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不够用的身高、兔子和交接

作品:《[HP]IT宅女误入魔法世界

    利兹钉在原地,眉心拧出一道浅痕,像是在考虑什么难题。秦可可端起那杯可可抿了一口,假装借此把恶心感硬压回去,但她的视线却始终锁在利兹脸上。她在脑子里把刚才的每一帧都复盘了一遍——逻辑、情绪、那个“林书玲”的每一处细节——到底哪一步露了破绽?

    “这小孩……”利兹低声喃喃,困惑不已,“怪怪的。”

    “哪儿怪?”萨拉立刻逮住了话头,尾音拖得又长又坏,“不会吧,连个小孩的脑子你都探不明白?看来你这张漂亮脸蛋,终于也有不好使的时候了。”

    这话像根针,精准扎进了利兹的肺管子。她猛地向前一步,手掌“啪”地一声拍在萨拉桌沿上,震塌了一座文件夹堆成的小山。

    “你再说一遍?”利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底窜起火苗。

    “我说错了吗?”萨拉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反而迎着她的怒火翘了翘嘴角。

    泰勒赶紧从中间挤过来,双臂张开,像个蹩脚的裁判试图隔开两个拳击手。利兹胸口起伏得厉害,怒火翻滚。她倏地转过头,那双还带着余怒的眼睛,再一次死死盯住了秦可可——摄神取念的力道猛然之间,如海啸般当头压下。

    好在秦可可一刻也没敢松懈。大脑封闭术的屏障始终在意识深处稳稳撑着。但这一次,利兹来得又快又猛,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直撞上来。秦可可只觉大脑里一阵嗡鸣,眼前一黑,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瞬。

    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维持着记忆大厅的稳定,只是把其中存储的记忆像遭遇了龙卷风一般,漫天扬起。哈利的叮嘱在耳边炸开——真正的记忆大厅,无论受多猛的冲击,都不会起一丝波澜。而搭建出的记忆大厅,像水面的倒影,风吹过时会皱起涟漪,这是鉴别记忆真假最直观的手段。

    而现在,大风正在用力地吹着秦可可的记忆大厅。

    显然,这个利兹根本不是她外表看起来那种胸大无脑的金发傻瓜。这一击,根本不是单纯的随意撒气,而是一记精准的试探——她刚才一定在某个秦可可没察觉的瞬间,发现了破绽。所以才用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来逼那层假象裂开一道缝。

    秦可可躲在无数虚假记忆的组成的掩体之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利兹的搜查。她把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维持记忆大厅的稳定性上,任由利兹在记忆大厅里横冲直撞。这一次的探查时间比上次要长得多,一直到秦可可觉得头疼欲裂,真的胃中翻滚,几欲呕出来,才停止下来。

    秦可可扭头,在地板上呕出几口黄水,整个人蜷缩着趴在地板上,狼狈不堪。

    利兹往后退了两步,像在避开什么秽物,但目光却没立刻移开。她那双经过无数次记忆搜查、早已习惯从细节里抠异常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把秦可可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旧,但干净。

    那件白T恤洗得十分干净,领口甚至有些松垮,但完全没有穿久了会出现的暗黄。头发有些散乱,可发丝清爽,没有街头流浪孩子那种经年不散的油腻与灰尘。最扎眼的是那双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黑泥,没有咬痕,更没有那种长期在街头讨生活留下的粗糙与皲裂。

    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秦可可的发髻上。

    一根花里胡哨的簪子,插得端端正正。那不是随便捡来的玩意儿,也不是廉价地摊货,更不像一个在纽约街头游荡、无人照管的十五岁女孩会戴的东西。那是一个会有人耐心替她梳头、替她把簪子插好、甚至会在出门前替她理一理衣角的家庭,才会有的细节。

    难怪一个十二岁偷渡来美、父母在唐人街打黑工、无人管教的女孩,在纽约街头混了三年,脑子里却一点暴力、帮派、违禁品的影子都找不到。

    她被保护得太好了。

    “看来是我想多了。”利兹忽然嗤笑一声,撇了撇嘴,眼底那点困惑被一种更笃定的轻蔑取代,“我就说,怎么这么干净。”

    她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多疑,又像是在嘲笑那对根本不存在的、过度保护孩子的麻瓜父母。

    “估计是那对华国佬把她护得太死,连街角都不让去,衣服怕脏,指甲怕断,头发怕乱,连头上这根蠢簪子都要替她插好。”她语调拖长,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讥诮,“也难怪,华国佬不都这样?养出来的孩子,一尘不染,也一脑子空白。”

    秦可可仍趴在地板上,把利兹那番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破绽在哪儿了——不是大脑封闭术不稳,不是逻辑有漏洞,而是她根本不懂美国国情。一个在纽约街头混了三年的少女,记忆里居然没有半点黑暗交易、暴力与目无法纪的影子,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而那个本该拆穿她的MACUSA职员,却用根深蒂固的偏见,替她把这漏洞补得天衣无缝。

    观音菩萨,王母娘娘,二郎真君,斗战胜佛……回去我就给你们烧几柱高香还愿,谢恩保佑。

    ——一个本该信奉无产阶级、坚持唯物史观的体制内职工,此刻在心里诚心诚意地感谢着漫天神佛。要是让领导知道了,估计得给她开一场“保持思想先进性”的专项教育,还得写三千字检讨。

    秦可可被泰勒搀了起来,腿还软着,整个人半挂在他臂弯里。地上那滩秽物早已被他一挥魔杖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酸馊味都没剩下。

    泰勒扶稳她,才侧过脸,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不赞同,看向利兹:“每次你都把麻鸡搞得呕一地,下次能不能收敛点?真把人家脑子搞坏了,变成傻子或者疯子,后续报告有得你写,更麻烦的是善后。”

    利兹轻蔑地撇了撇嘴,抱着手臂,那副神情仿佛在说“又来了”:“我心里有数,这种程度的探查,顶多吐两口,弄不成傻子。”她顿了顿,目光在泰勒脸上转了一圈,尾音拖长,带上了点玩味,“倒是你,以前也没见你对麻鸡这么上心,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有骑士风度了?”

    泰勒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有点憨厚的笑容。

    “我家邻居……有个小妹妹,”他声音低了些,视线不着痕迹地在秦可可身上扫过,又很快移开,“跟她差不多年纪。我就……多关注了点吧。”

    利兹没再继续纠缠,只嗤笑一声,算是翻过了这一页。她再次抬起魔杖,动作熟练得近乎冷漠。

    秦可可喉头一滚,咽下一口并不存在的口水,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一瞬,又立刻被她用意志力压回那种脱力后的软绵绵。她垂着眼,任由那股熟悉的、被抽离感掠过脑海——利兹的魔杖尖挑出一缕银白色的记忆,如烟如雾,被收进一只水晶瓶里。

    利兹随手一抛,水晶瓶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萨拉慌忙伸手,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让瓶子脱手砸在地上。利兹嘴角一扬,那抹笑容里总算透出点“扳回一城”的得意。

    “你那么能耐,你自己看吧。”她语调慵懒,却又带着刺,“我要先去睡一会儿,免得我这张漂亮的脸蛋……”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萨拉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长出和你一样难看的皱纹。”

    说完,她转身就走,金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光,连MACUSA那剪裁死板的制服,都遮不住她步伐里那股漫不经心的曼妙。

    萨拉盯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恨得牙痒,重重一屁股坐回椅子里,抓起手边的一摞文件夹,“乒乒乓乓”地摔在桌面上,震得键盘都跳了一下。

    秦可可垂眼飞快地瞟了下手表的表盘——还有二十五分钟。那个汗津津的胖子拉里随时可能晃回来,一旦他再折腾那套无效治疗,她铁定赶不上交接。她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与其被动干等,不如现在就摸去卫生间。二十多分钟,磨蹭一会儿也就过去了,反倒不显突兀。

    她抬手,轻轻扯了扯泰勒的袖口,顺势弯下腰,捂着胸口,把“还想吐”的虚弱感演得十足。

    “厕所……厕所。”

    她磕磕巴巴地重复着这个单词,眼神涣散,像听不懂任何长句。

    泰勒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你还想吐?是想去卫生间吗?”

    秦可可不接话,只是胡乱点头,继续用那种半懂不懂的调子念叨:“厕所……厕所……”

    泰勒扶起秦可可,对着怨气冲天的萨拉说:“我带她去卫生间,拉里回来你让他等一会儿。”

    怨气堪比邪剑仙的萨拉不耐烦地对泰勒摆摆手,像是在驱赶烦人的苍蝇。

    秦可可在泰勒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了位于大楼角落里的卫生间——正是事先定好要交接魔杖的那个。

    “我在门口等你,去吧。”泰勒在门外停下,靠在墙边守着。

    秦可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怯懦和感激

    ,然后转身推门而入。

    她反手把隔间一个个推开检查,确认空无一人,才猛地抬头看向窗户——下一秒,她忍不住爆了粗口。

    该死的哈利和罗恩!你俩坑爹呢这是!居然没人告诉她这个窗户离地那么高!

    窗台距离地面至少有一米五,那个老式的金属把手,更是悬在离地近两米的高空。一个身高一米八的人踮脚也许可以打开窗子,但对秦可可来说,那是跳起来也摸不到的“珠穆朗玛峰”啊!这让她怎么打开窗子,把魔杖送出去?

    别慌,秦可可,别慌。

    秦可可在卫生间里寻找起来,看看有没有能够用来垫脚的东西。轻飘飘的纸巾盒子?除非她是可作掌上舞的赵飞燕!玻璃制的洗手液瓶子?那高度还比不上她最高的那双“恨天高”。寻找外物无果,秦可可只能尝试徒手爬上窗台。但窗台太窄,又没有可借力的地方,她徒劳地在光滑的大理石墙面上爬了半天,除了磕出几块淤青,她一无所获。

    秦可可后退几步,努力压制自己狂跳的心脏。她先是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定时间只剩十分钟左右了。还有时间,她略定了定神,视线在窗子的周围来回扫视,寻找着爬上去的可能。

    她注意到窗子被厕所隔间的隔板截成两段,最里面的隔间包含了一部分的窗子。她几步跑过去拉开隔间的门——果然,在这个逼仄的隔间里,包含了一小段窗台,大约一米长,刚好够站人。

    秦可可低头看了一眼马桶,没有丝毫犹豫扣上马桶盖子站了上去,然后回身去抓隔间门的上沿,借着这个着力点,她往前一窜,终于扒在窗台上。虽然膝盖被磕的生疼,秦可可还是咧嘴笑了起来。

    秦可可在窗台上站稳,跨过隔间挡板向前几步,用力推开窗户。夜风“呼”地一声灌进来,吹得她脸颊一凉。她下意识攥紧了窗框,等身形稳住,才小心翼翼地把身子探出去。

    先往下瞥了一眼——漆黑的街道只有路灯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她头皮一麻,立刻把视线收回来,死死抓着窗沿,强迫自己无视那让人腿软的高度。再侧身看向隔壁高楼,对着那边楼顶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一点微弱的红光在中央空调冷却塔下的暗处亮起,在空中画了几个规整的圆圈,随即熄灭。

    ——哈利收到了。

    见接应的哈利收到了自己的信号,秦可可略略松了一口气,她抬头向楼上看去,那里还看不到接应的人。

    秦可可再次抬手看表,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只剩两分钟了。

    焦虑像细密的电流窜过全身。她一会儿抬头望楼,一会儿扭头盯向卫生间门口——她已经在里面耗了十几分钟,门外那个脾气很好的泰勒,会不会已经起疑了?

    她疏忽大意了,电影上不都清清楚楚的教你,行动之前要对表吗?她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呢!要是跟伦敦那边再误差个几分钟,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秦可可活像只被架在热锅上的蚂蚁,视线在表盘、门缝、夜空之间来回乱跳。

    忽然,上方的夜空传来了轻轻的咳嗽声。

    秦可可一惊,急忙抬头,楼上的窗子里探出一个脑袋,那是个秦可可不认识的女人。

    秦可可先是一喜,但随即又警惕起来,她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半分钟。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约定好的暗号。

    “今晚月亮好圆,什么动物会在月光下起舞?”

    一般的巫师会回答“月痴兽”,而正确的答案是——

    “兔子。”女人干脆利落地答道。

    这个答案是秦可可定的,除非对方也能想到华国文化里的月亮与玉兔,否则他们不可能猜到这个答案。

    秦可可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她不再犹豫,抬手抽出发簪,高高举起。女人伸出魔杖,手腕轻巧的一挑,秦可可手中伪装成发簪的魔杖就飞到了她的手中。

    “谢了!”女人晃了晃手中的发簪。

    秦可可刚要摆手回应——

    忽然,她听到门外传来泰勒的说话声。

    “哦,那个麻鸡小女孩不知道是不是晕倒在厕所里了,麻烦你进去顺便帮我看一下。”

    秦可可只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急忙关上窗子,向隔间里窜过去。在进来查看的女巫推开她所在隔间的门时,及时趴在了马桶旁的地上,伪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