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电话
作品:《谁知网恋对象竟是倨傲王爷》 南越泽回来得赶,在看守所外等鹿眠。鹿眠下了公交车,搁远处看到南越泽人,提着文件袋连跑带喘,到南越泽有些近了才放慢脚步。
“哥,让你等急了吧!”
南越泽顺手接了文件袋,和鹿眠并排走,“阿眠,你不方便呢,交给我去交涉,你在外面等我!”
“没事啦!哥,我是那么脆弱的人吗?”鹿眠笑,“还把我当小姑娘啊,我这么大个人扛得住事儿。我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两百多万我还不想打水漂呢,你没我了解顾长贵,还是我来吧!”
鹿眠开玩笑地拐了南越泽一胳膊肘,“哥,这不有你在嘛!”
“阿眠!”南越泽眼底发青,疲惫到了极致,下巴的胡渣冒出些许,微微泛青,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好啦!”鹿眠非常自信,“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迈入看守所大厅,南越泽终于松口,“好,我家阿眠长成大姑娘了。见到顾长贵心里难受及时和我说。”
鹿眠点了一下头。
人生第一次来看守所,有个人陪着心里踏实。
登记信息,跟随专职人员进家属会见室,会见室里外由一块厚玻璃隔开,内室和外室都有对讲座机。
坐下没多久,内室的小门打开,那个男人在玻璃对面坐下。
手铐限制活动,他双手拿对讲电话机通话。
南越泽以律师身份静静陪在鹿眠身侧,鹿眠脸上没什么表情对听筒说:“除了高利贷,你还有多少赌债?”
“没其他的!!”顾长贵一顿狂喊,“眠眠啊,爸爸只是一时糊涂,你赶紧把我从这个鬼地方搞出去!!爸爸不想坐牢!!!”
鹿眠冷笑:“我没有爸爸!这场官司涉及星尧未来,你骗签的事情最好自己承认了,说不定自首还能少判几年!”
顾长贵激动:“我不是你爸谁是?白眼狼,老子白生你了,你TM和你妈一个骚样!”骂声一句接一句,“贱蹄子!在大城市勾搭上大老板连老子都忘了!!没你老子,你在哪儿还不……”
专职人员提醒:“注意言行!”
“警察同志,这我闺女,说两句难不成她还能打她老子!”顾长贵趾高气昂的劲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认知低的人在村里吹几句牛皮,以为自己吊拽天!!
专职人员正色道:“这里是看守所!!”
“好好好,警察同志,我开玩笑呢!”顾长贵收敛,恶狠狠地盯着鹿眠。他紧紧扣着电话,大拽拽地说:“你尽快把我弄出去。对了,给我弄点儿钱进来,衣裳也搞几件送进来,我要那啥……三道杆的运动鞋儿。”
鹿眠甩不出好脸色,“星尧说没签过字,你自己下水别拉他!!他才十八!明天开庭你最好老实点!!!”
“那小子在背后说他老子坏话?小时候像条狗一样被揍得鼻青脸肿,照样跪在家门口求我给他开门。”顾长贵哈哈笑,“长大了不听他老子话!养了两个白眼狼诶!!”
这场交谈做不到心平气和!
“你!!”鹿眠拍桌。
南越泽拍了拍鹿眠肩膀,朝她摆头。
鹿眠呼吸变重,带来的文件不用再拿出来了,她讥诮道:“你等着坐牢吧!!”
“鹿眠!签字的事星尧!!”顾长贵疯笑,“你TM和你妈一个德行,烂婊子!高中的时候就知道勾引人,到现在早就让人给玩烂了,买不上价的玩意儿!!”顾长贵甩手砸了对讲电话。
专职人员按住顾长贵,“时间到了,家属下次再来探视。”
鹿眠狠道:“你在里边待着吧!”
“你TM……!!”“小贱……”顾长贵被带出去,刺耳的骂声传得内室回声不断。
越没本事的人,越在窝里摆臭脸,拿家里妻儿寻优越感呢!
这档子人,懒毛病一身,贱得出奇,连阴沟里的蟑螂都不如,纯祸害人来的。
鹿眠真想“呸”一声,吐顾长贵脸上。
南越泽安抚地小幅度拍鹿眠后背,带她出去,他则折返和专职人员去接洽剩下的事情。
……
……
鹿眠蹲在地上等南越泽,水雾漫上眼眶,视线逐渐模糊,她把脸埋进了曲蹲的腿里。
她好想永远闭眼,不去面对那堆烂事。
记忆拉得很远,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高一升高二的暑假。
鹿舒雅答应她,她只要期末考班级第一名就给她买画画的数位板。
她文化课成绩一直都还行,在美术特长班里取第一名相对简单。
期末她真的考了第一名,诺言还没兑现,鹿舒雅倒下了。肺癌晚期,癌细胞全身扩散,只能靠化疗续命。
那年的夏天格外长,医院里却特别冷,来回奔波家和医院,鹿眠身心俱疲,某次回家拿换洗衣物的时候,扭开门,家里狼藉一片。
客厅没人,但她的房间传出来窸窸窣窣地响动。
她见到、见到……见到一个陌生油腻大叔在家里拿着她的内衣在做那种事情……
刺激到她大脑,恶心死了!
长时间压力大,身体机能有点承受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泡菜罐子碎了一地,顾不上血,顾不上回头,她撒腿跑,跑了很远,跑到肺部缺氧,喘不上气。边吐边大口喘气,连站都站不稳。
同楼层的住户听到动静开门看,追在后面喊她:“舒雅家女儿,你怎么了?”
两行眼泪流了下来,鹿眠手足无措道:“……yue,救、救……yue”
救命!救……命!
喊不出完整的话。
路人越围越多,小镇的人热心肠,倒给她叫了救护车。
警方后续展开调查。
顾长贵不知道从哪里得来鹿舒雅得癌症的消息,借机会空口谈了门亲事。
油腻大叔四十多岁,全身上下全是肥肉,顾长贵收了钱把人家带到了小镇的家里,要生米煮成熟饭。
鹿眠庆幸鹿舒雅平日喜欢笼络邻里关系;庆幸她喜欢吃酸萝卜,鹿舒雅腌了很多泡萝卜,为了方便她带去学校吃,用的坛子小,客厅地上摆满小泡菜坛子;庆幸她跑得快。
她差点被“卖”了,卖给那个人当媳妇。
只要去到村里,村的外面是数不完的村,太难跑了,太难了。
好疼!
头好疼!
全身都好疼!
顾星尧到底是怎么长大的?鹿眠不敢想。
她呆愣地抱紧自己。
看守所的长椅上没人,南越泽提着资料差点看走眼,再瞄了一眼,发现鹿眠抱紧腿蹲在长椅旁。
南越泽放轻脚步走近,手在鹿眠发顶揉了揉,鹿眠不是很喜欢别人摸她头,歪歪脑袋。
“阿眠,难受就说出来,哥在呢。”“哥,我习惯了。”
“我带你去医院复查
吧!”南越泽没底了,“阿眠,我在北城一直担心你的病,这次出事我怕……”你出事,怕失去你。
当然后面的话,南越泽还是没勇气说出来。
鹿眠摇头,借着南越泽伸来的手站起来,眼前黑了一会儿,她趔趄了几步站稳。
“哥,明天开庭拜托你替我去,我不想出面了。”
原先说好一起出庭,南越泽能理解鹿眠现在的心情,顾长贵那种人见到只会让她反胃恶心。
他应下,“好,阿眠这件事情交给我,哥是专业的。”
鹿眠挤了挤唇,勉强笑了一下,笑得很冷,不掺杂任何感情。
小镇离市区有些距离,当天没回家,为了等明天开庭后和南越泽一路,鹿眠在市区找了家酒店开了一夜房住下。
出门没带药,吃了药对身体恢复没太大帮助,但不吃身和心仿佛比往常更加难受。
找不到倾诉的人,凌晨三点,鹿眠拨通了季衍的语音通话,就像之前网恋一样,闲着没事就和他打电话聊天。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听。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听,不出五分钟,季衍回拨了回来。
“喂。”熟悉的嗓音钻入耳。
无人回应,季衍敛声问,“绵羊?”令人安心的腔调,鹿眠还是没回,耳朵贴着听筒。
季衍那边像是在公共场合,不方便打电话,他的嗓音压的很低,“睡不着吗,讲个故事给你听听?”
手机嘟嘟响了两声,电话被挂断。
鹿眠右手打在左手,怎么就按捺不住打电话了呢,她赶紧把手机静音扔远,当做无事发生。
她不能离不开任何人,她只能靠自己,这点鹿眠极其清醒。
另一边,住的别墅式酒店套房,带有后院,深夜露天聊天。
季衍凝向挂断的来电人,眉心不由得蹙紧,那神态可以说难看,机械式地刷新消息,并无新消息弹进来。
“师父,季叔!季衍的确是被我拖下水的!关于这事儿吧我既要道歉也要道谢。”
夜寻绅士地朝季衍举高脚杯,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他毫无边界感地搂过去,无情被甩开。
“装。”季衍嫌烦。
还没怎么开始找,就被找到的夜寻无奈,“不是,你好兄弟回来了,苦着张脸迎接我?你不好奇我身上发生了啥?容我跟你好好讲讲这个故事!”
“没兴趣,和我保持距离,我一大老爷们不想被某些人误会。”季衍抬眼,与对维的季朔铮对视。
谁都没好脸色,谁对谁都心存偏见。
季衍再垂眼,指节弯曲点开软绿色软件看机票,“叶叔,爸,夜寻既然没事,我先回国了。”
叶霆深较季朔铮和善,“小衍,等回国叶叔再好好谢你。”
“叶叔,不用客气。”季衍说。
白松言拍季衍后背,“衍哥,夜寻师兄没事,咱好好庆祝一番啊,别着急走!你洗脱‘冤屈’了不开心啊?”
目光纷纷落在季衍身上。季朔铮语气严肃,“季衍,聊聊?”
“行。”季衍起身,毫不客气道:“听说您乘私人飞机来的,委屈您喊秘书帮我加急申请航线,明天我要回到国内。”
秦昼不说风凉话了,“看你心不在焉好几天了,国内真有事?”
“我两碰一个。”夜寻人来熟,和谁都玩得来,和秦昼碰完杯,他抿了口酒,朝季衍离身的方向扬了下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