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作品:《今日送什么给摄政王

    晋州,沈府老宅!

    沈家百年簪缨世家,两次从龙之功,沈穆时的父亲陪祖皇帝打下这江山,又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推了王位,只要了个威毅侯。

    如此功劳,轩辕家如何封赏都不为过。

    是以,祖皇帝下嫁了唯一的妹妹——定远公主给沈穆时的父亲做继室。

    这才有了那段老夫少妻的故事。

    威毅侯六年前故去,其兄长的长子沈疏白承袭威毅侯爵位,任如今晋州刺史。

    此时沈府大堂,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应声碎裂,紧跟着传来女人咄咄逼人的声音:

    “你再敢动手,休怪我翻脸!”

    说话的女子言语尖锐,却也挡不住她眉眼艳烈,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自带风情。

    这就是定远公主。

    沈穆时的继母。

    轩辕家的人相貌都生得极好,她虽跋扈多年,这皮囊却委实出挑。

    此时下首圈椅上大马金刀坐着一个朗俊的男人,约莫不到三十,眉眼与沈穆时有三分相像,他正笑盈盈撑着额看着定远公主发火。

    灯火葳蕤,人影成双。

    “婶婶莫要生气,仔细伤了手。”

    眉目含笑,未达眼底。

    “沈慕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想让他进不了晋州,当不了这家主,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掌沈家中馈,你就休想得逞!”

    沈慕白早已褪去晋州刺史的威严,言语轻佻浮浪,慢悠悠起身走向定远公主:

    “好婶婶,我哪敢动你的心肝宝贝啊,倒是婶婶该心疼心疼侄儿,这白天给二弟当牛做马,晚上还得伺候婶婶,侄儿这日子,才是苦得不得了。”

    说话间,已经轻车熟路按上了定远公主的肩,缓缓揉捏起来。

    定远公主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少打诨!他六年不曾回来,你要是搅黄了我的计划,什么婶婶侄儿,我让你变成白骨到地下陪你亲叔叔。”

    阴冷的笑意混着眉眼的风情,被男人俯身一股脑吞入腹中。

    “好婶婶,为了婶婶我自是万死也愿意呀,求婶婶,让我快活死吧……”

    ,

    摄政王车驾进入晋州城,晋州刺史节度使率一众大小官员出城三十里迎接。

    斥候疾驰,紧接着是镇北军铁骑呼啸而至,列队散开,旌旗猎猎之下,龙辰卫金甲在阳光下耀目夺人。

    一众官员齐齐下跪。

    “参见晋王殿下!”

    为首的,正是沈慕白。

    龙辰卫退开,四马齐驱,昂昂然是摄政王御车,通体乌木为骨,错金镂云,厢壁暗纹隐而不耀,墨锦车帘绣暗蟒,垂挂的玉珠穗子随着行进轻轻撞击,发出细碎清泠之声。

    马车过处,全城敛声。

    沈穆时未下车,马车行至沈慕白身侧时,他才淡淡开口:

    “晋州,倒是豪奢!”

    声音并无半点起伏,亦听不出喜怒。

    他已不是六年前的晋州二郎君,而是威仪天下的大夏晋亲王。

    沈慕白跪地迎候,忍下不适露出合宜的笑容:

    “晋王殿下多年未曾回晋州,别宫已准备妥当,还请殿下移驾。”

    半晌无话,有些不曾见过如此阵仗的官员,已经开始发抖了。

    沈穆时虽是沈家二爷,却也是当今晋亲王,他与沈家的关系,晋州谁人不知。

    沈穆时懒懒开口:

    “起来吧!”

    司珏骑马跟在马车外,此时含了两分笑意开口:

    “沈刺史,路上带了禹州刺史和节度使一同前来,还请沈刺史寻个地方给两位大人歇歇。”

    众人这才看到,马车之后是囚车,赫赫然囚着禹州刺史和节度使。

    晋州长史膝头一软,险些又跪了下去。

    “是!”沈慕白躬身回话。

    “本王乏了,退下吧!”

    龙辰卫转瞬归拢,隔开一众接驾官员,护送摄政王车架前往别宫。

    从头到尾,沈穆时都没有见一眼这位堂兄,傲慢至极。

    晋州一众官员战战兢兢,都不知沈穆时此行的目的,以前听闻他北境杀神的名号,这一路过来他们自然都听到了摄政王车架遇伏之事,晋州一众官员暗自庆幸那土匪不是出自晋州。

    此时看到囚车里的禹州刺史和节度使,却是半点庆幸都不敢有了。

    这不是杀鸡儆猴是什么。

    晋州别宫坐落在半山腰,俯瞰整个晋州城。

    司珏已经先一步到了此地安排,沈穆时到的时候,镇北军已经将里里外外收整妥当。

    沈穆时安排了一应事务,换了衣袍就去绾宁院中看她。

    彼时茶茶正在门口守着,见到沈穆时后低声回话:

    “回王爷,公主正在小憩。”

    他本想让她安静休息,可又担心她不适应此地,还是没忍住轻声推门进去。

    茶茶自然不敢拦他。

    酒酒见沈穆时进来,低头退了出去。

    冰肌玉骨的小公主正倚在榻上午睡,晋州正是暑热非凡之时,娇粉薄纱轻覆,肌肤若隐若现。

    沈穆时顿时便起了邪火。

    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好多日没亲的丹唇。

    察觉陌生人靠近,绾宁娇哼一声睁了眼,迷蒙间尚且不知事,瞧见是沈穆时,竟然没想起还在生他的气,伸出双手就娇娇柔柔的唤他:

    “抱……”

    沈穆时的心顿时软如泥,俯身把人捞入怀中,隔着薄纱亲吻她的肩头。

    “吵醒你了?”

    声音软得不像话。

    “困……”她嘟囔着,忍不住往他怀里拱了拱,小手搂上了他的腰身,闭着眼又睡着了。

    他简直不知道要如何爱她才好,不舍得放下,可晋州一众官员在别宫前已经跪候多时,下马威够了,也该去收尾了。

    沈穆时轻声同她商量:“晚上回来接你去赴宴,好不好?”

    她眼睛困得睁不开,乖巧的嗯了一声,小手却没放开他的腰。

    沈穆时实在是舍不得强行掰开,只得又抱了她一会,直到她睡熟了,这才轻轻松开她的手,把人放回床上。

    房间恢复安静。

    酒酒小声提醒:“公主,王爷走了。”

    绾宁缓缓睁眼,哪里有半分困倦的样子。

    “走吧!去买胭脂水粉去。”

    她娇柔的笑了笑。

    酒酒拿出早已备好的衣裙,同盛京繁复庄重的襦裙不同,晋州的衣裙更显绚烂。

    绾宁不过十六岁,自然喜欢五颜六色的东西,换了衣裙又带上面纱,

    这才拉了酒酒茶茶溜出别宫。

    司珏环臂看着三人的背影,同身旁的念无殇打赌:

    “和尚,你说王爷今日是会发火,还是不会发火?”

    “不会!”

    “赌五金?”

    “赌!”

    司珏还是不信:

    “可公主骗了他。”

    “她可比你会哄人多了!”念无殇的七彩瞳眸微眯,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司珏。

    司珏顷刻明白过来:“和尚,你别乱说话,你这话王爷听到是要生气的。”

    念无殇嗤笑一声,闭嘴不言了,只望了望绾宁的背影,然后闪身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

    “你又不气!”

    司珏一愣,顿时指着他消失的地方破口大骂:

    “好啊好啊!原来蒋许那个大老粗和陈亭那个酸秀才乱传的谣言,感情都是你这和尚传出来的。”

    此时廊下,执刃在不远处看两人斗完嘴,才慢悠悠上前来:

    “王爷叫你先去招呼他们,安抚安抚。”

    司珏伸了伸懒腰:“这活,该陈亭来干啊!”

    转头之时,已换上一副和蔼面容,配着十五万大军主帅的威严,着实有些诡异。

    而绾宁带了酒酒茶茶已经潜入街市,直奔晋州最大的银号——玉氏银号!

    行至一半,茶茶忽的拦住绾宁:“公主,有尾巴!”

    绾宁左右一瞧,前面正有一个三层楼高的首饰铺子,硕大的匾额赫然在目——摘星楼!

    茶茶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晋州数一数二的首饰铺子,种类繁多,集齐南北,是沈家的家业。”

    绾宁轩眉,负手慢悠悠进了铺子。

    刚至店门牌坊下,立刻有店中小娘子迎出来:

    “贵客里面请!奴家七星!”

    三人衣着崭新光亮,举手投足非富即贵,虽没有乘马做轿,可挡不住一身贵气。

    刚进店内,硕大店面立刻引得酒酒都惊叹了一声。

    成衣首饰琳琅满目,诸多娘子穿梭其中,与引路的侍女一样服侍的女子售货买卖,仿佛是另一个小世界。

    “贵客二楼请!”

    酒酒多了几分警惕:“为何要去二楼?”

    七星笑盈盈的解释:

    “贵客一瞧便气度非凡,二楼的首饰胭脂更为雅致。”

    酒酒暗地里瞧了茶茶一眼,茶茶微颔首。

    绾宁这才跟着去了二楼。

    “尾巴还跟着?”绾宁神色不变。

    茶茶点点头:“一步不曾离开。”

    “既如此,去买些衣裳首饰,你家娘子我也有许久不曾花钱了。”

    绾宁舒展了一下身体,一副要好生花钱的模样。

    刚踏入二楼,三人立刻被眼前景象迷得走不动道。

    “贵客,我们摘星楼,上可摘星下可揽月,天下之大,凡是女子要用之物,应有尽有!”

    听着七星介绍,面前繁花如海之间摆着几十个货架,上面摆满了珍奇物事,货架之间布置着案几软凳,不少贵女坐在其间,由摘星楼侍女介绍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首饰物品,成衣布料,古玩画作等等。

    简直,是花钱的天堂!

    “酒酒,带了多少钱?”

    “娘子,似是……有些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