看看时间:“我来得太早了,等了差不多一个钟,现在总算是快到了吧。”

    舒棠:“嗯,我算着时间出发的,是快到了。”

    叶嘉时下了飞机,庞大的飞机在身后,显得人多么渺小。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他想到外头有个人在等他,心脏就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拿上行李,同事艾梨走到他旁边:“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我头发乱了。”她把外套递给他。

    说是询问,其实就是强塞,叶嘉时没反应过来,手臂处就多了件衣裳,而它主人已经自顾自地绑起头发。

    艾梨绑好头发后,叶嘉时已经等候许久,眼神一直往外飘,她美目流转,接回衣服:“谢谢,走吧,嘉时。”

    她走在他旁边,找着话题:“终于可以回来了,这一个礼拜吃都吃不好。”

    叶嘉时一笑:“我记得你美国念的本科,怎么会不适应呢。”

    艾梨:“你还记得我在美国读本科啊,哎呀,当时就是被家里送出去的,我一点都不想出国,还是国内好,吃得好睡得好,你说是吧。”她挨在她身边,侧头看他。

    “嗯,国内的美食丰富,外国的对比起来就显得单调了。”叶嘉时接话。

    “何止!简直就是猪吃的。”

    走到外头,来接机的人围了一圈,有人喊他的名字。

    “嘉时……”前一个字充满力量,后面那个字就骤然下滑。

    舒棠的笑容僵在脸上,叶嘉时出来了,却不是一个人出来的。

    他身旁有个棕黄卷发的女性,长相先不说,这一头长卷发就极其吸睛,头发最能检验一个人的状态,她的发质柔顺不枯燥,一看就用了心思打理,显得人气质时髦,舒棠连着加班熬出来的气色没法比。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正歪头看着叶嘉时。

    只要是喜欢过一个人,就不会对这种眼神陌生,何况,她看的是叶嘉时,是舒棠喜欢的人。

    “让让,不好意思啊。”一个拿着大件行李的短发女生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不小心撞了一下艾梨,艾梨气恼地看着她的背影。

    短发女生跑到大叔跟前,和他紧紧拥抱:“老爸!想没想我!”

    大叔一见她就含不住齿,如愿接到宝贝女儿,说:“想想想,走,你妈煲了汤在家等我们。”他顺手接过女儿的行李。

    愣了愣,他回头看看舒棠,又看看前方她看着的男子,慈和地道:“姑娘,这就是你男朋友啊,帅小伙,不比刚刚的明星差嘛,那我们先走了。”

    舒棠平复心情,恢复正常的社交脸色:“好,一路顺风。”

    父女俩走远,还在对话。

    “爸,她是谁啊。”

    “刚刚等你的时候,和你爸唠嗑的同桌。”

    艾梨从上到下打量舒棠,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不友善,像那种从小就家境优渥,目中无人的女孩。

    “棠棠。”叶嘉时走到她跟前,摸摸她的头,“感冒好了吗?”

    舒棠想象了很多次重逢时的场景,可能她会扑进他怀里和他相拥,或者两人牵着手走出去,又或者戏精上线调情,但怎么都不会是如此冷淡的局面。

    艾梨经过他们,说:“嘉时,那我先走了!下周见。”

    “好,下周见。”叶嘉时挥手。

    舒棠看看那女生的背影,面上若无其事,仿佛随口一问:“她谁啊?”

    “跟我一起下飞机还能有谁,同事。”叶嘉时拉着她一起走出机场,她问什么,他答什么。

    “嘉时。”身后有人喊他。

    舒棠和他停下,艾梨兴致勃勃地提着一个礼品袋子小跑来:“公司买的纪念品,你忘记拿了,喏。”

    叶嘉时看看沉默的舒棠,接过纪念品:“麻烦了。”

    不管他们还要说什么事情,不想耽误时间,舒棠冷着脸,说:“我先去把车开出来。”

    刚要转身,被叶嘉时拉住,他说:“一起走吧,也没什么事。”

    他礼貌地冲艾梨点点头:“回去歇着吧,这周都辛苦了。”

    艾梨还想说什么,叶嘉时已经拉着他女朋友走了。她没有半丝气馁,举起手机自拍模式,自己的妆容姣好,血气充足,手上戴着新款的卡地亚手表,全身上下都是牌子货。

    她想起刚刚见到的舒棠,人长得还行,穿得那么普通,看起来没什么家底。可惜,这年代,只有脸有什么用啊。她是能让叶嘉时升职加薪,还是跨越阶级。

    呵。

    艾梨哼着歌,轻盈地往反方向走,充满斗志。

    她举起电话:“喂爸,我刚回国。”

    对面:“那就好,晚上回来吃饭,我和你妈好久没见你了,都说了给你安排个闲职打发日子得了,非要自己打拼吃这苦。”

    和父亲说话,艾梨娇滴滴的:“我现在也很闲啊,再说了,有你们帮我,我的业绩也完成得很轻松啊。”

    “女孩子那么拼做什么,趁这两年爸妈给你物色个好对象,你就结婚好了,我们生你出来是让你享福的,不是让你瞎折腾的。”

    艾梨直皱眉:“爸,我不要,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很好很优秀。”

    “多优秀,能优秀得过明才建筑的小儿子,那孩子和你年龄相仿,刚读完研回国,你这几天……”

    “爸!你之前不是答应我,只要我找到的人能令你满意,你就能不在意对方家境吗?你不能言而无信。”

    “……行,有空带来见一面。”

    艾梨这才满意地放下手机,她信心十足,这个人,爸爸一定会满意的。

    叶嘉时主动走到主驾驶开车,舒棠一语不发系好安全带,来时多么兴致高昂,现在就像被泼了一盆冬天的雪水。

    车内氛围多了些不自在,叶嘉时陡然抬起舒棠的下巴,自己微微低下头,强行与她对视。以往这个手势,她两腮的肉一定会被卡得鼓起,现在却是只有一点。

    叶嘉时说:“瘦了,没好好吃饭。”

    “病了几天,没胃口。”

    “回去给你做好吃的。”叶嘉时带着几分殷勤。

    舒棠调好坐姿,找回自己的领地:“美国好玩吗?”

    “还行。”

    “时代广场很华丽吧,夜景很漂亮。”

    “国内也很好。”叶嘉时盯着她,无奈地说,“我只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玩的

    。”

    舒棠亘着气,坐姿端正:“但我看你玩得也挺开心的呀。”

    再听不出酸味,这么多年白做人。谈了几年,叶嘉时对舒棠的小脾气早就很了解,见招拆招就是。

    轿车起步上路,几个转弯,他开得很稳,如履平地:“等你休假了,办个签证,我们再去一趟吧。”

    “我不去。”舒棠拒绝了他的宛若施舍的提议。

    “国内很好,我先把国内玩一圈,再出去。”为了听起来不那么别扭,舒棠硬是再说了一句。

    叶嘉时压出一声笑,道:“好,去哪里都行。”

    “是不是有很多话要和我说。”叶嘉时没忘记她说想和他打电话,但他当时太忙,没打成。

    舒棠睫毛一颤,说什么,原来是有很多想说的。

    想问问你那边的天气,

    想和你分享牛腩煲的做法,

    想告诉你我独自去医院打针,治疗反反复复的低烧,

    想和你说就算职场上被打压我也没倒下,

    我做得很好吧?

    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叶嘉时身上陌生的气味传来,香脂冷杉的味道,香水还是洗衣液,和哪个女人有关,她不想考究。

    是不是发烧还没好,为什么她感觉头重脚轻。

    “你那个女同事,对你有意思。”良久,舒棠直接、毫不回避地指出。

    车灯闪烁,轿车小心避让,过了这茬,叶嘉时才应:“嗯。”

    “我不开心了喔。”

    叶嘉时握住她的手:“不要吃这种无名醋。”

    “好啊,那你哄哄我,我就不吃了。”

    舒棠确实没有吃这种醋的兴趣,她只是有点不爽。两个女人抢一个男人这种戏码,未免太俗套无聊。若一个女人喜欢上她男朋友,那她男朋友多少也是有原因的。

    舒棠早就领略叶嘉时身上那种对旁人无差别的吸引力,喜欢他,人之常情,她自己也是这么栽的。

    爱是可控的失衡,如果非要去嫉妒一个人,那她真正要嫉妒的,是叶嘉时。

    轿车停在路边的花店,叶嘉时走进去,很快走出来,店员包好一个花瓶,他拿着一捧鲜花,满天星和红玫瑰互相交映,分不清谁更美。

    车后箱打开,店员把花瓶放进去后,叶嘉时上车,把花郑重地献给舒棠:“喜不喜欢,不喜欢,我们再进去挑,挑到你今天开心为止。”

    他用行动在说,我在哄你。

    舒棠拔出一朵玫瑰,把枝削短,刺拔掉,插在叶嘉时的耳缝:“你一路戴着回家,我就不恼了。”

    叶嘉时二话不说就答应:“好,不许反悔。”倒让舒棠毫无成就感。

    到家下了车,他搬花瓶很快捷,完全不像舟车劳顿的人,舒棠跟在他后面,他一路扛着花瓶上楼,他耳边别着红玫瑰,半点不违和。

    “快看,花哥哥。”路边一个小孩指着他笑。

    “不许拿手指人。”小孩的家长制止。

    叶嘉时一个倒退,对小孩来了个飞吻,舒棠笑了出声。

    上到楼,叶嘉时把花瓶摆好,舒棠主动过去,想给他把花取下来,他却握住她的手:“戴着可香了,棠棠,这算什么惩罚。”

    他亲自取下玫瑰,别在舒棠的发间:“你看,很美。”

    落地镜里,映着两人的身影,发间玫瑰红得妖异。

    舒棠抚上去,望着自己的至腰的黑长发,好像差点什么。

    “我去换个新发型,好不好。”

    “好啊,想做什么发型,我报销。”

    “卷发。”

    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落下,叶嘉时说:“真的喜欢?晚上去吗?”

    舒棠玩着头发:“明天吧,你刚回来不累啊。”

    “累。”叶嘉时拖长这个字,人已经走到冰箱,一打开,他就对里面比预想还多的食材不满,“怎么没动过多少的样子。”

    舒棠脸也不红:“不想做啊,就想等你回来给我做。对了,我那天和文星去吃的牛腩煲很好吃。”

    叶嘉时:“噢?那是不是应该,你做给我吃啊。”

    “可以啊,你陪我去做头发,我就做给你吃。”

    叶嘉时拿出排骨解冻:“好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