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征兆
作品:《谁知网恋对象竟是倨傲王爷》 季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息屏的手机屏幕,顾星尧背书包出来的时候,季衍刚好回了白松言的消息。
【季衍】:行,我尽快回。
月饼盒拆开,散装小月饼倒进手提袋,季衍按鹿眠发来的消息整理零食。
“你姐除了画稿子,有别的工作?”
环视客厅,东西拿齐了。身高接近的两人边聊边下楼。
“我姐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北城全职画稿了,她担心我才回的云江。”顾星尧藏不住事,“衍哥,你和我姐在北城认识的吗?”
“躲我。”季衍呵了声,工装裤包裹的长腿微顿。
手机嗡嗡震动,白松言等消息等得急,不等顾星尧再问,来电便打断两人的对话。
季衍单手接听电话听白松言的规划。
“衍哥,你下午能到云江机场赶最接近的航班不?凌晨三点北城机场会面,赶四点的航班去伊斯坦布尔中转,快的话,明天下午就能到格鲁吉亚。”
后排车门打开,手提袋和书包放进去,两人接连坐进主副驾驶座。
“你安排。”季衍系上安全带,思考了片刻又说,“我现在有事,待会儿回你。”
宾利添越驶出轧过减速带,车身晃动的幅度可不计。
顾星尧抓着安全带,刘海偏长遮了些许视线,他吞吞吐沫问:“衍哥,你有事的话先忙,我能自己去学校。”
季衍沉闷:“你姐最近没事吧,我看她心情挺一般。”
没有正面回顾星尧的话,对鹿眠的事及状况尤为关注,现在离开云江,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可能……”话里有话,顾星尧明显犹豫了,豁然露出两颗虎牙笑问,“衍哥,你和我姐是不是有点什么。”
不是疑问,是肯定,顾星尧鲜少见鹿眠和季衍互动,但他就是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不知被哪句话戳中了笑点,季衍只笑不语。
静默了一会儿。
“衍哥,你俩真谈了可以直接说,躲着我谈地下恋不道德!”顾星尧自顾自说,“我姐这个人呢,总是表现出一副天塌了她能抗住的样子,完全不喜欢麻烦任何人。有时候吧……”
季衍余光一瞥,“继续。”
对别的男人说他姐的坏话不太好,顾星尧懊恼,纠结一阵,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她吧,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她特别拧巴,经常说违心的话,全身上下毛病可多了!但、但……”
顾星尧呼气又吸气,“但她优点更多,如果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衍哥你一定要主动!”
“她真会心口不一说伤人的话,你多担待着点儿。”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
“你不能欺负我姐,我不管我和你私下的关系如何,我永远永远站在我姐那边,你要是伤害了她,我肯定不会顾情面,揍你!!”
谁揍谁还不一定呢!
只见顾星尧拳头紧了紧。
“你话有点多了。”季衍扯了扯唇。
到达学校正门,顾星尧正要推门下车,季衍喊住人。
“展示栏里的寸照旧了。”语气极平,像是无意中随口提到。
顾星尧一头雾水地拉着车门,“啊?”
……
不多时,顾星尧拿着张寸照去校门口那家打印店打印新的寸照。路边停的车显眼,驾驶位的人料到顾星尧看到车会折返回来打招呼,车窗降下。
“衍哥,你还没回去啊?”
淡淡的目光投射到顾星尧手里的寸照,旧寸照到了季衍手里。
宾利添越驶远。
顾星尧抓了下后脑勺,折返回学校,走到半路惊觉自己被季衍摆了一道。
不过顾星尧早瞧上了他姐的寸照,一直没敢去优秀学生展示栏偷,这回终于如愿以偿。
打印的新寸照回到展示栏里,顾星尧抱着剩下的八张寸照暗自窃喜。
季衍行李都没来得及回酒店整理,直接驱车去了机场。
这些天一直派人去查夜寻,夜寻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是季衍心存诸多疑问还想问问夜寻。
白松言安排的时间紧,季衍的手机电量见底,拿到登机牌,用仅存的电量留了消息给鹿眠。
【阿敛】:出国一趟。
手机关机,紧接着登机,季衍揣了揣兜,那张褪色的寸照挤进兜里深处。
*
晚上,家里从前几天有人留灯变为乌漆嘛黑,里里外外透着生活过的气息,却不见人,一下子空了下来。
鹿眠开灯,包扔进了沙发,喊了顾星尧和季衍的名字,喊完才反应过来国庆假期结束了。
她脚底发软整个一躺倒到沙发里。
在沙发里蹭蹭,鼻间似有似无地钻进清冽的苦味,冷调,气味极淡,却极具存在感。
撤开,味道消失。
她再凑近嗅了一下,说不上难闻,特别像雨水冲刷过山野,放晴后的那股清香,沉敛中带着生命力。
脑子里莫名想到“骚”这个字,并非贬义,是褒义。
让鹿眠想到能这么闷骚的人,只有季衍一个。
他一直都很肆意,连用的香水都带着股那种调调。
按鹿眠多年产出甜宠漫画的经验来看,恕她对香水了解仅限于木质香、淡淡的烟草味、雪松香、檀香……
她上网搜了搜。
若兰草味,这味就很……季衍。
微信消息顶出去几百条,点开全是红点,前脚刚到家后脚律师又发来一堆消息,在众多消息里终于翻到季衍的聊天框,本来想感谢他送顾星尧去学校,顺便问他明天还来不来家里。
她考虑要不要接着躲。
殊不知点进去,看到季衍发来的消息。
鹿眠瘪瘪嘴。
长按季衍的消息条直至出现提示语,点击置顶,蓝色云朵头像的人去到微信顶端。
案件马上开庭了,鹿眠这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晚上难得喘口气,手里的工作放不下,她独自一个让人在电脑面前画稿。
中秋前后,云江秋天天气转变得厉害,隔三差五下雨,冷暖无常。
老房子里没地暖和空调,鹿眠在家里穿得厚。
针织长袖盖到手腕处,画了多年稿子,理应很熟了才对。
此时她捏着笔落在数位板上,手腕及小臂却有强烈的抖动感,画到一半,不光是手臂,全身跟着抖。
鹿眠松开笔,不断调节呼吸,左手按在右手上揉,手心揉到手背,手指僵硬得伸不直。
她放弃熬夜加班的想法,拉了被子躺床上。
耳鸣、心脏积压到抽搐的痛感接连袭来。
比之前更严重了,今年中旬复查得到病情逐渐恢复的结果简直就是笑话。
云江治不了鹿眠的病,“云江”这两个字宛若淬了毒的毒蛇缠上她,缠绕裹紧再掐住她的咽喉,企图弄死她。</p
>她只一个生了病的小姑娘,在旁人面前竟当起了演员,骗过所有人,也差点骗了自己。
深夜那条“毒蛇”缠上来,反复告诉她,她不是正常人。
长袖松垮垮地蹭卷翘边,露出一截白皙滑润的皮肤。
定睛一看,瓷白的肌肤上有三四个牙印,印子发紫发青,颜色逐渐浅淡,到了最边上那个鲜红的环圈齿印,血从印子里争先冒出,米白袖口染上星星点点的红。
*
连轴转机,落地安顿好后,季衍刷新消息,鹿眠并没回他任何消息。
接着把关机前没发完的消息发了出去。
【阿敛】:可能会在这边待的久一些。
格鲁吉亚全年无夏令时节,气候以冷为主。九、十月份,山脚阔叶林漫成金红,高海拔山峰落了一层薄薄的新雪,旭日刚升,山尖尖泛着浅银。
季衍呼了一口气,热气和冷空气碰撞变成雾状。
对着山拍照,拍完他转手发给鹿眠。
【阿敛】:格鲁吉亚的早晨。
【阿敛】:照片×10/jpg.
格鲁吉亚和国内存在四个小时时差,仔细一算,距离离开云江到现在应该是第三天。这边早晨七点,国内是上午十一点。
按平常,鹿眠起床了。
季衍从露台回室内,指节敲击屏幕。
【阿敛】:没醒?
鹿眠的消息这回弹了进来。
【绵羊】:你这样真的很烦!
【阿敛】:生气了?
【绵羊】:你离我远一点儿。
无厘头的话,虽然是文字,但是极其不对劲,前几天发的消息比今天的无聊多了。
季衍又发了一个问号过去,无人回应,再发消息便没了任何回复。
白松言和秦昼在门口催得急,酒店房门一开。
秦昼打量季衍,“季狗,你吃狗屎了?”
季衍一记眼刀甩过去,“你恶不恶心?”
“你那脸色比吃了几坨还难看!”秦昼耸肩,“怎么?怕夜寻找你偿命?”
“行了行了,昼你少说话,衍哥,我绝对不是带你来收尸的。”白松言拉开两个人,再闹下去,吵一早上都办不了正事。
“按我查到的消息,他大概率活得好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回国,先去和我师父还有季叔汇合。”
“我没事。”季衍模样气定神闲,迈腿走在最前面。
空气冷,手和手机同时挤占兜里空间,手指摩挲着手机边框,刮到了寸照边角。
他眼皮跳了几下,不祥预感的征兆。
这次。
来的不仅是他们仨,还有叶家的长辈,季朔铮也来了,和其他人汇合后,气氛凝重起来。
……
……
鹿眠盖着小毛毯躺在沙发上勉强眯了会儿,再睁眼,手机界面停在季衍的对话框,依旧没再回消息的打算。
不大行,季衍给她的印象太好了,好到每次她病发作都想找他。
期待他的消息和刻意疏远并不冲突。
那天,南越泽通电话问她有没有去复查,点醒了她。
她当天真去复查了,病症愈发严重。
不讨厌和季衍见面,但讨厌在他面前控制不住自己。
鹿眠拍了下头,有点记不住东西了,翻手机看消息。
今天南越泽请到假回云江,陪她去看守所见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