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永动机
作品:《斗罗之我妹妹是宁荣荣》 叽叽喳喳。
一只,两只,好几只。
声音叠在一块,脆生生的。
月翎雪皱了皱眉,掀开一点眼帘又闭上。
头顶那轮月,比昨夜还亮。
她眨了眨眼,人还没醒透。
一团白影,嗖地窜上她胸口。
肋骨被踩得生疼,她抽了口气。
湿乎乎的小鼻子,凑到她脸上拱。
“姐姐!你醒啦!”
小家伙拱得她脑袋直晃。
她抬手,把那团毛按住。
“轻点,骨头要被你踩断了。”
霜杳立马收了爪子。
趴在她胸口,一动不敢动。
尾巴尖卷住她的手腕,卷得很轻。
“杳杳关心你嘛,你疼不疼?”
月翎雪缓了两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摸完撑着,想坐起来。
胳膊一软,人又跌回去。
霜杳在她手里拱了一下。
“我来。”
小家伙窜到地上就地变大了。
从巴掌大,一节一节往上长,背上四条尾巴蓬开。
她把身子塞进月翎雪胳膊底下,脑袋一顶。
月翎雪借着那股劲,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站是站住了,腿还在抖个不停。
她扶着霜杳的背,喘了两口气。
“你伤好了?”
霜杳甩了甩尾巴。
“妈妈和大家帮忙呀。”
“月华一渡进来,尾巴就不疼了。”
她扭过头,拿脑袋蹭她的手。
“姐姐,你吓死杳杳了。”
月翎雪揉了揉她的耳朵,没说话。
这时,几道白影窜了过来。
个头比杳还大上一圈,不过尾巴只有两三条。
一看就是年轻狐狸。
她们围着月翎雪转了两圈,鼻子凑上来,一通嗅。
月翎雪往后退了半步。
一只三尾的凑近,歪着头看她。
那声音落进脑子里,果然是个小年轻的调子。
“她怎么没有尾巴?”
另一只两尾的也挤了上来。
“她可以两条腿站起来诶!好厉害!”
“她身上有我们的味儿。”
“可是她没有毛啊,也没尾巴。”
几双蓝眼睛,齐刷刷盯着她。
月翎雪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
对于狐狸来说,确实光溜溜的。
她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霜杳炸了毛,挡到她前面。
“不许说姐姐!”
“姐姐有尾巴的!”
小狐狸们不依不饶。
“在哪呢,在哪呢?”
“我们怎么没看见?”
月翎雪清了清嗓子。
“在大陆,月翎灵狐不长在外面,长在人身上。”
“那边管这个,叫武魂。”
小狐狸们静了一瞬,跟着炸了锅。
“她听得懂我们说话!”
“哇塞!”
“长在人身上,怎么个长法?”
不知道谁起了个头。
“我看看我看看!”
一喊,全跟着喊。
月翎雪让它们吵得脑仁疼,甩了甩脑袋。
这一甩,她才觉出来。
身上那股疼,没了。
就是酸,浑身酸胀,抬手都沉。
想来月华一直在修复受损的身体。
她闭上眼,把武魂从意识深处放了出来。
以前附体,是耳朵先出来。
这一回不一样。
耳朵刚冒头,尾巴跟着就铺开了。
小狐狸们嗷了一声,齐齐往后跳。
跳完,又全凑了回来。
“有尾巴了!”
“真的有啊!”
“怎么颜色那么浅,华姨不是说她很厉害嘛。”
月翎雪没接话。
霜杳的尾巴,翘得老高,下巴也抬的高高的。
“姐姐只是受伤还没好,她比我还厉害的。”
闹哄哄的。
谷那头,一道影子走了过来。
七条尾巴晃悠在身后,不用细看,月翎雪也知道是谁。
小狐狸们瞬间没了声。
一个个缩着脖子,往后挪。
霜华走到月翎雪跟前,目光在她那四条尾巴上停了一息。
声音落进脑子里,很淡。
“能附体了?”
月翎雪点头。
“腿不软了?”
“软......”
霜华看着她,没说话。
月翎雪咳了一声。
“再走两步就好了。”
霜华没拆穿她。
扭头,看那几只小狐狸。
小狐狸们的脖子缩得更低了。
“今天的课业做完了?”
声音不重,每只都听见了。
小狐狸们嗷了一声,撒腿就跑。
跑出去几步,还回头看了月翎雪一眼。
小狐狸跑了,谷里静下来。
霜杳缩回正常大小,趴到她腿上。
月翎雪把武魂收了。
霜华走过来,用尾巴垫着她,让她坐下。
月翎雪坐下,霜华尾巴一勾。
把霜杳脖子上的玉佩勾了下来,放在月翎雪手上。
也有翎雪拿着玉佩,挂在脖子上。
“她们还有课业啊。”
“嗯,小狐要学的东西很多。”
“那霜杳怎么不用学。”
霜华闭眼没答。
月翎雪看了她两息,也没再问,意识沉进玉佩。
小冰小火还在里面,玩得正欢。
月华淡了些,看来自己睡着后没少吸收。
她退出来,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荣荣那边怎么样。”
霜华见她叹气,尾巴尖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不妨自己看看。”
“自己看?怎么看。”
霜华看了她两息。
七条尾巴收拢,在她跟前趴下。
“坐好。”
月翎雪眨眨眼。
“你要教我?”
“废话。”
霜华扭头,朝她腿上看了一眼。
“你去和你姐姐们学。”
霜杳的耳朵支棱着。
“好哒!”
不等撵,她自己蹿下地,蹬蹬蹬追着小狐的影子跑了。
四条尾巴一颠一颠,跑得欢。
“盘腿。”
月翎雪挪正身子,盘腿坐好。
一条雪白的尾巴搭上她的膝头。
尾巴尖上淌着月华,细细一线。
“闭眼。”
她闭眼。
“顺着它,走。”
怎么个顺法,她不知道。
意识沉下去,往尾巴尖那点月华上靠。
刚一碰。
眼前白了一下。
跟着,晃过一片影子。
一块青石。
石上坐着一排小狐,尾巴收得整整齐齐。
最末一只,四条尾巴。
脑袋一点,一点。
在打瞌睡。
那小没良心的。
刚打发去上课。
画面一晃,灭了。
眼前重新黑下来。
太阳穴突突地跳。
“等下,我还没......”
尾巴尖从膝头收走了。
“今天到这儿。”
月翎雪睁开眼,缓气。
“我还没学呢。”
霜华盯着她,看了很久。
“我两万年才能摸着些皮毛。”
“啊?”
“你刚才那一眼,我用了两万年。”
月翎雪张了张嘴。
没出声。
“那天斗城呢?”
“太远。”
她不死心,又闭眼,感受着刚才那股子力量。
这回,连那片白都没有。
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
“虚成这样怎么看,养着吧。”
月翎雪睁开眼。
低头,摊开手看了看,意思是等好些就能看!
能学到,就不算坏。
“养伤。”
霜华起身,七条尾巴晃悠着走了。
谷里静下来。
月翎雪坐正。
吸三,停。
呼五。
月华一缕一缕,往骨头缝里沉。
没过多久,人歪了下去。
再睁眼,不知躺了多久。
身上那股酸胀消了些许。
她握了握拳,缓缓撑着站起来。
站得比先前稳当多了。
又是月华的功劳。
突然她一愣。
自己濒死,是月华吊回来的。
这会儿,也是月华把伤一点点补回来。
也就是说。
只要月华够多,自己吸收得够快。
只要不致命,她就死不了。
她眼睛亮了。
意识一沉,进了玉佩。
那些月华还在里头游走,一缕一缕。
她盯着看,琢磨来处。
小火窜了过来。
“妈妈!”
小火蹿得最快,绕着她打转。
她开口就问。
“我打架那会儿,这些月华哪来的?”
小火歪着脑袋。
“不知道诶。”
小冰慢吞吞飘过来。
隔了两息,才开口。
“你的血。”
“变成这些好吃的光线,被吸进来的。”
月翎雪僵了一下。
血,变成月华。
月华,被玉佩吸收。
伤了,流血。
血变月华,存着。
再吸收,愈合。
一进一出,自个儿供自个儿。
“我靠。”
“永动机啊。”
小火凑上来。
“妈妈,什么是永动机?”
她没搭话。
转念又想,不成。
这法子变态是变态,疼也是真的疼啊。
真这么造,早晚把自己造没。
“妈妈?”
“妈妈妈妈?”
小火喊了好几声,她才回神。
她伸手,摸了摸两小只的脑袋。
“就是能
一直转的机器。”
“机器是什么?”
“额。”
“就是很多东西,靠人的智慧拼出来的铁疙瘩。”
“铁疙瘩?”
“跟糯米疙瘩一样好吃吗?”
“......”
月翎雪没再回答。
意识退了出去。
谷那头,小狐们围作一堆。
她走了过去。
刚走近,霜杳就从堆里看见她了。
“姐姐!”
小家伙窜出来,跑在最前头把她往狐狸堆引。
四条尾巴一颠一颠。
一块大青石立在草里。
小狐们在石上坐成一排,尾巴收得整整齐齐。
石头前,趴着一只老狐狸。
七条尾巴,盘在身侧。
月翎雪张了张嘴。
原以为霜华已经是狐族里最厉害的了。
她在最后一排边上,找了个空坐下。
那大狐见她坐下,倒也没赶她。
霜杳蹦蹦跳跳又坐回前面。
大狐不开口,全凭心灵传话。
那调子又慢又钝,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
不过声音倒是好听。
讲的是,怎么在虚空裂缝里不迷路。
她一听,跟霜华讲的完全对不上。
霜华教她的是锚点。
认准锚点,就走不丢了。
大狐讲风。
裂缝里有风。
顺着风走,才不会困死在虚空里。
又讲味道。
裂缝有味道。
不一样的味道,通向不一样的地方。
她听得往前挪了挪。
再挪,快挪到第一排了。
第一排,霜杳的脑袋一点,一点。
一点着一点着,歪了下去。
大狐尾巴一扫。
一块小石子飞出去,正中那颗脑袋。
霜杳猛地惊醒,差点从青石上滚下来。
月翎雪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排狐狸全回了头。
十几双蓝眼睛,落在她身上。
她把笑收了,坐得笔直。
耳朵尖有点烧。
大狐起身,慢慢踱走了。
小狐们轰地凑过来。
“你醒了啊。”
“你的尾巴怎么又不见了?”
“伤好些了不,感觉怎么样?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诶。”
月翎雪被她们围了一圈,这只鼻子嗅嗅,那只尾巴戳戳。
霜杳看着一堆狐狸围着月翎雪不高兴了。
在外围蹦跶半天。
耷拉着脑袋,硬是挤不进来。
尾巴一焉儿,生气了。
“姐姐!杳杳要抱!”
月翎雪被她这一嗓子一喊才看见她。
那十几只狐狸也被她这一嗓子吼得一愣,这才让开些。
小家伙颠颠的跑过去,往月翎雪怀里一窜。
“哼,这是我的姐姐。”
月翎雪被她逗笑。
把那团毛在怀里揉了揉。
怀里立刻不哼唧了。
尾巴一甩一甩,扫着她的胳膊。
谷里月华淌着,淌了一地。
石边几只狐狸没散。
一只凑近了,尾巴晃着。
“哟。”
“四条尾巴了,都大狐狸了。”
“大狐狸还往人怀里钻呢。”
另一只跟着起哄。
“就是,小气鬼。”
“幼稚鬼。”
霜杳从怀里探出脑袋。
“我才七岁!我才不是大狐狸!”
几只狐狸不吭声了。
嘴巴张得老大。
这会儿,没谁看月翎雪了。
一双双蓝眼睛,全挪到霜杳身上。
“七,七岁?”
那只两尾的先缓过劲来。
“我两万三千九百二十六岁。”
三尾的那只也挤上来。
“对啊对啊,我三万两千六百二十九岁。”
“你才七岁啊?”
“那你怎么四条尾巴了?”
“按理,你不该四万岁了吗?”
霜杳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答不上来。
她扭头往月翎雪怀里缩了缩。
“不管,我就是小狐狸。”
月翎雪收紧胳膊。
“是是,咱家杳杳是小狐狸,她确实只有七岁。”
“你们别逗她了。”
几只狐狸让开了些。
“没有,我们就是好奇。”
“原来杳杳还是幼狐啊,我还寻思该叫她姐姐。”
月翎雪看着她们叽叽喳喳,抱着那团毛,往谷边走。
走出去几步,怀里的小声开口。
“姐姐。”
“嗯?”
“杳杳七岁就四条尾巴。”
“是不是很厉害?”
月翎雪揉了揉她的耳朵。
“是,简直就是天才。”
霜杳这才满意。
脑袋一歪,搁回她肩膀上。
身后,那堆狐狸还在嚷。
她抱着那颗小脑袋,慢慢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