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试探
作品:《花火[破镜重圆]》 见他怎么脑回路转得如此九曲回肠,舒棠眯眯眼:“你要怎么试他。”
秦书仍孩子气,鼻孔朝天,傲娇道:“秘密,你看着就是。”
舒棠弯弯唇:“你别给我男朋友整跑了就行。”
雪糕听到有人回来,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秦书怪叫一声:“啊——姐,你家怎么有狗啊。”
秦书小时候被野狗追过,从此看到狗就害怕。他缩在墙角,和刚刚的神采奕奕判若两人。
舒棠发出声音,吸引雪糕,雪糕过来舔她手指:“雪糕真乖。”她又对角落的秦书说,“雪糕很乖的,不会咬人的,你看。”
秦书还是一脸惆怅,只是胆子终归大了点,慢慢从墙角挪步,雪糕忽然朝他叫了一声,他又立马缩回了原味,一副引颈就戮的表情:“快把它挪开。”
“唉。”见他这样,舒棠摇摇头,只好暂时把雪糕抱回狗窝里。
雪糕安静地待在狗窝里,秦书得意忘形,蹲在它面前龇牙咧嘴。
舒棠进厨房淘米,把冰箱里存的菜拿出来备用,做好这些,刚好客厅响起叶嘉时回来的声音。
他一进门,就看到个高中生坐在沙发上,个子高高的,眉眼和舒棠三分像,明明长得无害,可眼睛却含有威胁性地盯住他。
应该就是舒棠的弟弟。
第一次见女方家人,叶嘉时有点措不及防,离开公司前,他还专门在网上搜索要怎么应付这种情况。
#女朋友弟弟来了#怎么和小舅子相处#见家长
他专门去菜市场买菜,以往都是贪方便,也怕被坑钱,都是去超市买,明码标价。这回他特意去菜市场,他依然不太会看价格,肯定被宰了,但图菜市场的新鲜,以及莫须有的仪式感,他认了。
一万种解法都不及真正见到。
他以为舒棠的弟弟会是很好相处的小高中生,这第一眼看来,倒是很有攻击性,仿佛他欺负了他姐似的。
“你好。”
“你好。”
两个男人就这么开启了第一句对话。
舒棠注意到他回来,赶紧过来调节气氛:“小书,这就是我男朋友,你叫嘉时哥就行。”
“嘉时,我弟秦书,秦朝的秦,书本的书。”
秦书强势接话道:“是秦始皇的秦,四书五经的书。”
舒棠本想揪他耳朵,不都一样吗,又想到他刚刚说要试试叶嘉时,这是打肿脸充胖子,在发力呢。
她笑笑:“不都一样吗?”
叶嘉时有意讨好未来小舅子:“这可不一样,后者霸气有文化多了。”
他拎着菜去到厨房,舒棠问:“你买了什么呀?”
叶嘉时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不知道弟弟爱吃什么,每样海鲜都买了点,螃蟹、花甲、虾……”
“我海鲜过敏。”秦书在客厅来了一句。
海鲜过敏,这已经不是爱不爱吃的问题,是能不能。
叶嘉时像被雷劈了,苦恼道:“是我没考虑到,忘了问你弟能不能吃虾,我现在再去买点别的,牛肉能吃吧。”他作势就要往外走。
舒棠叫住他:“你去哪,回来!”
叶嘉时停下脚步。
舒棠看向憋着坏的秦书,骂道:“秦书,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叶嘉时面露疑惑。
舒棠瞧他一脸笨蛋的模样,解释道:“他耍你的,他最爱吃海鲜了。”
秦书这会儿知道认错了,上赶着说:“我开玩笑的,姐夫,我能吃虾。”
若说原来是有点生气,那这一点不足为道的气性,也淹没在这句称呼里。
姐夫。
舒棠切菜的声音狂暴起来,剁剁剁,好像无情屠夫:“秦书,你少乱喊。”
叶嘉时笑了,丝滑地转身回到厨房,来到舒棠身边,打情骂俏:“我觉得他也没喊错,话说,某人是不是还欠我一句哥哥,嗯?”
仗着生火煮饭的声音大,叶嘉时旁若无人地调戏她。他去出差前,舒棠舍不得他迸发的那句哥哥,他仍念念不忘。
“哥哥。”舒棠故意莫得感情地喊。
叶嘉时不和她细究,招待秦书道:“小书,电视桌下有Switch,你想玩的话可以拿出来玩。”
秦书变了称呼,他也跟着变。
一听有游戏机,秦书这个小毛孩比谁都起得快,他拿着游戏机,两眼放光:“姐夫,你这还是最新版啊,我同学都没几个有的。”
他赶紧拍照,四处转发炫耀。
舒棠见他一见游戏机就变脸,不由感叹,她是着魔了,才会指望一个小孩子能验证她男朋友。
“开饭啦。”舒棠捧着海鲜煲出来。
桌上满满一锅。
“好香啊。”秦书已经很久没吃过他姐做的饭菜,馋得他要流口水,“姐,你厨艺看起来进步非凡啊。”
舒棠:“虽然没错,但这煲的功劳也有你嘉时哥的份。”
叶嘉时脱了围裙,拿着剩下的蔬菜走出来:“我和你姐为你做的爱心大餐,尝尝。”
秦书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姐,姐夫,你们这小日子过得很不错呀。”
舒棠和叶嘉时对望一眼。
叶嘉时:“小书准备住几天?我给你添点生活用品。”
舒棠:“他这一来不得一个星期啊。”
秦书嘻嘻一笑,不好意思地说:“我想住到过年才回去。”
“这么久!”舒棠惊讶得脱口而出,说完,就见到秦书伤心起来。
“姐,你不想我住这么久啊。”
叶嘉时打圆场:“没有没有,你姐的意思是怕你爸妈担心,你有和他们说不。”
秦书声音低了下去:“只说住几天,没说住到过年。”忽然又拔高,强词夺理,“我要是说了,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来的。”
舒棠严肃道:“不行,你今晚就要和他们说清楚。”
秦书:“哦。”
她倒不是不给秦书住,但她实在不想和那两夫妻有更多纠葛。偷懒的说,她不想担不属于她的责任。
叶嘉时给舒棠剥了虾壳:“好啦,吃饭吧,吃完再说。”
秦书知道自己又惹姐姐不高兴了,他没忘刚刚承诺的,开始执行起来:“咳,姐夫,你们这房子什么时候换啊,我姐以后可不能住这么旧的老房子。”
叶嘉时眼神瞟向他,一种好心当做驴肝肺的感觉,他刚刚还在给秦书缓和气氛呢,转头就被卖了。
秦书心虚地避开视线。
叶嘉时接茬:“是,订婚前,会挑好新房子的。”
舒棠看向秦书:“小孩,净会压力人,你知道这的房价多高吗,就换,你以后能赚到钱在这买套小房子,都算你厉害。”
秦书:“哎呀,那我现在不就是指望姐夫吗,姐夫和我不一样呀,姐夫肯定比我厉害多了,对不?”
一句话三个姐夫,叶嘉时不接这顶大帽子都不行:“我会努力的。”
叶嘉时进厨房盛汤。
秦书用气声说:“姐,我帮你呢,你怎么和我杠。”
舒棠:“我这不是和你形成对照组么。”
秦书转念一想,也是,他表现得越可恶,她姐就越偏袒叶嘉时。
“嗯,熬的鱼头汤刚刚好,看这颜色多白。”叶嘉时端出汤来。
秦书夸张地学舌:“好白啊,姐夫你厨艺在哪学的,不会专门报过班吧。”
叶嘉时:“没有闲功夫报班,就
是自己做饭也做了很多年了,再笨也摸出门道了。”
“啊,很多年是几年?”
“算算,没有十年,也有七八年了。”
秦书:“你这么年轻,就做这么多年饭了?”
舒棠心头一沉,她没有告诉过秦书叶嘉时的身世。
“喂,小鬼,吃你的,菜凉了。”舒棠生硬地转移话题。
叶嘉时却没有避嫌,和盘托出:“嗯,大学期间除了在学校饭堂吃饭,回家都是我自己做的,我父母在我高中的时候出事了,都不在了。”
秦书总算知道他姐为什么提醒他了,他满眼惭愧,这下尴尬了,一个不好捅到了人家的私事,他忙用眼神向舒棠求助。
舒棠置之不理。
秦书不得不充分发挥情商,干巴巴地说:“是怎么回事啊。”话匣子打开,只好接下去。
隔了很久再和人聊起这事,叶嘉时仿佛已经走出来:“车祸,当时我高三,我在我的班主任家里过完那一年。”
“哦哦,那很不容易吧,嘉时哥。”秦书这次的称呼不再是吊儿郎当,收起了那句过于亲昵的姐夫,换成距离恰到好处的嘉时哥,反而显得用了真心。
舒棠看秦书吃了哑巴亏,心想,果然还是孩子,一点看不出,叶嘉时这是在用苦肉计。
但她也很吃惊,才见第一面,叶嘉时竟然就搬出了自己的身世,想当初,她和他认识的时候,可没那么快。
难道是见秦书是她亲弟弟?
“都过来了,所以啊,我现在很珍惜和你姐的这个家。”叶嘉时直抒胸臆。
舒棠瞥向他,这话很明显了,原来他早就看出秦书在下马威了。
她没有丝毫触动。
触动的是秦书,在这道德层面的压力下,他要是还棒打鸳鸯,还仗着身份施压,那他还是人么。
小孩就是小孩,和叶嘉时这种混迹金融场的没法比,更高级的刀光剑影,他在那名利场上见得多多的。和那比起来,秦书这点伎俩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舒棠觉得,叶嘉时直接搬出身世这招,是不是有点大炮轰蚊子。
吃过饭,秦书蹲在狗笼前逗雪糕。
舒棠说:“要不放出来陪你玩。”
一听,秦书又立马远离:“不要!”
“哈哈。”舒棠无情嘲笑。
“今晚你睡那个小房,你嘉时哥在给你铺床呢,还不快去感谢人家。”舒棠刚刚拿出床单,就被叶嘉时抢先,他执意要搞好关系,舒棠也乐意。
秦书一听就进了房帮忙。
夜深,舒棠和叶嘉时也进房休息,舒棠在用护发精油擦着干燥的长发,叶嘉时见状,想来帮忙。
“不用。”舒棠打住。
叶嘉时蹲在她脚边,给她按着膝盖:“那我给你按摩。”
舒棠都怀疑他是不是有讨好型人格,刚刚饭桌上也这样随便讨好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孩子。
“嘉时,刚刚你为什么和秦书说你父母的事。”
“他是你弟嘛,没什么不能说的。”叶嘉时没有起伏地回答。
“可你们才认识第一天,第一天啊!他虽然是我弟,但你该怎样就怎样,不用刻意对他好,你这样做,好像在消费逝去的双亲。”思虑片刻,舒棠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不满,“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对两个人来说,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叶嘉时给她按摩的手停了一下,脸部平稳的线条撕开一道裂缝,很快又继续工作。
护发精油的芳香盈满整个房间,丝丝缕缕桂花馨香,像雾又像毒,让人逃无可逃。
见他这样,仿佛没有解释的打算,好像打算靠沉默蒙混过关。舒棠连脚也不想让他按,挪开了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