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绵羊

作品:《谁知网恋对象竟是倨傲王爷

    夜里凉意十足。

    “一点左右?越快越好,去办。”季朔铮前脚电话安排秘书办事,后脚侧眼瞧见季衍双手抄兜踢弄椭圆石子。

    难得心平气和地会面。

    “新公司计划开在云江?新型企业在北城占据绝对优势,季氏刚拿下一处楼盘,缺楼拿去用。”

    “您能有这好心?”登山鞋踢着小石子打转,季衍视线没分出一毫。

    “你妈想你了,整天叨叨你,你和你大哥让她省点儿心。”季朔铮板着张脸,拿裴书沅挡话,“楼买多了,你不要那我转让给秦家小子。”

    “秦贼也就给我充了五十年话费,换栋楼便宜他了。”小石子踢远,季衍轻抬了下眼,慢悠悠说,“新一代设备顺带配齐。”

    季朔铮:“……”

    送根绳,还真就不客气地挑材质。

    “衍序科技的分析报告看完给个答复,你的公司你自己回去管,我没时间操心小破公司。”

    话锋犀利,言外却有意。

    “嗯。”季衍别眼,“爸,您老没其他事的话,我去机场了。”

    季朔铮:“年轻人切忌浮躁,着急忙慌地像什么样子?”

    季衍:“您有老婆,我没有。”

    季朔铮:“这跟你妈有什么关系?”

    季衍只道:“走了,等我从云江回北城再回老宅找您聊。”

    季衍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朔铮一身西装配深色领带,脊梁挺直,面部有所松动。

    季衍这小子,今天顺眼多了。

    *

    格鲁吉亚没有直飞国内的航班,来时转机花了大把时间,回去乘的私人直升机。

    次日下午三点抵达北城机场,刚好赶上飞往云江的航班,下飞机已经是晚上七点钟。

    季衍中途未休息,宾利停在机场地下车库,连续乘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大脑疲倦不适合驾车。

    他打车去乌芒镇。

    鹿眠不在家。

    打电话发消息都不回。

    季衍坐在台阶,猜想鹿眠会去哪里。他不了解她,不知道她会去哪儿。

    “轰隆——”天际划过雷电,下起了雨。

    人还没回来。

    视察云江一中那会儿存了校长电话,季衍拨电话联系到了顾星尧。

    顾星尧那边也在打雷,雨势迅猛,听筒声音含混不清。

    季衍问:“星尧,你姐平时会去哪儿?”

    “我在家的时候她也在家,我不清楚其他时候她会去哪里,她不一直都在家里吗?”顾星尧找了个适合打电话的角落,“衍哥,我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声控灯暗下,楼道里只坐着季衍一人,除了手机发出的微弱光亮,看不见其他。

    季衍沉了口气,“没,看她最近状态不好,随便问问。”

    “我姐她……”顾星尧顿了下,“算了,衍哥你早点休息,我还有节晚自习,周末再和你联系。”

    “等着。”季衍问,“你姐最近遇上麻烦了?”

    回想到送顾星尧归校那天,顾星尧也犹犹豫豫,季衍又追问:“你有事没说?”

    顾星尧:“这个……衍哥你还是问我姐吧!涉及个人隐私我不方便透露,她相信你的话会和你说的。”

    “嘟嘟嘟……”

    翻着微信通讯录,瞧到秦昼的猫猫头头像,季衍挑了挑眉。

    【季衍】:在。

    【秦昼】秒回:犯病了?

    【季衍】:给个夏冉的联系方式。

    【秦昼】:有病。

    季衍再发,后续绿色条的消息显示红色感叹号。“……”

    过了一会儿,秦昼把季衍拉出了黑名单。

    【秦昼】:你打我媳妇儿主意?

    【秦昼】:滚一边儿去。

    【秦昼】:你什么时候勾搭上我媳妇儿的?

    【秦昼】:你回国就为了这事儿?别逼我飞回去弄你。

    ……

    【秦昼】:季狗,说话!

    让人挺无语的。

    “……”

    【季衍】:领证了么,就喊人家媳妇,有脸?

    【季衍】:我找夏冉要个我媳妇儿的电话。

    【秦昼】:你媳妇儿是谁?

    【季衍】:鹿眠。

    【秦昼】:转发[林知蔓]、[南越泽]微信名片。

    【秦昼】:这两人是鹿眠的朋友,少打我媳妇儿主意。

    【秦昼】:追到人家了吗,就喊人家媳妇儿?你有脸??

    【季衍】:没。

    【秦昼】:。

    季衍申请验证朋友,南越泽没消息,林知蔓几乎是瞬间加上。

    林知蔓对鹿眠在云江发生的事情了解不多,再者对面是个陌生人,她没敢透露太多消息,担心鹿眠真出事了,但她在医院值夜班走不开,最后她把[夏冉]微信名片推给了季衍。

    季衍播的语音通话,“我是季衍。”

    “季家那位啊,秦昼跟我提过你。”夏冉说,“是秦昼出了什么事喊你打电话给我?他不是和朋友去格鲁吉亚了吗?”

    季衍见识到了什么叫夫唱妇随,秦昼和夏冉疑神疑鬼的毛病还挺像。“我问鹿眠的事情。”

    夏冉惊讶了一阵,反应得够快,和季衍草草聊了几句,弄清楚情况后给了季衍个大致的地点。

    “狗咖吧,鹿鹿喜欢狗,大学那会儿她心情不好经常去撸狗,不过她去哪家宠物店取决于她离哪家店近。”

    “先和你说清楚,她很久没去过狗咖了,也不一定就在狗咖。”

    “越泽在云江,他俩估计在一块儿呢。”

    “谢了。”季衍抬腕看表,十点钟了,鹿眠还没回家。

    和竹马哥在一起啊。

    ……

    季衍下楼。

    雨势越来越猛。

    在云江这样的五线城市,雨天的晚上难打车;就算能打到车,司机也不接出城的单子,回程拉不到乘客,空着车回城费汽油,不划算。

    加了钱包车,出租车司机在楼下等着。

    季衍从格鲁吉亚回来,穿着偏厚,恰好能抗住雨夜的寒气,他上车。

    司机看着反光镜问:“小伙子,现在去哪儿?”

    “离这儿最近的狗咖。”

    季衍闭了闭眼,身体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点开地图搜了搜云江狗咖,小城狗咖比较少,只有十二家。

    有的店晚上九点打烊,有的店九点半打烊,也有十点钟打烊的店。

    进市区,早过了狗咖打烊的时间。

    雨滴缠缠绵绵,左右胡乱斜打在车窗。出租车打着雨刮驶向下一家狗咖。

    挺折磨人的一小姑娘,打个电话过来不说话,纯吊着人。

    *

    雨淅淅沥沥下着,狗咖打烊中,马路对面7-Eleven24h便利店的光照过来映在狗咖闭合的玻璃门,玻璃门上有狗狗贴纸。

    鹿眠蹲在地上划拉手机,追加打车费好几次,仍打不到车。

    她鼻子酸了一整天,眼睛边角有几缕红血丝,眼尾端泛红微微肿。

    一审败诉,怎么会败诉呢!

    再等一个半月,二审立案,还要等二审开庭。南越泽在今天开庭结束后就找了请来的另一名律师沟通准备材料去,说是要在十天上诉期内提交上诉状。

    鹿眠就是莫名难过,消息停在她这里结束。

    【鹿眠】发给【南越泽】:哥,我在云江这边有律

    师,你回北城工作吧,请假太长时间对你影响不好。

    【南越泽】:阿眠,你先回家,我和张律师再聊聊,今天住市区,不用等我一起回去。

    【鹿眠】:辛苦你了,哥。

    鹿眠打了个喷嚏,掏了掏兜,摸出来最后一张纸巾。

    还是打不到车,她修改了地址,改到昨晚住的酒店,还是打不到车。

    虽然才两公里的路程,但她没带伞,只能继续蹲着等雨停。

    等啊等,雨还是不停,

    不知什么时候,便利店的光不再照在她面前,伞倾斜笼罩在身后。

    第七家狗咖,凌晨一点多,街道上已经见不到什么人,偶尔驶过一辆汽车,溅起少许水花。

    季衍走得极轻,撑着把随手买的透明劣质伞,在鹿眠身后看她掏纸巾撕成两半,一半擤鼻子,一半揣兜里。

    雨下起来就没完,一直不见停。

    鹿眠咕哝道:“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也会打烊吗?”

    季衍退了两三步,便利店的白炽灯光又照了过来。

    本以为会被发现,站人家身后挺吓人的,季衍又朝后退了几步。

    鹿眠抓抓头发,转头看便利店,便利店还在营业,愣是没看到站不远处的大活人。

    “嗯哼。”季衍说,“大晚上不回家,在狗咖门口蓄谋偷狗?”

    语气略带玩味,还有点欠,“啧,头一次见偷狗贼光明正大蹲人家店门口。”

    “这是,偷不到狗不打算回家?”

    鹿眠听到声一眼锁定男人。

    男人穿了件长款亚麻棕风衣,风衣衣角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他单手撑伞,另一只手踹在风衣口袋里,身材颀长而又高大,那双好看的眼眸就这样看着她,说话时眼尾稍弯,似笑非笑。

    “季衍,你怎么会在这儿?”

    季衍这才朝前走了几步,一下子来到鹿眠身前,“我说路过,你肯定不会信,毕竟我昨天的微信定位还在格鲁吉亚,某只长了手的绵羊正在输入半宿,大概是在窥探我。”

    他慢条斯理道:“我还能有什么理由出现在这儿,不就想你一面。”

    鹿眠看着季衍眨了眨眼,声音开始带鼻音,“你因为我才回来的云江?”

    “想什么呢?”季衍递了递伞,“拿着。”

    鹿眠接了伞,“你骗小姑娘呢!”

    季衍噙笑,“你不就是么?”

    伴着男性气息的大衣包裹后背,鹿眠整个人被塞进温热的大衣里,沾上了季衍的体温。

    鹿眠手脚冰冰凉,僵硬得像刚出厂的机器人,“季衍,你不用……”

    后面的话没能挤出嗓子,因为季衍捏了捏她的手。

    鹿眠立马撤手,压住翘边的袖口。

    男女身高悬殊,鹿眠撑着伞,季衍弯着腰才能勉强站在伞下,他说:“又找到你了,下次敢不回我消息,看我弄不弄你!”

    带有威胁,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没逼迫那味儿。

    大衣的纽扣一颗接一颗地被扣上,扣上后,季衍想到什么,又抬手解开了扣子。

    男款大衣穿在穿在鹿眠身上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能直接甩袖耍大戏了。

    “你怎么不问发生了什么?”鹿眠吸了吸鼻子,鼻音愈来愈重。

    季衍背朝鹿眠,曲腿压低身高,拍拍肩膀做出一副要背人的架势,“呆绵羊,雨大会湿鞋。”

    雨砸在地面,配合着那句“雨大”,冷得人发愣。

    鹿眠:“啊?”

    “我的意思是——”

    鹿眠看不见季衍的脸,捏着伞慢慢攀上暖热的脖颈,他的嗓音比落地的雨轻,却一点一点地撞进她心里。

    “你可以躲我背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