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坏消息
作品:《朽木生花》 天刚蒙蒙亮。
“咔吧…吧嗒吧嗒吧嗒…”
楼下传来轻微的跑动声,是守心回来了。霄睁开眼睛,见枕边人还在酣睡,小心地起身,轻轻拉开屋门。
守心安安静静立在走廊里,看到霄出来抬头看过去,清澈眼瞳里波光盈盈,似乎藏了无限心事。
“怎么了?”霄抬手摸摸小脑瓜。
守心没敢抬头,最近家里出了太多的事,他很清楚是自己造成的:“我的存在是不是给阿妈和老爸带来困扰了?”
霄蹲下身,把守心揽进怀里,耐心地安慰:“怎么会呢,你是我们重要的孩子啊!”
“真的吗?”守心推开霄,后退一步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其中找寻最真实的答案。
霄回应以最诚恳的目光和最和蔼的微笑,握着守心的手,语气坚定:“有我和你阿妈呢,你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守心点点头,掏出了瓶子,那是他最不喜欢待的地方。小人探出一只眼睛,往瓶口里张望,两腮时而鼓起,时而收回,似乎是在运气。
“你要做什么?”霄有些不解。
守心撇撇嘴,说了实话:“我少出去玩会,阿妈就没有那么大压力了。”
霄知道这种瓶子能凝聚灵识,也知道守心不喜欢待在瓶子里。他思考了片刻,抬起手指,将灵力凝聚成细细游丝:“你看看能不能接受我的灵力。”
守心伸出指尖想去碰触那一丝灵力,可刚一靠近,指尖的形状就开始涣散。他慌忙地退后一步,眼中满是委屈。
霄心中亦是惊惧,赶忙收起全部外溢的灵力,失落地收回手。但他不能让守心看出自己的慌乱,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引殇果,扬起一副平和的笑脸:“老爸的办法多着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守心仰起头,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不安。
“当然是真的,老爸什么时候骗过你!”霄又摸摸守心的脑瓜,然后信心满满地捶捶胸口。
守心似乎真的信了,开怀地笑了出来。“我老爸最厉害了!”说完他看看瓶子,抱着引殇果扑通一下跳了进去,只留下一串欢乐的尾音,“我会乖乖听话的。”
霄小心地把瓶子收好,才敢松一口气,再一回身,柯梨已经醒了,她正倦倦地倚在床边,静静看着门外的一切。
霄转身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抬手揽住柯梨,温言安抚:“放心吧,还有我在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柯梨嘴角扬起浅浅弧度,安心地靠在了宽厚的臂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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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减少柯梨身体的负担,守心最近都老老实实地待在瓶子里。李怀瑾前一阵专注于觋官考试,又恰逢新年,忙得没机会打听守心的情况。
二月初,觋官考试。李怀瑾自觉完成得不错,自信地大步迈出考场。刚出考场,他就环视一圈,没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心中难免失落。
郁云腾因要避嫌,没有参加这次觋官的监考。他看到李怀瑾满脸失落,心也沉了几分,勉强扬起笑脸上前安慰:“没关系,我也不是一次都考过的。”
李怀瑾转过视线,语气里满是逢考必过的从容:“这次考的科目应该都能通过。”
这么厉害!郁云腾见李怀瑾信心十足,心中很是佩服。但他仔细看去,又觉李怀瑾眼中藏了几分失意,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能过,你怎么还不开心?”
李怀瑾藏起真正的心事,故意扯动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这不考试结束了吗,老太太又有理由催我去相亲了。”
“呃…”郁云腾之前想把青竹介绍给李怀瑾,奈何两人没看对眼,魏夫人还嫌弃她的身世,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谁知青竹自有机缘,得了山君的青眼,年底前被调去了西边侍奉山神女,可以说是平步青云了。这些信息郁云腾不说,李家也不会知道,当然他也不会乱说。
如今郁云腾看明白了情况,也不急着牵线搭桥了。每次魏夫人来找他时,他也只说一句缘分未到,轻飘飘地把话题带过。
“等过几年你姐有了孩子,二姑忙不过来了,也就没心思催你了。”郁云腾随口道。
“嗯?”李怀瑾稀奇地看过来。
“怎么了?”郁云腾心中疑惑。
李怀瑾又扬起了那副无奈微笑:“你…没给我姐算算?”
“什么?”郁云腾说着,随手掏出几个铜板扔到旁边台子上。看清了花纹,他忍不住捂起额头。
李琳琅命中无子。若是李怀瑾有些良心,就注定无法独善其身。
“我姐与母亲不同,得父母偏爱,从骨子里带着一份自信豁达。有时候我在想,我再晚生些日子,当她和远哥的孩子,会不会成为一个幸福的小孩。”李怀瑾收起了往日的嬉皮模样,也收起了眼里的光,露出了多愁善感的真实底色。
郁云腾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你也别瞎想,如今你受母神庇护,会有更好的将来等着你。”
“但愿吧!”李怀瑾抬起头,太阳已经偏西。春日的阳光较冬日有了些许气力,他抬起手遮挡住刺目的光线,“过几天就开学了,今天你回书院吗?”
“嗯,回去吧!”郁云腾接管了寒松书院,得早些回去处理琐事。
两人略收拾了东西,就一齐回了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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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三月。
最近,霄除了每天去朽木生花看看情况,就是与柯梨一同修行。学校那边没有特殊情况,几乎不会过去。
“又两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动静。”霄躲在角落里,小声地跟医仙发牢骚。
“压力太大会有影响,你们两个都放轻松些。”医仙觉得他这会听不进去这些,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药粉,“守心这状态能撑到年底,若是那时候还没有动静,你让阿梨把这个吃了,立竿见影。”
“有这好东西你不早拿出来!”霄欣喜地接了过去,转念觉得不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个不会有副作用吧?”
医仙吐出一口浊气,耐心地解释:“催出来的跟顺其自然的怎么能一样,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
“在下明白,有劳了。”说话间,霄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看了一眼,当即变了脸色,转身御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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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霄已经先一步赶到了南疆。他按照郝文发来的位置,降落在了
密林中的一处营地里。
刚站稳,霄就看到几个兵士抬着一副担架,匆匆跑向营地门口的电瓶车。小兵身后紧跟着一个穿魔抗软甲的军官,正是郝文。
不用说,霄也知道那个担架上的人是谁。他握紧手中扇子,直接现出身形,快步走上前去。
兵士们看到凭空出现的霄,一个个面露惊恐,手下意识地放在了武器上。
霄没有心思与他们争执,手中折扇微微展开,一道清风悄无声息地划过。所有兵士心道不好,欲抽出武器对抗,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定在了原地。
担架被柔和的风托着,霄走上前,见章远就躺在上边,脸色一片惨白。察觉到异动,章远艰难地眯起眼睛,分辨出来人是谁,瞳孔微微发散。
霄揭开带血的被单,心口一抽,脸色愈发难看。一旁的郝文心中忐忑,本想上前说一下情况,在看到那张阴沉的脸后,欲向前迈出的脚却本能地后退一步。
霄强压住心底怒火,故作平静地道:“回家吧!”
章远已经没有力气点头了,只闭上眼睛,用平静表示同意。
只听刷拉一声,天地间狂风大作。待漫天树叶落回地面,担架上早已没了人影。一众兵士面面相觑,随着神识收拢,脸上的惊惧纷纷浮现。
不多时,朽木生花那里也刮起一阵旋风。待风止住,还在朽木生花喝茶的医仙站起身,径直去了药室。待她看清了病人的模样,眉头也不自觉收紧。
看她那副模样,霄心底更是没底:“能治好吗?”
“这条腿被妖兽直接咬断,怕是找不回来了。”医仙摇摇头,上下扫视霄几眼,摊开手,“要是让我接,你至少得给我弄条腿来,要不你自己想想其他办法。”
霄在脑中过了一遍知识后问:“用基因培养个义肢不行吗?”
医仙很快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这个世界严禁基因研究,没有相关的设备。”
“呵,这个世界尽是些奇葩规矩?”霄忍不住抱怨。
“这颗星的文明能延续几十个宇光纪,不是没有原因的。”医仙似乎见怪不怪,转身走去药橱开始翻找草药,“我先给他处理下伤口,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嗯,有劳了!”最省事的办法没法用,霄一时也想不起更好的解决办法,干脆坐在了一旁,翻起书来。
叮叮当当,门口的铃铛响了起来。霄放下书回头看去,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手足无措地挠挠头腼腆一笑。
来人正是白景。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进来啊,立在那做什么?”霄招招手示意他可以进来。
白景再次环视一圈,才犹犹豫豫地迈开脚步。他围着章远的床转了一圈,没敢跟章远说话,也没敢打搅医仙的治疗。又观望了一会,他再次来到霄身旁。
“你怎么不直接给他把腿接上?”
“可以吗?”霄惊喜地抬起头。
“有何不可,你可以创造一个小世界,而他只是个普通的长生人族。”白景视线再次转向章远。
“我创造了一个世界?”霄重复着白景的话语,脑中随之嗡鸣大作,世界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